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存知的问题仿佛一道惊雷,骤然劈在塞拉菲娜的心头,让她原本坚定的眼神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洛嘉·奥瑞利安?那个名字,那个被钉在帝国历史耻辱柱上的叛徒,怎么可能与至高无上的《圣言录》产生任何联系?3XzJo1
这念头本身,就如同最恶毒的异端邪说,冲击着她自幼建立的信仰体系,要放在以前,她的脑海中绝对不会有如此亵渎的想法。3XzJo1
如果不是说出这些话的是她所追随的圣者,那她绝对要将这人用白磷焚烧,让这人为自己的亵渎行为付出代价。3XzJo1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仿佛要与这个可怕的假设拉开距离,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她看着夏存知,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否定的意味,但对方的眼神深邃,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3XzJo1
“圣者大人……”塞拉菲娜的声音艰涩,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的抗拒,“这……这个假设是不可想象的。洛嘉……他背弃了帝皇,投入了黑暗,是混沌的仆从。”3XzJo1
“他的名字,只会出现在异端审判庭的卷宗里,我们之所以记载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警示人们。而《圣言录》是帝皇神圣意志的体现,是引领人类走向光明的灯塔,这两者……绝不可能……”3XzJo1
夏存知看着塞拉菲娜因震惊而微微泛白的脸颊,以及那双金色眼眸中难以置信的挣扎,他理解这份世界观遭受冲击的感觉。3XzJo1
对此,他没有回避,他也很清楚回避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会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会让今天的谈话起到反作用,因此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塞拉菲娜,我知道这个事实听起来多么刺耳,多么违背你一直以来的认知。”3XzJo1
“但历史的真相往往比你所了解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隐晦。洛嘉·奥瑞利安与《圣言录》的诞生,确实有着无法割裂的联系。这并非假设,而是被掩盖起来的一段过往。”3XzJo1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信仰是错误的,也绝不玷污你对帝皇的虔诚之心。我和你说这些是要你将其区分开来,将国教和对帝皇的信仰给分开,而非简单粗暴地混为一谈。”3XzJo1
“国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它在漫长的岁月中累积了自身的历史,掺杂了权力、政治,甚至是为了维系统治而产生的私心与隐瞒,这些是国教作为凡间机构不可避免的印记。”3XzJo1
“然而,信仰本身是不同的。你心中的信仰,你对帝皇的忠诚与热爱,那是属于你个人的、纯粹的光芒。这份光芒,不会因为某些历史的尘埃或者国教机构的瑕疵而有任何减损。你的信仰本身没有问题。”3XzJo1
“圣者大人……”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混乱,但已经稳定了许多,“感谢您的指点。我……我明白了您想要表达的意思。区分开国教的运作与我自身的信仰……这对我来说很重要。”3XzJo1
她微微躬身,表达着由衷的谢意,说道:“谢谢您为我解开这层困惑,我明白了,即使《圣言录》真和哪个叛徒有关,这也不会妨碍到我对神皇的信仰。无论国教的人怎么想,我的对神皇的忠诚绝不会动摇。”3XzJo1
夏存知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满意,微微点头,说到:“你能想到这一层,坚守住信仰的根本,我很欣慰,确实没有看错你。”3XzJo1
他目光带着认真,补充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设法为你找来《圣言录》未经改动的原版。虽是洛嘉著作,但我觉得它应该会对你有用。”3XzJo1
塞拉菲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认真地思考着夏存知的话,之前因为知道历史真相所带来的冲击、重新对信仰的认知以及现在的提议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3XzJo1
片刻后,她郑重地点头,坚定地说道:“圣者大人,我明白了。虽然洛嘉最终背弃了神皇,但若《圣言录》的原貌确实源自他手,那么探究其最初的文字,或许能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信仰最初被阐述时的形态,辨识出哪些是核心的真谛,哪些是后世国教出于各种目的添加或修改的内容。这对于我巩固自身的信仰,以及未来更好地传播神皇真正的光辉,无疑是有益的。”3XzJo1
夏存知认可地点了点头,关于《圣言录》的原版,他其实心里知道,如果想要立刻得到的话也并非完全办不到。3XzJo1
他知道相关的剧情和故事,珞珈当年完成这部著作后,曾满怀热忱地制作了手抄本,分发给他认为亲密的兄弟与朋友。只是这份分享信仰的行为,在当时的环境下却让珞珈本人遭受了不少公开的指责和难堪的羞辱。3XzJo1
在那个久远的时代,帝国国教尚未诞生,任何形式的宗教信仰都被严格禁止。帝国奉行的唯一准则是“帝国真理”,一种坚定的极端唯物主义思潮,是整个社会意识形态和行为准则的基础。3XzJo1
一切宗教崇拜均被视为落后思想,绝对不容于世,古老的寺庙神殿早已被彻底夷平。即便是私下将帝皇尊称为“神皇”,也足以构成颠覆帝国真理的死罪,会被处以极刑拖上绞刑架。这与当下尊奉帝皇为唯一真神的帝国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3XzJo1
不难想象,在那个帝国真理作为唯一准则、严酷压制一切宗教信仰的社会氛围里,珞珈依然固执地带领着他的军团将帝皇当作真正的神明来信仰,这是多么惊世骇俗、公然挑战帝国意识形态根基的离经叛道行为。3XzJo1
夏存知据此推测,那最初版本的《圣言录》,珞珈大概率也给身居高位的马卡多准备了一册。尽管以马卡多对帝国真理的坚守,那本书可能早已被焚毁,但直接去向他询问一下其下落,似乎并非不可行。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