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要去后山禁地的念头刚出口,藤堂静如同人偶的脸上微微一滞。kRO3Y
嘴唇吐出这句话时,藤堂静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太快,如同月下掠过湖面的飞鸟。kRO3Y
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神代悠捕捉到了那份稍纵即逝的动摇。kRO3Y
“你在犹豫什么?”神代悠直视藤堂静,“既然明知道结局,又何必摆出这副样子。”kRO3Y
藤堂静却仿佛被雷击中般,身形微微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绷。kRO3Y
藤堂静低声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kRO3Y
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又分离,仿佛两个互不相干的孤独旅人。kRO3Y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几乎没有人迹的小径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石阶的残骸,见证着这条路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荒芜。kRO3Y
“以前这条路有人走吗?”神代悠问道,试图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kRO3Y
“很久以前会有。”她的声音融入夜风,“每年特定日子,家主会带着继承人前往祭祀。”kRO3Y
藤堂静对他始终如一的冷淡态度下,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kRO3Y
那股熟悉感又来了,随着深入密林,穿过几乎被植物吞噬的石阶,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kRO3Y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合着青苔与腐朽的气息,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个模糊却又熟悉的故事。kRO3Y
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很快被前方突然停下的藤堂静打断了思绪。kRO3Y
圆形的平台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中央是一块巨大的方形石台。kRO3Y
石台上雕刻着某种复杂的图案,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kRO3Y
四周散落着残破的石柱,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掀翻的棋子。kRO3Y
最令人不安的是,整个祭坛四周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加凝重,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离。kRO3Y
“少爷,我只能送您到这里。接下来……”她顿了顿,“您需要独自面对。”kRO3Y
神代悠凝视着祭坛,一股莫名的恐惧与渴望交织在心头。kRO3Y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神代悠的话音未落,一片陈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kRO3Y
每当高烧来袭,她便用冰凉的手帕轻拭他的额头,从不言语,只是默默守候。kRO3Y
那时的藤堂静虽是分家子女,却被分派照料体弱的神代悠。kRO3Y
她比他年长几岁,总穿着素色和服,一张小脸严肃得不符合年龄。kRO3Y
每当他因病痛哭闹,她从不训斥,只会静静捧着药碗坐在旁边,等他情绪平复。kRO3Y
“那时候,你总是背着我出门。”神代悠凝视着油灯中摇曳的火苗,声音轻缓。kRO3Y
神代悠继续道,“你总在傍晚背我去看枫树。那棵树就在围墙外,每到秋天,风会把枫叶吹进院子里。”kRO3Y
月光穿过云层,照在藤堂静苍白的脸上。她依旧保持沉默,但紧握的双手泄露了内心波动。kRO3Y
“有一次我高烧不退,医生说可能熬不过夜。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有你……”神代悠闭上眼,“你偷偷背着我翻过围墙,走了很远的路,去山上采药。”kRO3Y
秋夜的山路崎岖危险,十岁的藤堂静在荆棘丛中跋涉,背上是昏迷的幼童。kRO3Y
山中湿冷的空气让神代悠的体温越来越低,她摘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他,继续向深处搜寻。kRO3Y
“第二天醒来,我的烧退了。”神代悠睁开眼,看向藤堂静,“而你,卧床三天,双脚包着厚厚的绷带。”kRO3Y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你流泪。”神代悠轻声道,“他们说你不该擅自带我出门,要处罚你。我拽着你的衣角不放手,哭着说都是我要出去的。”kRO3Y
“少爷……”藤堂静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同许久未用。kRO3Y
神代悠向前走了一步,“当他们都说我命不久矣,只有你,每天准时送来药膳,从不曾间断。”kRO3Y
“少爷,我只是在履行职责。”藤堂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kRO3Y
神代悠苦笑,“永远是这样。藤堂静,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说一次话?”kRO3Y
这大概也是藤堂静自我保护的方式,将所有情感都压制在职责之下。kRO3Y
“小少爷……”藤堂静突然叫住他,用了记忆中那个称呼,“您的体质确实很特殊。”kRO3Y
“那晚我采的不是普通药草。”藤堂静抬起头,月光照进她的眼睛,“是禁地边缘生长的血苔。传说它只在月光下对着神代家血脉的人显形。我其实并不相信,但走投无路之下……”kRO3Y
“我看见了它,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红光。”藤堂静的声音平静,“老人们说,只有'注定之人'才能寻得血苔。我那时就知道,您与众不同。”kRO3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