“没有合适的润滑剂。”科尔伯特向克利夫兰抱怨，“没有合适的润滑剂，这玩意儿就会不停卡壳，一次接一次卡壳。”3XzJnW
他说话的时候，正盯着地上的一具AGP-2榴弹发射器。3XzJnW
就和21世纪的AGS-17一样，它是一具可靠的气体反吹式自动榴弹发射器。但为了保障它在秃鹫车高速行驶的情况下运转正常，在弹鼓上会使用压缩空气辅助进弹；并且，需要用高质量润滑油养护它的上弹和抽壳系统，以免卡壳。3XzJnW
而这种标准补给品，正是克哈之子，尤其是天青石特遣队，现在所不能够享受的余裕。3XzJnW
邦联军队撤退时并不丢三落四；或者说常年被侵吞军饷和补给的他们，也很难留下足够的补给物资。无论是搜刮他们的后勤仓库，还是清点战场上的缴获，TF天青石都很难补充AGP-2所需的高质量润滑油。3XzJnW
等等，莫非说就是因为联邦军队一直被侵吞军饷、弄不到足够的好润滑油，这玩意儿才那么拉胯？3XzJnW
压下这个颇为荒谬的想法，克利夫兰郁闷地叹息一声：“真要是那样，那就只有指望你的机枪能用了。”3XzJnW
“哟弟兄们。”这时候柏森走了过来。“你们还记得利伯蒂的‘私人珍藏’吗？”3XzJnW
“女星凯拉·维拉丝的照片，怎么？”科尔伯特翻起眼皮：“我想说，我们大概都已经十分‘深切’地了解过她了。”3XzJnW
“嗯，事情是这样。”柏森压低声音，“我把她从3排那边找回来了，我保证要还给迈克的；但我半道上遇到了法戈少校，您猜怎么着？”3XzJnW
他说着，兴奋地打开动力装甲躯干上的储物仓盖，里面装着一个黄色的小纸盒：“我用她换了一盒镭射瞄准模块用的电池！”3XzJnW
看着黄色纸盒子，科尔伯特用故作惊讶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3XzJnW
“雷，你居然把她卖到了法戈少校手里，这可是克哈之子里的第三大倒爷。”3XzJnW
柏森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她本就是值钱货，不是吗？”3XzJnW
“我嘞个豆啊，老哥，”柏森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这就是凯拉·维拉丝的一般写真，又不是什么无码私照或者仿生人偶。”3XzJnW
“所有车辆，叫队长到连长这里来，指挥官要开会。”3XzJnW
柏森放下话筒，转向车外苍茫的夜色，还有土黄色的伪装网：“布莱德。”3XzJnW
科尔伯特被这一踹惊醒了。反正鸡精都跟马达加斯加的企鹅一个德行，纯粹橡皮机器人，也踢不坏他。3XzJnW
“叫队长开会。”柏森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指挥官来了。”3XzJnW
科尔伯特连着好几秒没有动弹。但他最后似乎还是妥协了，他翻身起来，抓上了自己的头盔，开始穿戴动力装甲。3XzJnW
“起码你还能做梦咧。”柏森摸了摸鼻子，他可是一直在守夜啊。3XzJnW
而在克利夫兰的装甲车旁边，借着一盏蒙着红色玻璃纸的手电筒投下的红光，蒙大拿正在对着地图讲解局势：3XzJnW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北侧是荒蛮之地。”他说着，将几枚代表敌人的子弹压到地图上，“一路上我们已经干掉了不少敌人。”3XzJnW
“是啊。”一旁的雷诺无精打采地开口，“从安提加到塔桑尼斯，喂了虫子的女人小孩肯定有不少是敌人。”3XzJnW
无视了自己老朋友的尖酸，蒙大拿继续将手指指向标记为新利特尔斯顿的城市，“东路的敌人会在这里做最后的顽抗。”3XzJnW
越来越多的人在周围落座。他最信赖的那些人，船精、鸡精和从玛·萨拉开始就跟着他的，那些他可以信赖的亲信们，此时都已经绕着他坐了一圈，听着他讲解局势。3XzJnW
看了一眼外圈的人们，蒙大拿说：“坏消息是，今晚我们睡不成觉了。好消息是，今晚可以杀坏蛋。”3XzJnW
一旁的人们，尤其是斯帕克斯和雷诺，却对此摇了摇头。3XzJnW
“一个小时之后，A连和C连，会率先移动到运河的西岸。”他推着代表天青石特遣队的手枪子弹移动，“天青石特遣队的任务是在主要补给线上合适的位置建立阵地，在周围游猎敌人的准军事部队。”3XzJnW
他看向雷诺：“目标是塔桑尼斯的黑帮，警察，还有那些收创世家族的钱出来打仗的亡命之徒和不法宵小。我的人会打头阵。”3XzJnW
一旁的斯帕克斯打了个哈欠：“总比让猩猩将军打头阵强。”3XzJnW
“核心是我们这次采取主动攻势，而且他们让我们在我们有优势的夜间行动。”3XzJnW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摆弄自己步枪的科尔伯特出声了：3XzJnW
“长官，容我提醒你，我们的大部分夜战优势都来自热成像设备，但我们整个排，乃至整个连，都没有一台好用的设备？”3XzJnW
蒙大拿指出：“布莱德，我们还有夜视仪，PEC-4和PEC-17B。”3XzJnW
“长官，”斯帕克斯发问，“杜克的整个重装部队都要在运河东岸过夜？”3XzJnW
“我们轻装上阵。”蒙大拿这样说，“今晚我们要出动打游猎作战。”3XzJnW
他看向科尔伯特：“布莱德，我需要你的小队打头阵，带我们穿过新利特尔斯顿。”3XzJnW
敌情不明，夜黑风高，能见度极差，大半夜视设备不可用或者缺乏足够的电池……3XzJnW
这还没有算到，自打登陆塔桑尼斯就开始在旅里面蔓延爆发的手足口病和痢疾，后者更是折磨得许多人类士兵已经失去了战斗力。3XzJnW
而在这种情况下，被蒙大拿选中打头阵的小队——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死亡宣告。3XzJnW
“长官……”科尔伯特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的小队，要打头阵，步行穿越敌占区，确认敌人埋伏被清除？”3XzJnW
旁边的克利夫兰立刻提问：“指挥官，侦查行动，这恰巧不就是我手底下的陆战队员们该干的事儿吗？”3XzJnW
蒙大拿接下来的答案，更是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时间上来不及。我们的时间表已经不允许进行步行巡逻了。”3XzJnW
现在，他们甚至不能侦察，不能用自己的本事去尽可能地确保自己生存的概率。3XzJnW
为了安抚他们，蒙大拿补充道：“有强烈抵抗的可能性很低，我们整晚都在用大炮和飞机轰炸那些火力点。”3XzJnW
“指挥官。”丹佛发问了，“如果杜克的坦克都因为伤亡惨重而回撤，那我们的秃鹫车和小卡车——”3XzJnW
“坦白地说，军官们。”蒙大拿打断了他们连珠炮般的质询。他的回答压抑着情绪，但提高的声音依然证明了他的恼火：“我没想到，你们会如此没有斗志。”3XzJnW
然而，所有人都能从他声音的过度沉静和冰冷中听出，似乎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刚才那一通如此拙劣的谎言。3XzJnW
且不提军令如山，就说攻击塔桑尼斯一事本身，从轨道平台之战开始，蒙大拿就逐渐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3XzJnW
蒙斯克的贪欲终究是占了上风，他终于不再满足于在幕后运筹帷幄扮演乖宝宝，而是直接撕下了自己仁慈和善的面具，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全力摧毁塔桑尼斯了。3XzJnW
先是实际上决策十分愚蠢的，塔桑尼斯星系内的战斗——似乎是完全忽视了邦联舰队仍然可以跃迁回援、对克哈之子瓮中捉鳖的风险，蒙斯克选择强行在塔桑尼斯外围打了几场浩大的轨道空战，击溃了本地的联邦舰队。3XzJnW
然后，他又浪费了本就因为提前脱离跃迁空间而所剩不多的时间，以及冒着承受严重损失的可能性，突击了塔桑尼斯的轨道防御网络。3XzJnW
虽然蒙大拿能够理解，蒙斯克要发动地面突击，就必须完全掌控塔桑尼斯轨道防御网络；但整个计划依然包含着相当强烈的想当然的要素：3XzJnW
似乎蒙斯克把宝全部压在了新星中队和德尔塔中队一定会溃散的基础上。虽然这两个中队必然溃散，但仍然存在这样一个盘桓不去的可能性：万一呢？3XzJnW
万一他们坚守了阵地呢？万一他们使用塔桑尼斯的轨道防御网络进行了有组织的抵抗呢？万一他们真的士气坚定寸土不让呢？3XzJnW
到那时整个克哈之子对塔桑尼斯的进攻行动都会危在旦夕！3XzJnW
若是那样，邦联不可能不意识到克哈之子部队被拖延住为他们带来的战机；届时，他们便有机会调动舰队回援，将整个义军势力一口气全部吃下。3XzJnW
若不是知道蒙斯克的目的就是在引诱异虫夷平塔桑尼斯之后加冕，蒙大拿准要以为他其实是邦联的卧底。3XzJnW
而现在，蒙斯克每天都催促地面攻击的进度，催得越来越紧，以至于沃菲尔德和卡罗琳娜·戴维斯一天到晚不停地施压……3XzJnW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克利夫兰脸上划过一丝担忧，随即咬咬牙，瞳孔似乎更红了几分，不无恨意道：“老蒙斯克真是为所欲为。”3XzJnW
丹佛的声音怒火更盛：“何止是老蒙斯克？只要我们能活着回来，他们就会一次又一次地扔我们去干这种自杀的活计……一次又一次地犯同样的错误。”3XzJnW
走到远离前沿指挥部的无人处之后，企业才终于叫住了自己的指挥官：“拉尔夫……”3XzJnW
蒙大拿转过身来，看着黑暗中把头发藏在头盔里的银发美人，也没有叹气，而是直截了当地回复道：3XzJnW
“我们的命令很清楚。”他说，“我现在质疑沃菲尔德，质疑蒙斯克，对我们，对他们，对整个革命运动，都没有好处。”3XzJnW
他顿了顿，讲起了今天早些时候的插曲：“沃菲尔德警告我了，告诉我不要带着情绪办事；那我总得听他的，是不是？”3XzJnW1
企业一言不发，只是上前轻拥了一下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男人。3XzJnW
另一端的车队旁，人们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电池被装进光学瞄具，弹匣被塞进动力装甲的收纳盒，60毫米榴弹和机枪弹链被一箱箱地搬上车，而所剩无几的弹药也被分发了下去。3XzJnW
而科尔伯特则问他的通讯兵兼驾驶员：“跟护航的怨灵战机联系得如何？”3XzJnW
“没联络上。”柏森的眼神像条死鱼一样无奈，“没有建立联络。”3XzJnW
“那未免让事情太简单了……不，我不知道，一直没有回应。”3XzJnW
等到迈克·利伯蒂上车之后，科尔伯特，这只让他感到惊奇不已的鸡精立刻转过头来，拍了拍利伯蒂的肩头：“嘿，这次任务是个快进快出的短程任务，你就留在指挥部如何？”3XzJnW
利伯蒂带着长时间行动后的疲劳，仍然有些发蒙，想了想，点头道：“好啊。行啊。”3XzJnW
但就是恰恰好这个时候，另一个陆战队员突然出现，在利伯蒂的手已经按到车门把手上的时候，扒在了车窗上。3XzJnW
“不不不不不。”那名陆战队员说。“记者可不能走，布莱德；他现在不跟我们进城，我们的好运气可就要到头了。这可能就会影响我们完成任务，甚至是活着回来的可能性。”3XzJnW
他在“活着回来”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也正是这时，利伯蒂尴尬地一笑，问道：“你开玩笑的吧？”3XzJnW
但那个陆战队员皱着的眉头，还有他的表情，都让利伯蒂意识到，他在这支部队里的地位，还有他们的表情如此凝重的原因。3XzJnW
逐个音节吐出来的不无威胁性的话语，让利伯蒂浑身一颤，点了点头。3XzJnW
他曾经听说过陆战队里的那些迷信之类的分析、迷信和传言；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迷信会发生在自己头上——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自己此去无归这一点的确定性，让利伯蒂的心底也不由得产生这样一种悲怆之情，让他觉得自己也命不久矣了。3XzJnW
为了打破这僵硬、尴尬的气氛，或许也是为了彰显士官的权威，科尔伯特探过身子，对那名陆战队员说道：3XzJnW
“博科，你给我密切注意我们的AGP-2；一旦我们的AGP-2挂了，我要加查用点50机枪补缺。”3XzJnW
得到了命令，这名陆战队员不得不离去，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3XzJnW
在那名陆战队员离开之后，柏森开始在科尔伯特把动力装甲夜视模块递给后座的汤伯利时引吭高歌；不过他的即兴乡村音乐表演一秒钟之后就结束了，因为科尔伯特大吼一声，让他安静了下来。3XzJnW
利伯蒂看着科尔伯特接过柏森递给他的黑色小玻璃瓶，把他在几天前登陆时还叫让着不让柏森多喝的能量饮料一口气灌下去一大口——利伯蒂依然记得那个瓶子里是某个牌子的能量饮料浓缩液，正确的食用方法是在一大瓶水里兑上一勺。3XzJnW
而科尔伯特一口下去，就让那瓶子里的浓缩药剂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3XzJnW
“我他妈对你的乡村音乐的态度是认真的。”他恶狠狠地咒骂道。3XzJnW
柏森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你知道吗，布莱德；你是对的。现在确实不适合唱乡村音乐。”3XzJnW
但就在科尔伯特低下头去安装动力装甲头盔的夜视模块时，他又来劲了：“但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应该唱一点老派的蓝调。毕竟你看，我就是他妈的史蒂夫·旺德。”3XzJnW
他说着，把动力装甲的夜视模块打开：“戴上这沟槽的夜视仪，我踏马就跟个瞎子没区别！”3XzJnW
他越到后面，话语中的戏谑意味没有减少，但愤怒和不忿却与秒俱增。3XzJnW
利伯蒂看着这种独属于柏森的黑色幽默，不知道该作何评论。3XzJ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