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交代

　　学园长办公室。3XzJpp

　　学园长十王邦夫的指尖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节奏，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那个印着100Pro标志的纸箱。3XzJpp

　　“所以那小子就这么放你走了？”3XzJpp

　　学园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今天没穿惯常的三件套，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远超同龄老人的壮硕小臂，3XzJpp

　　“连个挽留的姿态都不做？”3XzJpp

　　明明上周还在酒桌上夸口说绝不会放人，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3XzJpp

　　朝衡把纸箱放在会客区茶几旁的地面上，内里的物品碰撞发出轻响。3XzJpp

　　就是因为猜到如果直接找学园长，多半很难把辞呈送出去，所以朝衡才直接去找了十王社长。3XzJpp

　　“社长很理解我的个人规划。”3XzJpp

　　他在办公桌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3XzJpp

　　“Re;IRIS的培育资料之后会全部移交给星南。”3XzJpp

　　“星南？”3XzJpp

　　学院长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3XzJpp

　　“你倒是会挑人。”3XzJpp

　　他起身从文件柜取出雪茄盒，3XzJpp

　　“那孩子之前就说想要当制作人，现在可算如愿了。”3XzJpp

　　这小子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特意选星南接班……该不会？3XzJpp

　　剪雪茄的金剪刀在空中停顿片刻。老校长突然转身：3XzJpp

　　“乐队呢？S altatio Musica可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3XzJpp

　　他点燃雪茄，故意让烟雾飘向朝衡，引得对方一阵不适的轻咳3XzJpp

　　“总不能让那群丫头自生自灭吧？”3XzJpp

　　“作为校外合作者、被委托者继续提供协助，毕竟这个企划的制定者是我。”3XzJpp

　　朝衡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并将转向它们摊在学园长的办公桌上，3XzJpp

　　“这是未来半年的计划，还有委托合同。”3XzJpp

　　老校长没接文件，反而凑近打量对方的表情：“校外合作者？什么名义？前制作人？”3XzJpp

　　办公室角落的立式空调正在运转，朝衡稍作思考后给学院长做了答复：3XzJpp

　　“单纯的技术顾问，不参与商业决策。丰川同学已经可以作为领队独当一面，我已经锻炼她很长一段时间了。”3XzJpp

　　学院长眯起眼睛看着朝衡，对这段话有些疑问：3XzJpp

　　“等等，乐队的学生们知道这事吗？”3XzJpp

　　“暂时还不知道。”3XzJpp

　　朝衡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他停顿片刻，3XzJpp

　　“不过我打算等会和丰川同学商量这事，不需要担心她的能力问题，只要不安排过多琐碎事务，她可以管理好乐队。”3XzJpp

　　朝衡已经测试过丰川祥子许多次，从保密能力到接受命令抗压。3XzJpp

　　虽然在抗压方面依然存在一定缺陷，容易自顾不暇，但总体来说已经足够作为乐队的领队进行管理工作。3XzJpp

　　听过朝衡的说明，老校长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3XzJpp

　　“你们这些年轻人。”3XzJpp

　　他摇着头走向办公室的摆放着的景观小盆栽，3XzJpp

　　“一个个都这么……”3XzJpp

　　先是儿子反常地爽快放人，现在朝衡又是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3XzJpp

　　暮色开始浸染窗外的树梢。3XzJpp

　　“最后一个问题。”3XzJpp

　　老校长突然转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3XzJpp

　　“你建立新事务所的资金。”3XzJpp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3XzJpp

　　“该不会碰巧姓奥村吧？”3XzJpp

　　走廊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朝衡知道是脱身的时候了，他拎起公文包向学园长微微颔首：3XzJpp

　　“私人借款而已，学园长。”3XzJpp

　　办公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老校长的追问，抱着文件的总务长准备进入，当他看到屋内的人后愣在门口：3XzJpp

　　“抱歉打扰了，学园长您要的期中考核材料——”3XzJpp

　　“放桌上吧。”3XzJpp

　　老校长摆摆手，目光却仍盯着朝衡走向门口的背影，3XzJpp

　　“朝衡君。”3XzJpp

　　他突然用从未用过的称呼喊道，3XzJpp

　　“星南知道你会继续带乐队吗？”3XzJpp

　　这个问题让朝衡准备离开的动作顿了顿，他本来在向进门的总务长微微鞠躬后就打算直接走了。3XzJpp

　　“等HIF结束后。”3XzJpp

　　停稳脚步后转身，朝衡重新看向学园长，随后他的声音混着远处钢琴房的练习曲传了过去，3XzJpp

　　“我会亲自告诉她们。”3XzJpp

　　总务长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她有点没搞懂发生什么了。3XzJpp

　　学园长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咳嗽不止：3XzJpp

　　“好！很好！”3XzJpp

　　他拍着桌子喊道，3XzJpp

　　“这才像话！走吧，未来我们还会再合作的，朝衡君。”3XzJpp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十王邦夫慢慢收敛了笑容。3XzJpp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内的照片墙——有一张照片，高中时代的星南站在领奖台上，身旁是作为制作人的朝衡。3XzJpp

　　臭小子，故意选最麻烦的路走……3XzJpp

　　……3XzJpp

　　——请来办公室一趟。3XzJpp

　　收到这条消息，丰川祥子前往制作人的办公室。3XzJpp

　　当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朝衡刚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3XzJpp

　　他抬头看见丰川祥子站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3XzJpp

　　“请进。”3XzJpp

　　丰川祥子走进来，制服裙摆随着步伐轻微摆动。3XzJpp

　　她注意到办公室里几个纸箱堆在角落，原本挂在软木板上的日程表已经被取了下来，曾经满载纸张与照片的板面如今只剩几枚孤零零的图钉。3XzJpp

　　制作人的办公室空荡得令人陌生。3XzJpp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3XzJpp

　　站姿端正，丰川祥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得体。3XzJpp

　　朝衡示意她坐下：3XzJpp

　　“关于乐队后续的安排。”3XzJpp

　　“‘后续的安排’？”3XzJpp

　　丰川祥子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劲，这种开场白通常都不是好事。3XzJpp

　　今天的制作人看上去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只不过她一时半会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3XzJpp

　　只是一种感觉。3XzJpp

　　“我要离开学园了。”3XzJpp

　　朝衡直视着她的眼睛，语调平稳，3XzJpp

　　“已经向社长和学院长提交了辞呈。”3XzJpp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但丰川祥子很快调整呼吸，让表情恢复平静。3XzJpp

　　“什么时候？”3XzJpp

　　“NIA和HIF结束后正式交接。”3XzJpp

　　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同时朝衡向丰川祥子说明情况，3XzJpp

　　“不过乐队方面我会继续负责，只是身份会变成校外合作者，之后半年的训练计划和演出安排都已经做过预案了。”3XzJpp

　　不是完全离开，但也不再是制作人了吗？3XzJpp

　　看着制作人收拾东西，丰川祥子3XzJpp

　　“为什么，这么突然？”3XzJpp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复杂。3XzJpp

　　“个人规划。”3XzJpp

　　朝衡简短地回答，没有触及更深的信息，3XzJpp

　　“十王星南会接手Re;IRIS的制作工作，等到今年HIF结束后她应该会和你们进行接触，熟悉这边的工作……不过麻烦你不要和手毬说这件事，这会影响她接下来的演出发挥。”3XzJpp

　　丰川祥子垂下眼睛。3XzJpp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制作人在地板上投下影子，投影随着他的工作不断变化。3XzJpp

　　学生会长吗？3XzJpp

　　“S altatio Musica的其他人知道了吗？冬马？”3XzJpp

　　“还没有告知。”3XzJpp

　　阶段性收拾好东西，朝衡拿起桌上的水杯，3XzJpp

　　“我想先和你商量演出曲目的训练方案，毕竟之后我就不是制作人了，你们训练我无法到场，有的事情需要提前向你交代。”3XzJpp

　　水杯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3XzJpp

　　丰川祥子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制作人喝冰水——往常他总是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3XzJpp

　　“您确定要继续负责乐队？”3XzJpp

　　她忍不住确认，3XzJpp

　　“即使——”3XzJpp

　　“即使不再是学园的制作人？”3XzJpp

　　朝衡接过她没说完的话，3XzJpp

　　“合同已经谈妥了。”3XzJpp

　　合同，合同关系啊……3XzJpp

　　“我明白了。”3XzJpp

　　她抬起头，如往常一样平静的点了点头，3XzJpp

　　“需要我现在通知其他成员吗？”3XzJpp

　　“暂时不用。”3XzJpp

　　朝衡放下水杯，并将一份文件袋递给丰川祥子，3XzJpp

　　“期中考核后的联合演出更重要。”3XzJpp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放学后学生们嬉笑的声音，隔着窗户显得模糊而遥远。3XzJpp

　　打开文件袋，丰川祥子翻阅文件袋内装着的训练计划和相关文件。3XzJpp

　　不过，她的思维并没有完全投入其中。3XzJpp

　　工作吗？3XzJpp

　　丰川祥子确实记住了制作人教导的“工作不要带入情感”，但她在思考——就算不带代入，难道在参与和进行行为的过程中不会产生情绪吗？3XzJpp

　　对于月村手毬和Re;IRIS，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呢？会遗憾吗？还是解脱？又或者像他说的一样，真正的没有投入过任何情感呢？3XzJpp

　　S altatio Musica呢？只是工作和合同吗？3XzJpp

　　好一会，丰川祥子想不明白，她得不出什么答案。3XzJpp

　　“还有什么问题吗？”3XzJpp

　　朝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3XzJpp

　　“……没有。”3XzJpp

　　她摇摇头，将文件收回到文件袋内，接着拿在手上，3XzJpp

　　“我会按照计划进行准备。”3XzJpp

　　转身时，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茶几边缘。疼痛让她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3XzJpp

　　“没事吧？小心点。”3XzJpp

　　朝衡提醒道，3XzJpp

　　“最近训练强度大，注意休息。”3XzJpp

　　“明白了。”3XzJpp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3XzJpp

　　“制作人。”3XzJpp

　　“嗯？”3XzJpp

　　阳光从丰川祥子面前，从制作人办公室的窗户投入，在她身后的墙壁照出长长的影子。3XzJpp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3XzJpp

　　她的声音轻而真挚。3XzJpp

　　朝衡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颔首：3XzJpp

　　“这是我应该做的。”3XzJpp

　　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3XzJpp

　　走廊里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丰川祥子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在下楼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祐天寺若麦发来的消息，询问今晚排练的事宜。3XzJpp

　　该怎么告诉大家呢。3XzJpp

　　她在楼道的转角处停下脚步。3XzJpp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许久，最终她还是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马上到”。3XzJpp

　　要保密。3XzJpp

　　她想到。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