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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藉词

  “你不许忘记Crychic。”3XzJpZ

  “——好,我接受。”3XzJpZ

  那次显得过于沉重的重逢过后,长崎素世的心里总是回响着这两句话。3XzJpZ

  她不清楚自己那时说出的话是否能算得上“正确回答”,她想要挽留的太多,她想贪恋的太多,她太贪心,怎么也不肯放手。3XzJpZ

  看到祥那般的决绝态度后,Crychic已没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但,她至少希望祥能够不因此怨恨她,甚至说,还能做回朋友。3XzJpZ

  这是很自私的想法,明明祥都已经那么不愿意提起过去,明明祥都已经那么决绝地要彻底分离,可是却被她像拴上绳套似的困在桩子上了,是她不愿意放祥自由。3XzJpZ

  素世想,是自己把祥强行拴住了,用Crychic把他拴住了,不给他离开的自由,就像拴住一只马儿似的。却还希望祥能和自己重归于好,还希望祥能和过去时候那样,不,就算没有乐队的练习了,只是偶尔为她弹弹钢琴、陪她说说话也好,她就很开心了。3XzJpZ

  但是,这像什么了?简直是,简直像是......对待宠物的手段。3XzJpZ

  ——像在笼子里养金丝雀似的,不让它飞,却要求它给自己唱歌,讨自己开心。然后施舍一点饮水吃食,就显得自己很善良一样。3XzJpZ

  她想起来在那天晚上,在那个称作“飞鸟山公园”的地方,祥对她说:3XzJpZ

  “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3XzJpZ

  素世简直要哭出来,就和那天跪在地上时候一样想要哭出来。想哭,却最终没有哭出来。是本就哭不出来?还是忍住了伤心?她不清楚。3XzJpZ

  这次想哭不是因为挽留祥而不成,也不是因为祥的话讨厌,想哭是因为觉得自己讨厌。这么别扭的自己、这么自私的自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3XzJpZ

  但心里却还是放不下过去,更放不下祥。3XzJpZ

  即使现在有了Mygo的朋友们陪伴,她已经很少觉得孤独、觉得缺了温暖——3XzJpZ

  乐奈已经把这里当作了归宿,每次排练都好好在场,不会再缺席了;3XzJpZ

  立希虽然总是好像不满的样子,有时会说责备的话,但那其实是她笨拙地关心和在意;3XzJpZ

  灯总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却能一直带着大家前进;3XzJpZ

  爱音,爱音简直像小太阳一样,就那么高高亮堂着,闪耀温暖,那么亮、那么热,简直把阴冷的自己照得有些......怕。3XzJpZ

  怕她靠得太近,又怕她离开太远;怕她信任自己,又怕她讨厌自己;怕她对自己知之甚少,又怕她对自己了解太多.......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我也弄不清楚了。3XzJpZ1

  也许是她太像从前的祥,那么热忱、那么温暖。是我害怕自己喜欢了她,怕阴冷得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不配喜欢她,不配接近那么闪耀的一个温暖太阳,靠得太近,我会融化掉的。3XzJpZ

  又或者,自己是怕她哪一天会离开,就和以前的祥一样。那时候,自己要再伤心的,那时候,又有谁能来再关心我呢......果然,我总是想着自己,可是总想着自己的人是坏人。3XzJpZ

  ——我讨厌我自己。3XzJpZ

  【我总以为自己在“正确”地活着,其实只是用温柔掩饰自私。像精确的天秤,小心称量付出与回报,这算计本身就已是罪孽】3XzJpZ

  我到底是放不下祥和过去,还是放不下自己?3XzJpZ

  不知道,好多好多感情混杂成一块了,怎么也分不清了。不想告诉母亲自己境况的情感、不想向爱音倾诉自己的愁闷的情感、不想和祥彻底断了关系的情感、不想忘掉Crychic的情感、不想Mygo的大家分开的情感......这些东西都乔装打扮,都说素世是好的、是担心别人的。3XzJpZ

  可是,真是如此吗?3XzJpZ

  长崎素世真的是一个好心的孩子吗?3XzJpZ

  爱音又究竟是怎么想我的呢?好像每一天,爱音总是看着开心,觉得我好。3XzJpZ

  可是,这就真的是她的诚心话吗?难道那就真的不是她太过善良的表现?难道那真的就不是她强装起来的笑容?难道那真的不是为照顾我心情说的善意的谎?3XzJpZ

  我不敢去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爱音那么好,那么善良一个人,无论实际怎么想,她一定说不是的。3XzJpZ

  而且,万一,即使这种万一没有可能发生的余地,可我还是会想这种万一:万一爱音要是真的说“讨厌素世,讨厌自私的素世”,那,我要怎么办啊?3XzJpZ

  到时候,我还能装出像现在这样不在乎爱音的样子吗?3XzJpZ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搓起手指,想自己能给爱音的赔礼。3XzJpZ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能给爱音的,爱音什么也不缺。3XzJpZ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又想起下跪恳求来。3XzJpZ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起飞鸟山的那个晚上。3XzJpZ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又开始讨厌起自己。3XzJpZ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想到死。3XzJpZ

  她纠葛在自我拉扯的思绪中,在空旷家中的每一个夜晚,她愁苦地担忧、害怕。3XzJpZ

  【我的痛苦不过是精致包装的自私,像玻璃罩里的稀薄空气,既囚禁自己也隔绝世界】3XzJpZ

  明明都有朋友们陪伴了,明明都已经不再孤独了,却自顾自封闭起内心,弄得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忧愁,甚至更可悲了,不该是这样的。3XzJpZ

  终于,在无数次辗转反侧之后,在手机熄了又亮、亮了又熄之后,她决心做出改变,她决心去找祥和爱音袒露自己那过多纠缠的思绪。3XzJpZ

  这决心是勇敢的,却又是软弱的,一碰即碎的。3XzJpZ

  她要去找祥,却又想爱音能陪着自己,才不让自己在旧友面前发软。3XzJpZ

  她要去找爱音,却又想要借着去见祥的托辞,才能鼓起勇气邀请她陪伴。3XzJpZ

  最终,她在那个雨过天晴的、阳光明媚的周三开始了第一步动作。3XzJpZ

  ......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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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