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从床上坐起来，弗雷尔卓德站在门外，约翰问他：“现在几点了？”3XzJp1
约翰有些吃惊，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帘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天确实已经很亮了。自从他学有所成回到华蓝市以来，还是第一次起得这么晚。3XzJp1
管家弗雷尔卓德看起来却很高兴，约翰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弗雷尔卓德就笑眯眯地站在一旁。3XzJp1
“弗雷，你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3XzJp1
约翰愣了一下，他很高兴吗？他摸了摸脸，然后努力得回忆着最近自己的行为模式。3XzJp1
因为莫雷那颇具天才创意的华蓝大学学生实习计划，最近约翰真的忙得不行，白天得跟其他同学一起出去管制交通，晚上还得医院监狱两头跑，把那些这边住不下挪到那边，那边住不下挪到这边的黑帮成员们安排妥善。3XzJp1
他忽然发现，最近自己当约翰的时间比当黑暗骑士的时间，可要长得多得多了。3XzJp1
以往他在埃尔坎庄园里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本性的，很少笑，也比较沉默寡言。虽然和弗雷很亲近，但其实也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3XzJp1
但是最近，因为当约翰的时间太长，他的行为模式都变得更像他伪装出来的那个花花公子，也不再整天板着脸，偶尔也会跟弗雷尔卓德开开玩笑。3XzJp1
这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警兆，自从回到华蓝市以来，他从没有自然睡到九点才醒，这是他的精神在放松警惕的表现。3XzJp1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其实很正常，人会成为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自己是谁。约翰现在只有18岁，刚刚上大学，当他投入地去扮演一个性格开朗、善于交际的大富豪时，他并不能很清晰地找到这种伪装身份和他本身人格的界限。3XzJp1
又忙了一天，回来的约翰在自己卧室的盥洗室里，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3XzJp1
旁边的窗帘被晚风轻轻吹动，冷色的灯光在他头顶，让他脚下凝聚了一团漆黑的影子。3XzJp1
约翰双手撑在盥洗台上，看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人有一双蓝眼睛，但是从上至下的灯光，让他的眼睛笼罩在眉弓阴影里。3XzJp1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声音撞在墙壁上，又返回他的耳朵，就像是另一个他在对他问出这句话。他觉得隐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了回答，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3XzJp1
他伸出手想把凝结在玻璃上的雾气抹掉，看清自己双眼的样子。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那么做，只是让自己的整张脸和眼睛都笼罩在镜子表面的雾气之下。然后他站直身体，像居高临下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3XzJp1
他的嘴角开始一点点向下，他没有戴面甲，但阴影爬上他的面容时，整张脸就好像又被覆盖在了黑色的面具之下。3XzJp1
覆盖着那双蓝色眼睛的阴影愈发浓郁，最后，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庄园当中，他说：“我是，黑暗骑士……”3XzJp1
约翰走出盥洗室，在漆黑的卧室里，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门边之后打开门，然后继续穿过漆黑的走廊。他站在楼梯边上时，正好看到站在楼下的弗雷尔卓德，正拿着一块毡布擦拭那台老旧的电话机。3XzJp1
自从约翰回来之后，他给自己发明了新的移动通讯设备，也就是手机，他从来也没有再使用过那台电话，那个老式的转圈拨号的电话机已经太古老了，而且，每当它响起铃声时，就会显得这座庄园更加空荡。3XzJp1
但弗雷尔卓德对那台电话机非常爱惜，约翰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上面有一丝的灰尘，今天也是同样。但不同的是，约翰听到弗雷尔卓德在哼歌，那有点像是一首爵士小调，充满上个年代的风情，就像移民们刚刚发现这条黄金海岸时快乐活泼的心情一样。3XzJp1
约翰看着弗雷尔卓德的背影，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握紧抓着栏杆的手，老旧的木质扶手发出了一声轻响。弗雷尔卓德回头，看到约翰站在楼梯上面，还没等他开口问，约翰就像逃跑一样的回到了卧室。3XzJp1
把卧室的门关上时，他几乎在大口喘着粗气，就好像这一段距离比跑了几千米还要累。3XzJp1
他感觉到一种剧烈的情绪在自己心中翻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刺激他大脑里的感情系统。3XzJp1
从很久很久之前，约翰就没有再感觉到如此激烈的情绪了。在某个漆黑夜晚的枪响之后，约翰的感情世界就失去了一半的情绪，那些所有欢快、高兴和感动的情绪，已经离他远去很久了。3XzJp1
但在看到弗雷尔卓德如此高兴的时候，约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3XzJp1
心绪难平的约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种莫名的冲动情绪在影响着他，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穿上蝙蝠装，然后离开了埃尔坎庄园。3XzJp1
这是黑暗骑士第一次不是因为要打击罪犯才穿上这身衣服离开这里，他只是为了逃避那种他不想接受的情绪。3XzJp1
因此，离开埃尔坎庄园之后，他几乎是漫无目地在华蓝市的上空游荡。约翰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期望自己能赶紧碰到一个罪犯，然后把他绳之以法，送到监狱……不，今天应该轮到送去精神病院了。3XzJp1
想到这，黑暗骑士有些难受地捂住额头，他在想什么？清醒一点！你现在不是约翰！别去管那些医院和监狱来回倒的破事儿了！3XzJp1
可是黑暗骑士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想到明天监狱的人数又超出了28%，而病房的空置率不足15%，他就觉得这种压力比什么都可怕。3XzJp1
但是见鬼的，原本这座出门走两步能碰上三场抢劫案的城市，黑暗骑士逛了半个小时，竟然还没有碰到一个罪犯。3XzJp1
现在市中心转盘附近的街道可以称得上是灯火辉煌，从转盘延伸出去的四条大道上都有上千米长的夜市，整晚灯火通明。3XzJp1
会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上夜班的人，不光是那些夜晚也要运货的卡车司机，上夜班的码头搬运工、仓库看守、保安等等，现在这群人才是华蓝市最活跃的市民。3XzJp1
黑暗骑士站在高楼的顶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跳下去，还没等落地，就会先挨两枪，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犯罪事件。显然，城中心并不需要黑暗骑士，他只能离开这里，往更远处走。3XzJp1
华蓝市的中心转盘和主要的交通枢纽并不是全部，在灯光覆盖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漆黑一片的街区。黑暗骑士遵循着他的黑暗本能，来到了整个华蓝市最黑暗的一片地方。3XzJp1
这里是华蓝市的东区，向来就是混乱的代名词。这里的黑帮可以称得上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但是，东区的混乱也是分等级的。3XzJp1
其中最为可怕的一个地方，被人们称作“活地狱”，那是东区最靠西的街区，也就是离码头最远的一个地方，也是最为拥挤、人口密度最大、最阴暗和贫穷的地方。3XzJp1
活地狱经常被华蓝市人称为“华蓝市中的华蓝市”，这里的所有居民楼都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楼和楼之间的巷子宽度甚至无法让一个成年人伸展开双臂。如此阴暗狭窄的小巷里，还堆叠着大量杂物，几乎让人没有落脚的地方。3XzJp1
黑暗骑士从楼顶落下来，走进第一条活地狱的街巷中的时候就发现，从地面抬头，头上的天空只剩下了非常窄的一条缝隙，上面密密麻麻旳电线和天线更是遮蔽了大部分的视野，就像一张笼罩在头上的大网。3XzJp1
在这样的巷子中前进是非常困难的，就连黑暗骑士也不例外，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少数高处的窗户里透露出一点微弱的灯光。黑暗骑士在被垃圾袋差点绊倒好几次之后，终于还是打开了手电筒。3XzJp1
但即便如此，在这里行走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黑暗骑士在一条巷子里刚走没两步，就发现一条极其扭曲的楼梯盘旋着绕进了一个黑暗的楼道里。3XzJp1
他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走上去，走进楼道里之后再出来时，就发现面前又是一片平地，他往前走，发现这是一幢楼的楼顶，而脚底又是另一条黑暗的巷子。3XzJp1
黑暗骑士在这个楼顶找到了一个搭到另一边楼顶的梯子，这种梯子即使是黑暗骑士的身手，都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3XzJp1
他站在梯子上的时候，往下看，底下就像无尽的深渊，全部是层层叠叠的窗户、电线、垃圾袋。所有纷乱复杂的东西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向下层层蔓延的地狱。3XzJp1
穿过梯子来到另一边，他又看到了堆在楼顶一角由垃圾袋构成的高山。走到那一边去，又是另一幢层层叠叠的高楼，侧面有一个需要弯腰通过的小门。黑暗骑士走进去之后，才真正来到了活地狱的楼体里面。3XzJp1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更糟糕，几乎没有任何光线，楼道已经窄到黑暗骑士必须一边低头一边收紧手臂，否则根本爬不上楼梯。3XzJp1
黑暗骑士觉得，把这种通道称之为楼梯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条肠子，这里被称为活地狱，实在是太贴切了。3XzJp1
这种狭窄、黑暗又逼仄的楼道，就像一个活体生命里的肠道器官，黑暗骑士走上了两层楼之后，终于在旁边看到了另一扇小门。3XzJp1
从这扇门出去之后，眼前的走廊终于稍微宽敞了点，但是这里仍然是大门紧闭，楼道内挂着各种各样的标牌，熟食店、杂货店、理发店等等。3XzJp1
黑暗骑士忽然惊讶地发现，活地狱里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生态系统。他走过这条走廊，发现一共有六条肠子的小门通向这里，而据他的估算，这六条肠子通道的结构，应该都和他来的时候一样，分别对应着楼体六个方向的入口。3XzJp1
这座城市就像是华蓝市的缩影，也无愧于“华蓝市中的华蓝市”这个称号。3XzJp1
他还惊讶地发现，这里不光有各种各样的生活设施，用电、用水和通信也自成一套体系，粗大的水管在黑暗走廊里无限地向前蔓延，像粗大的血管，电线乱糟糟地挂在头顶，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神经。3XzJp1
每一个门户的边上都张贴着无数的海报和广告，甚至还有不少的门前挂着信箱。3XzJp1
黑暗骑士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华蓝市，毕竟之前他还没有蝙蝠车，打击犯罪的范围基本是以埃尔坎大厦为圆心，向周围扩散一段距离。而那些抢劫犯，也基本都出没在这个范围之内，毕竟那里是华蓝市最繁华的商业街。3XzJp1
但现在，他身处在这个活地狱当中，看到了华蓝市市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者说，是华蓝市繁华表层之下现实的一面。3XzJp1
但很奇怪的是，这里阴暗、逼仄，恐怖又诡异，可却带着一套完整的生态体系，显出一种不一样的活力和魅力，甚至有种令人着迷的美感。黑暗骑士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甚至觉得这样真实又混乱的景象，才是这座城市的最终答案。3XzJp1
黑暗骑士没有在楼道里停留太久，因为他也知道，一旦被这里的原住民发现，引起太多人的追捕，就凭这里那复杂到可怕的建筑结构，他还真的未必能跑得出去。3XzJp1
于是他按照自己的推测，又找了一扇小门，钻进了那个肠子通道里，然后又上了两层楼之后，他从另一个门出去。所幸他推测的没错，这里是另一个天台。而天台的侧面又有另一扇小门，通过这种通道通向另一幢建筑，整个活地狱就是在这样的建筑结构中，一层又一层地蔓延开，直到布满整个区域，这里的人甚至可以不用离开楼体，就能到达每一个角落，就像庞大的蜂巢。3XzJp1
他是系统学习过建筑工程学和构造学的，尽管如此，这种离奇又诡异的建筑形态也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在他以往的认知当中，任何建筑都必须经过设计，才能体现出功能与美感的结合，这也是建筑学存在的意义。3XzJp1
可华蓝市的活地狱，就像是把人类建筑学踩在脚底一样，这是一群完全不懂建筑学的平民自发构造起来的建筑奇迹，这里充满了大量混乱无序的违章搭建，该有的建筑结构几乎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各种肠子通道乱七八糟地穿插在每一幢楼里，水电结构一塌糊涂，污染处理似有还无。3XzJp1
但是它却真正的做到了建筑功能和美感的结合，是的，黑暗骑士认为这里是有一种美感的。3XzJp1
还没等他更深入地去研究这座地狱里的地狱，他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划过石板的声音。3XzJp1
黑暗骑士抬头看去，他发现，有一个身影站在旁边那幢建筑的楼顶，那幢建筑也属于活地狱的楼体，但要更高一些，而黑暗骑士站在底下，又是在墙根处的阴影里，楼上的人似乎并没发现他。3XzJp1
他又稍微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楚了那幢楼上的情况，那里似乎有两个人在对峙。3XzJp1
从穿衣打扮来看，这两个人都绝对不是活地狱的原住民，这让黑暗骑士感到十分好奇，还有谁会像自己一样，大半夜来到一个黑暗的贫民窟里？3XzJp1
于是，他找了个角度，用力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那是一枚蝙蝠镖，不过上面带着窃听装置。蝙蝠镖“嗖”地一下飞到了那栋楼的墙壁上，刚好卡在了靠近楼顶的一个墙面缝隙里，黑暗骑士把耳机带上，然后就清楚的听到了对面的声音。3XzJp1
可是那两人似乎并不打算说话，站在靠近楼顶边缘的那个人身材高大，他的小臂上戴着一柄锋利的臂刀，直直的冲着另一个人冲了过去，而另一个人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了他的背后。3XzJp1
黑暗骑士眨了眨眼睛，他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刚刚那个人就是凭空的消失又出现了。3XzJp1
紧接着，他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出现。”3XzJp1
而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用了变声器，显得有些尖细，他说：“从你得罪我们开始，就应该想到这一天，你可以想想你的遗言了。”3XzJp1
黑暗骑士的脚步动了一下，他确认那一定是他的大学教授莫雷，他的第一反应是上前帮忙，但很快，莫雷的话又让他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之间似乎还有更大的秘密，他听见莫雷说：“你不必再继续伪装，我知道你不是我在金黄市的仇人。”3XzJp1
那个人没有答话，继续朝着莫雷冲了过去，在黑暗骑士目不转睛的视线当中，他那位自称普通人的大学教授，的确一瞬间消失，又再次出现了。3XzJp1
在那个杀手停滞的空档，莫雷说：“或许我更应该称你为……‘鹰爪’？”3XzJp1
对面的人停下了动作，他轻轻握紧手指，手臂上的臂刀转了个向，然后他说：“你是怎么知道的？”3XzJp1
然后他又说：“无论你是怎么知道的，华蓝市的黑夜之王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法庭。”3XzJp1
“你不必向我重复你们的理念，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找错人了。”莫雷说。3XzJp1
那个鹰爪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他一瞬间提高了速度，并且手臂也开始闪烁一些光泽。然后黑暗骑士就看见，莫雷的身影突然消失，一团灰色的雾气出现在原地，紧接着，整个楼顶的上空开始蔓延出灰色的雾气，那当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颗粒。3XzJp1
黑暗骑士突然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一种极端的兴奋，从他内心当中蔓延开。他感觉自己开始完全不受控制了，黑暗骑士半跪下来，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青筋暴起。3XzJp1
幻觉中的声线愈发清晰，开始逐渐占据脑海，黑暗骑士几乎声嘶力竭，他感到一种不受他控制的意识正在接管他的身体。3XzJp1
随着雾气越来越浓，一瞬间，黑暗骑士仰面跪倒，黑色的粘液爆发出来，包裹住他的全身，然后，一个庞大的黑色怪物跳上了楼顶。3XzJp1
这是楼顶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莫雷一瞬间后撤，然后盯住那个黑色的怪物，他低声说:“猛毒？你怎么跑出来了？”3XzJp1
但是看上去，那个怪物似乎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朝着莫雷冲了过来。3XzJp1
莫雷顾不上许多，他化作一团灰色雾气飞快后退，在冲到莫雷面前时，那个怪物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或者说猛毒的意识占了上风。3XzJp1
莫雷张了张嘴，他突然发现猛毒的形态似乎有哪里不对，他头上那两个尖尖的耳朵是怎么回事？3XzJp1
然后莫雷对猛毒说：“我觉得，在考虑吃饭这种问题之前，你可能会有个更大的麻烦需要应付……”3XzJp1
然后猛毒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黑暗情绪从他宿主的体内爆发出来，那种可怕的黑潮让猛毒几乎一瞬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3XzJp1
在这只洛托姆短暂的生命中，他从未感受过这样恐怖又激烈的黑暗情绪。原本，以情感为食的洛托姆，任何情绪都是他们可以吞噬的食物，他们不可能会惧怕他们的食物。3XzJp1
但现在，猛毒就好像一瞬间被可怕的洪水吞没，他甚至连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就失去了对宿主及所有细胞的控制权。3XzJp1
很快，莫雷眼睁睁地看着猛毒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原本，猛毒的形态更类似于他在唐尼身上时的那种液态装甲。3XzJp1
而现在，猛毒身上的装甲部分依然保留了下来，但随着他发出的痛苦咆哮，黑色怪物挣扎着半跪下来，然后身上的粘液开始重新凝聚。3XzJp1
尖尖的耳朵、獠牙和翅膀，一个蝙蝠的标志逐渐从他的胸口浮现出来，背后一双巨大的蝠翼伸展开。猛毒蝙蝠瞬间腾空而起，朝着莫雷就是一个飞速俯冲。3XzJp1
莫雷化为灰雾躲开了这次冲击，但坏消息是，这只猛毒蝙蝠恐怕是失控了。3XzJp1
就算是猜，莫雷也能猜出一些端倪，虽然不知道猛毒怎么跑到了黑暗骑士身上，但是黑暗骑士是谁？整个DC宇宙中黑暗面的集大成者，洛托姆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这样一个人，反而很有可能刺激到了黑暗骑士内心中蕴藏的那些黑暗，3XzJp1
洛托姆的意识可能直接被困住了，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是失控的黑暗蝙蝠。3XzJp1
这下麻烦可就大了，原本黑暗骑士只是肉体凡胎，更多的是依靠智谋，但是外星洛托姆是一个非常不讲道理的种族，宿主越强，它就越强，它越强，宿主就越强。它能让宿主蕴含在身体之内旳潜力被完全开发出来，并直接转换成武力。3XzJp1
半空中的猛毒蝙蝠还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他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大，那些黑色粘液无止境地膨胀着，无数黑色粘液组成的触手如同虫茧一样，把这个怪物包裹起来。3XzJp1
尖刺开始在他的身体上出现，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足有十米多高，长着巨大尖刺双翼的怪物，出现在了活地狱的上空。3XzJp1
那是一只极其恐怖的黑色蝙蝠，他的全身都是漆黑色，只有胸口有一个银色的蝙蝠标志，一双眼睛就像洛托姆的创造者库尔一样，发出火焰般的光芒，显得狰狞又可怖。3XzJp1
莫雷抬头看着那个巨大怪物，然后在心里问灰雾：“你确定你会打架吗？”3XzJp1
灰雾的话音刚落，莫雷的灰雾形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3XzJp1
灰色雾气开始由最初的稀薄变得浓郁起来，灰雾翻腾之间，一颗由无数诡异的雾气花纹所组成的圆形太阳，缓缓从雾气中凝聚升起。3XzJp1
无数灰雾就像是飘散的太阳粒子，在最浓郁的中心处散发开，也像是张牙舞爪的影子和不可直视的触手。3XzJp1
这颗由灰色雾气组成的诡异太阳，开始逐渐变得更加深沉。雾气凝聚的越来越浓，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在月光的照耀下，又一个庞大又恐怖的怪物诞生了。3XzJp1
这个出生于混乱、成长于混乱，最终必将归于混乱的寄生种族，永远都充满着诡异可怖的美感。这两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活地狱的上空时，月光反而变得更加明亮。3XzJp1
很快，他们开始纠缠在一起，飞快地穿梭在这片仿佛活物一样的诡异城市里。3XzJp1
明亮的月光、背后层层叠叠扭曲的巨大城市、无数纠缠在一起像一张大网的电线，共同构成了和这场战斗一样，诡异、森然又磅礴的背景。3XzJp1
一轮巨大的圆月升起，雾气和粘液在前方飞过，逆着月光的建筑变成漆黑的剪影，一层层的电线、高高的垃圾袋，数也数不清的残砖断瓦之间，冷色的月光牵引着黑色与灰色，在城市中飞速穿梭。3XzJp1
飘起的塑料袋在空中一瞬间静止，像镀着冷光的水母，飞到半空的无数易拉罐也被凝固，变成冻结海潮中波光粼粼的游鱼。一瞬间，因子巨浪冲刷过去，无声的风暴扯碎一切，木板落下微尘，金属腾起浮光。3XzJp1
场景飞快后退，视线从一层一层建筑混乱穿插的支撑结构中穿行而过，顺着电线攀升到顶端时，巨大城市从上向下看，像是深渊的巨口。3XzJp1
接着，下坠的速度让风在视野边缘泛起波纹，雾气和粘液螺旋着越飞越快，月光越来越亮。3XzJp1
一瞬间，时间静止，月光停滞、风声凝固之间，所有光点被凝结在半空，围绕无数光芒旋转。越来越接近中心处时，终于能看清，两道力量无声地撞在一起，千万因子腾起一朵巨大蘑菇云。3XzJp1
无声无息的爆炸中，没有一点火光和声响，只有诡异的寂静。之后，脑波浪潮升腾，精神层面上爆发出无数尖锐的鸣叫。3XzJp1
几乎一个照面，人类所不可直视的微观层面的战斗，就已经进入第几万个回合。3XzJp1
转瞬之间，第一次碰撞结束，只有月光能看清的战斗再次开始。3XzJp1
月光让城市伸出无数黑暗的影子，像一场歌剧的帷幕，拉开灰与黑的界限。3XzJp1
今夜的华蓝市，寂静和音波同奏，静止与冲突共舞，活地狱泛起黑潮，城市发出尖叫。3XzJp1
月光之下，漆黑建筑剪影的顶端，一个和怪物相比无比渺小的身影，终于在极端的恐惧和混乱中倒下，用最后的意识对耳机里说：“不能归来……不能此时归来……”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