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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合作吧

  米尔德拉的声音不高,在大厅死一般的沉默中激起阵阵心跳,沉重、急促,如鼓槌敲击在众人脆弱的神经上。3XzJmQ

  收集器官的某种仪式?3XzJmQ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3XzJmQ

  “你说什么?仪式?”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小胡子商人皮特,他声音尖锐、颤抖,像被勒住喉咙却仍挣扎发声的鸟,“什么仪式需要心脏和脑子?!”3XzJmQ

  “有很多。”米尔德拉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惊恐、怀疑、茫然、“第一天,死的是两个猎人,他们身强体壮,经常在森林里活动,他们的心脏被取走。”她的手指指向自己平摊的胸腔,“心脏,在魔法学和魔药学中,象征着力量、勇气、生命。”3XzJmQ1

  接着,她又指向自己的脑袋:“第二天,死的是老村民,虽然他性格孤僻,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熟悉村子周围的环境,知道很多信息。被取走的大脑,象征着智慧、记忆、理性。”3XzJmQ

  此刻,米尔德拉不似站在骇人听闻的凶案现场,倒像是站在冰冷的解剖台前,一位面无表情、分析精准的学者。3XzJmQ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各位不妨想一想,凶手每一次,只取走死者身上的一部分最具有象征性的器官。如果他只是想杀人,为何不一次性杀光我们所有人,岂不是更省事?”3XzJmQ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幸存的村民特鲁戈声音哆嗦着挤出这句话。他的妻子苏莱娜如树叶一般紧紧搂住他,瑟缩成一团。3XzJmQ

  “只能是仪式。”泰莎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安的笃定,“只有仪式,才需要按照既定的顺序进行,错一步,便会前功尽弃。”3XzJmQ

  “没错,佣兵小姐。”米尔德拉点头,指向泰莎,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具体是什么仪式还有很多可选项,目前我还猜不出来,只等下次凶手取走的是什么器官。”3XzJmQ

  “说了半天,凶手干什么都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车夫一口唾沫重重吐在地上,恶狠狠盯着她,“难道你还想等着凶手继续杀人,好让你慢慢‘推理’?你这算哪门子修女!”3XzJmQ

  “忏悔书7,2说:‘唯有穿越黑暗之谷,方知光明之珍贵。’”米尔德拉双手相扣,置于胸前,做出虔诚的模样,“现在的困境,不正是主对我们的试炼吗?”3XzJmQ

  “狗屁。”泰莎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低到几乎没被人听见。3XzJmQ

  短暂的讨论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反而加剧了众人之间的猜忌和恐慌。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看谁都像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信任,在米尔德拉那冰冷的推论下,彻底崩塌。3XzJmQ

  米尔德拉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并没有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没有试图去安抚那些濒临崩溃的人。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记录着这场人性在绝境下的真实演出。3XzJmQ

  当夜幕再次降临,旅馆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3XzJmQ

  雨势终于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亮和星辰,只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的几缕惨淡微光,如同鬼火般在湿漉漉的屋顶和泥泞的地面上跳跃。3XzJmQ

  旅馆内,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楼大厅,没有人敢独自回到二楼的房间。他们将大厅里所有能搬动的桌椅都堆积起来,堵住了通往楼梯的入口和所有的窗户,试图将自己困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堡垒”之中。3XzJmQ

  壁炉里的火焰被重新点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跳跃的火光将大厅映照得一片通明,试图驱散那潜藏在阴影中的恐惧。3XzJmQ

  但光明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感。3XzJmQ

  人们挤在一起,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每个人都睁大着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不敢有丝毫松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3XzJmQ

  “喂。”3XzJmQ

  坐在椅子上正在发呆的米尔德拉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泰莎的声音。3XzJmQ

  泰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撑着桌面,那双冰封般的银白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颗冷冽的星辰,紧紧地盯着少女。3XzJmQ

  “你,”泰莎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到底是谁?”3XzJmQ

  米尔德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同样平静地回望着泰莎,目光在她那张混合着英气与忧郁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3XzJmQ

  “我们曾经见过。”米尔德拉伸手,用手背掀开了盖在头上半透明的头巾,用指尖轻轻掀开了遮盖住右脸的黑色头巾边缘,露出了那片隐藏在阴影下的、如同烧焦树皮般狰狞可怖的疤痕,“在安东尼亚平原,奥斯特哈芬,你骑着狮鹫,居高临下,警告一个牧师管好我。”3XzJmQ

  泰莎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像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击中了胸口。那些被她刻意压抑、深埋在心底的、如同梦魇般的回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瞬间咆哮着涌上心头。3XzJmQ

  她站起身想要后退,却又像是有什么压在她肩膀上,让她咬牙拼命忍耐住恐惧,重新扶着桌子站在米尔德拉的面前。3XzJmQ

  “我……不记得了……”泰莎的声音颤抖着,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米尔德拉对视。3XzJmQ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逃避,但米尔德拉那双平静残忍的紫色眼睛,却如同镜子般,映照出她内心深处最不堪回首的伤疤,让她无处遁形。3XzJmQ

  “先不管这些,”米尔德拉并没有穷追猛打,她重新拉下头巾,遮住那片狰狞的伤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都被困在这里,那个凶手随时可能再次动手。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收集器官进行仪式。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互相猜忌下去,最终只会成为他仪式上祭品。”3XzJmQ

  “你有能力自己离开这里,也有能力改变,为什么不去做?难道要等悲剧全都发生,你才会掉出不知所谓的眼泪吗?”这句话是从泰莎的牙缝里挤出来的。3XzJmQ

  米尔德拉拍拍身旁的空座位,示意泰莎坐下,随后她说:“直觉告诉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凶手做出仪式的目的是什么?”3XzJmQ

  “报复,因为目前的死者都是惨死的。”泰莎回应,每一位死者惊恐的脸都让她印象深刻。3XzJmQ

  “既然是报复,凶手和被害者应该是认识的吧,既然认识为什么还要露出一脸惊恐的神色。”3XzJmQ

  “也许是出乎意料的惊吓?”3XzJmQ

  “是恐惧。从一个认识的人转变为怪物的恐惧。”3XzJmQ

  “你怎么知道?”3XzJmQ

  “我见得多了。”3XzJmQ

  泰莎的呼吸依旧急促,她用力地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米尔德拉,眼神复杂地问道:“你想怎么样?”3XzJmQ

  “合作。”米尔德拉言简意赅。3XzJmQ

  “好。”泰莎还是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无论米尔德拉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在找出凶手、活着离开这里之前,她们有着共同的目标。3XzJmQ

  第三天。3XzJmQ

  这一次,发出尖叫的是那位曾经和车夫格哈特坐在一起的、名叫本的旅客。3XzJmQ

  众人这次的反应更加麻木,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他们不再四散奔逃,甚至没有出声反应,只是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机械般地向声源聚集。没有人喊叫,只有脚步声,沉默却急促地回响在狭窄的走廊中。3XzJmQ

  没有再需要指引,大家几乎是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循着尖叫声直奔一楼的吧台后面。当他们到达时,景象如同一场无声的恶梦。3XzJmQ

  格哈特,那个粗犷的车夫,此刻正仰面朝天地倒在吧台冰冷的石砖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大张着,在呐喊。然而,这喉间的求救声却早已被痛苦与恐惧永远冻结。脸上是极致的扭曲,浑身的肌肉绷紧,表情如同在面对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刻。3XzJmQ

  更令人震惊的是,格哈特的胸膛与腹部被完全剖开,脏腑被掏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血肉模糊的空腔。鲜血与各种难以名状的体液正如泉涌般流淌,将吧台周围的地面彻底染成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浆。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内脏的腥臭气息,如同实质的毒雾,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几乎无法呼吸。3XzJmQ

  在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仿佛被什么不可见的力量压住,无法喘息。3XzJmQ

  泰莎的脸色骤然苍白,铁青的脸庞显得异常冷峻。她立刻冲向格哈特的尸体,开始仔细地检查每一寸空间。然而,检查的结果令她愈加愤怒与失望:除了残留的混沌狂躁的圣灵气息,现场再无任何线索。没有脚印、没有毛发、甚至没有异常的气味。3XzJmQ

  “该死!”泰莎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一拳砸在吧台上。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狂躁的火焰,“米尔德拉的推断根本没有意义!我们知道凶手就在我们身边,知道他收集器官做什么仪式,这些有什么用!“3XzJmQ

  米尔德拉静静地站在一旁,众人看不清她黑色头巾下到底是何种表情,安静得令人不安。她看着泰莎发泄着愤怒,没有一丝惊慌,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3XzJmQ

  “瓦纳老板。”米尔德拉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同从深海中升起的气泡,“库尔特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3XzJmQ

  瓦纳老板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结结巴巴地回答:“库尔特的尸体?就……就扔到旅馆后面的空地上了。”3XzJmQ

  “扔到外面去了?!”泰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明悟。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抓住瓦纳的胳膊,“带我去看看!”3XzJmQ

  他们几乎是冲出了吧台,迈着急促的步伐一路奔向旅馆后门。3XzJmQ

  外面,暴雨如注,仿佛天上倾泻下的千军万马,带着刺骨的寒气与咆哮的怒意。大雨与狂风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这个小村镇吞噬。雨滴击打在泥泞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仿佛每一滴都是天神的审判,每一声都在诉说着无法逃避的命运。3XzJmQ

  街道蜿蜒曲折,早已被泥水浸透,成了一个流动的河道。积水在地面上蔓延,像无情的涌潮,不断侵蚀着老旧的石板路。水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随着狂风的呼啸,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那曾经被阳光亲吻的街道,现在只剩下黑色的浑浊与湿冷的压迫感。3XzJmQ

  风在屋檐下咆哮,吹得一排排古老的木门嘎吱作响,像是要撕裂这片古老的世界。窗户外,飞沫与灰尘在风中横扫,偶尔夹杂着几片枯叶与断枝,激烈地撞击着窗玻璃。风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一种撕心裂肺的交响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3XzJmQ

  当他们走到旅馆后面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曾经安静躺在那里的库尔特尸体,已经不见踪影。3XzJmQ

  瓦纳站在一旁,浑身湿透,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已经完全崩溃。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嘴巴不停地呢喃着祷告。3XzJmQ

  每一声无力的祷告都被暴雨吞噬。3XzJmQ

  “修女!”泰莎终于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她猛地转身,双手一把抓住米尔德拉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这个纤弱的少女直接抬了起来,将她提离了地面一段距离。3XzJmQ

  米尔德拉几乎能听到泰莎胸口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如同暴风雨中的雷鸣。3XzJmQ

  “把你的答案说出来!别再折磨这些可怜的人了!”泰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她的手指紧紧掐住米尔德拉的衣领,力度越来越大,试图逼迫她说出所有隐藏的真相。3XzJmQ

  大雨如注,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们的衣服浸透,冲刷过泰莎满是愤怒的面庞,冷冷地刺痛她的肌肤,带走了她所有的温暖。3XzJmQ

  米尔德拉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她的目光依旧深沉,冷静,甚至她本身就是一个看客,与这旅馆的悲剧格格不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凭那暴雨将她的头发打湿,浸透她的衣襟。3XzJmQ

  “人偶,是怎么做的?”3XzJmQ

  泰莎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突增的灵感让她领悟到米尔德拉的意思。3XzJmQ

  凶手在制作一个躯体!3XzJm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