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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第七十三章 愚蠢之徒

  [狭间·神树的树根]3XzJoP

  【……结束了。】3XzJoP

  【大天灾】,原楔闭上了双眼,结束了对【失落未来】的观测。3XzJoP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存活下来,果然,一切都是徒劳,不过,或许芽吹的心愿就是想在最后再见到朋友们一面。3XzJoP

  ……自己还没有不解风情到,连这种机会和时间都不给她,所以,才会特意等到这个时刻……3XzJoP

  【至每一位防人……辛苦了,接下来,只需要当成一场噩梦就好,为了不让这个连我也无法阻止的终焉成为人类最后的结局,我会将这个未来剪定。】3XzJoP

  话毕,【大天灾】立即开始全力运作,芽吹的【命运】双剑正是其灵感。3XzJoP

  【解明,创造】3XzJoP

  虚无的空间中,黑雾一步一步模拟构筑出【天之勇者】楠芽吹的武装,回忆其芽吹剪断所有防人命运的那一刻的行动,原楔举起了象征【链接命运】的白剑,刹那间,左手所举起的剑刃尖端上方,复数神术的术式不断展开,而后收缩,重新铭刻于剑身之上。3XzJoP

  【“顶芽”锁定,因果集束】3XzJoP

  首先联结起整个【失落未来】的命运,然后,将其斩断,使之与神世纪历史独立,这边是原楔要做的事,最后的最后,再次观测了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一眼后,【大天灾】少女将左手散发着剧烈光亮,看似马上要崩溃消散的白剑横于胸前,然后用右手的黑剑,模仿着过去芽吹的动作,朝其斩下。3XzJoP

  “嘡——!!!”3XzJoP

  清澈的折断声回荡于[神树的树根],也就是这片虚无的空间之内。3XzJoP

  ……于是,一切就此结束……3XzJoP

  ……正因为那是悲伤绝望的结局,正因为不想要任何人抵达那个结局……3XzJoP

  ……………………3XzJoP

  因为失去了“果”,所以,即使仍有许多【崩溃源】未修复,神世纪也无法再发展成【失落未来】的模样;同样,因为失去了“因”,【失落未来】将会作为被剪定的历史,如同树木被切断的树干一样,变得无意义,然后完全消灭。3XzJoP1

  刹那间,一股落寞感从【大天灾】的意识海中浮现。3XzJoP

  【事到如今,我为何还会有这种情感,不过是又毁掉一个世界、又毁掉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而已。】3XzJoP

  【……所以,我说过,‘想要拯救世界’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从最初就应该舍弃,那么,接下来……】3XzJoP

  (……可,那也是自己亲手所毁灭葬送的未来啊,哪怕是错误,至少也应该见证到最后……)3XzJoP

  ……………………3XzJoP

  莫名其妙的想法,为什么自己还会这样想?3XzJoP

  ……不过算了,就当是,对那位天之勇者的尊重。3XzJoP

  思考了一会儿,原楔还是决定亲眼见证那个未来的崩落;于是,重新开始观测起【失落未来】的世界。3XzJoP

  …………3XzJoP

  【……!!!】3XzJoP

  那个【失落未来】……居然并没有出现任何崩溃的迹象!?明明“因果”中的“因”已然消失,明明没有任何一种命运能够抵达那种未来,按理来说,在剪定的那一刻,【失落未来】便会开始崩溃消解,可为什么,丝毫没有任何变化……3XzJoP

  自己失败了!?竟然无法剪定吗!3XzJoP

  ……不,不对,确实已经剪定了才对,因为哪怕是身为同时贯穿整个人类历史的【大天灾】的自己,此时也无法再抵达和触及那个未来了。3XzJoP

  【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失去了“因”便不可能有“果”,为什么,明明已经切断了一切可能性,为什么作为“结果”的那个世界却依旧存在着啊!】3XzJoP

  作为【神国】、作为【大天灾】所持有的几乎囊括世上一切的知识和情报,都在告诉原楔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有因必定会有果,这就是命运的本质……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没有“因”,没有来源的世界……像是在嘲笑她所持有的几乎不能用数量来形容的知识一样,就这样完全不合常理的存在了下来。3XzJoP

  【大天灾】咬着牙,内心竟感到一丝不甘,理由便是眼前这超越了迄今为止所有知识和常理的现象。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以及,为那颗早已沉沦于现实的内心,再次带来了燥热和鼓动……3XzJoP

  【……你到底做了什么,楠芽吹……】3XzJoP

  ……这种心情是什么……3XzJoP

  ……像是在祝福她…又像是在诅咒她……3XzJoP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涌现出这种情绪……3XzJoP

  (即使如此,那仍然是我的世界,那里,仍然有我所珍视、一路拼搏至今的大家。原本不能理解你的我,现在似乎也明白了,那份想要为之献上一切的感动……哪怕这份感动会将我带向灭亡,我也会像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3XzJoP

  原楔想起了芽吹在离去前,最后向她说明的话。那是对方的想法,所以对方也这样去做了。可最后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3XzJoP

  ……所以,她是愚蠢之徒啊,和自己一样的愚蠢之徒。3XzJoP

  【……明明是不该存在的世界,明明没有人期待着这样的未来,明明已经看清了如此大量的绝望,可是,为什么你还要如此坚强?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认输,不愿意向现实低头!】3XzJoP

  【大天灾】开始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冷静,没有办法,因为超出她全部认知的那个存在,只留存下“结果”的那个世界,就在那里存在着,即使现在过了如此之久,也依然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3XzJoP

  【回答我!芽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留下这样一个奇迹……为什么,你要留下这个空无一人,仅剩绝望的只有“结果”的残酷世界!你明明被这个世界深深的伤害过,也因此与重要的人分离分别,被迫去见证自己不想要看的绝望……为什么,即使如此…你却还想要去拯救它!】3XzJoP

  ……没有办法回答,因为现在,所有防人、那个世界的人类已全部牺牲。3XzJoP

  ……又或者说,已经做出了回答,回答之人,不是芽吹,而是单纯只作为【天之勇者】律千彩优的“楔子”时期的她自己,那个仍怀有不切实际,想要拯救整个世界的那个原楔……3XzJoP

  ……原楔自己,早已知晓那个答案,但是,却不想认同和承认……3XzJoP

  【……不,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在思考些什么!因为,我曾深深的后悔过……那是只有愚蠢之徒才会去思考和做的事。我只要有小优在就可以了,我已经认清了!】3XzJoP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3XzJoP

  意识海之中,“原楔”朝着已然成为【大天灾】自己如此发问。3XzJoP

  【因为…我就是如此冷酷的人。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仅此而已。】3XzJoP

  ……不,你在撒谎,因为你无法对勇者如此冷酷……真正的理由,是因为你仍然还相信着那个理想。3XzJoP

  【住口!别再说了……我后悔了!我深深的后悔了,那并不是作为一个人类该有的理想,那种舍弃了自我,舍弃了一切,仅仅只为了梦想而活的生存方式……我已经!……已经……】3XzJoP

  ……无法,再说下去,过于动摇的情绪带来剧烈的心痛……3XzJoP

  ……………………3XzJoP

  恩,我(原楔)是知道的,芽吹的想法。3XzJoP

  被【原】家和【律千彩】家抛弃的我们,本来便是什么时候死去都不奇怪的存在。3XzJoP

  可即使如此,我们也活了下来,也将彼此作为最重要的宝物。3XzJoP

  当然,或许是运气实在是太好,又或许是有谁在背地里算计着想要让我们活下来。3XzJoP

  可即使如此,我也想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我和小优曾经所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并不是地狱。3XzJoP

  如果,如果能持有着这样的想法,每日乐观而骄傲、仰首挺胸的活下去,那该有多好啊。3XzJoP

  所以,要去拯救这个世界,不能让它毁掉。3XzJoP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哪怕做不到,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做到。3XzJoP

  倘如不是地狱,那便将其拯救。3XzJoP

  倘若正是地狱,那便不要成为那种地狱,那便去推翻那个地狱。3XzJoP

  ……………………3XzJoP

  ……真是过分啊……3XzJoP

  ……在我即将真正忘却初心之时,却又让我像照镜子一样,见到过去曾抱有的、现在却真心认为是错误的那个理想的陌路……3XzJoP

  ……………………3XzJoP

  啊……啊啊……3XzJoP

  ……原来…真的有啊,除了自己以外,还会这样思考的家伙……3XzJoP

  ……原来…真的是能够做得到、可以战胜的啊……3XzJoP

  看着【失落未来】悬挂于夜空之上孤独的星与月,原楔恢复了平静,可就在这时,在她身旁,却突然传来了谁的叫喊声。3XzJoP

  “呜呜啊啊——!唔啊——!”3XzJoP

  被【大天灾】黑雾所压制住力量,从【八岐大蛇幼体】被还原为【终焉勇者】状态的律千彩优像是察觉到了原楔的情绪,竟发出了叫喊声,出力上升,似乎想要挣脱这个让自己无力化的黑雾。3XzJoP

  【……小优……】3XzJoP

  晃神中的原楔被对方的举动所吸引注意,为什么,明明已经化为【对天灾】的自律兵器的她,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发作……3XzJoP

  “唔啊啊啊!!!”3XzJoP

  律千彩优的反应越来越大,想要压制这样的她,不得不用上更多的力量。3XzJoP

  【怎么了,小优?】3XzJoP

  因为是面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所以,原楔试图展露笑容……不过,很快,她便发现这具躯体的表情功能似乎出现了故障。3XzJoP

  ……算了,无关大雅的事,只要事后再换一具躯体就好。3XzJoP

  不过,眼前的这个现象,是因为楠芽吹做了什么,然后被她感知到了吗?或许是因为,她们同为终焉勇者……3XzJoP

  ……………………3XzJoP

  【……等等,这是…什么?】3XzJoP

  打算扶着下巴思考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什么流淌到了自己的手上,并不是天灾的雾气,是某种黑色的液体……好像是从自己脸上落下的……3XzJoP

  “唔啊啊啊啊啊——!!!!”3XzJoP

  一瞬间,原楔终于开始意识到她自身的情况,现在的她似乎并不只是表情功能出了问题,不断流淌滴落的黑色液体……这是……3XzJoP

  【…我…在哭吗?】3XzJoP

  黑色的泪珠,从【大天灾】的眼眶中流出,明明之前自己似乎也有哭过,但是,这次的感觉似乎完全不一样……3XzJoP

  【……啊,是这样啊……这样啊…原来…我竟然还会落泪……】3XzJoP

  【啊……真是……太糟糕了……同样面对过绝境……同样是绝对无法跨越过去的鸿沟……但是……原来那是真的能够跨越的……因为那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所以我,动摇了,动摇到甚至想要落泪的地步……】3XzJoP

  在【终焉勇者】即将再次发作的时候,原楔俯下身子,用力的抱住了她……3XzJoP

  【……我知道自己没有这样说的资格…是我太自以为是了………】3XzJoP

  【如果我能再聪明一点的话……如果我能够思考得再多一点……或许,就能像她们一样,找到救赎的方法……啊……我越来越讨厌自己了呢……小优……明明说过后悔那种理想……可,再一次看到真的有人做到以后……我反而想要重新开始思考能让我们原本存在的那个世界获得救赎的办法……】3XzJoP

  【……我说,杀了我吧,小优……我没有资格再呆在你身边了……因为,这样就相当于变相承认,哪怕是那段利用你的时光最糟糕最恶劣的记忆,也无法阻止我对于自己理想的憧憬……】3XzJoP

  ……有意识的解除了对她的束缚,想要就这样再次被她所撕碎,然后终结自己作为“原楔”的意识,成为和她一样无意识的自律兵器……3XzJoP

  ……只要这样做,就能如同机械一样去执行当初所顶下的一切约定,抹除给这边的世界带来的全部崩溃源后,自我消灭毁灭……3XzJoP

  ……………………3XzJoP

  ……为了让自己深刻的体会她曾经历过的痛楚,原楔以浑身变得更敏感模拟出了痛觉,等待着死亡的降临……3XzJoP

  ……可等待了许久,死亡却仍未降临,小优却只是学着自己的动作,拥抱了上来;然后,笨拙的不断试图用她那满是伤痕的手,一遍又一遍擦拭掉自己脸上的泪珠……3XzJoP

  【……小…优?】3XzJoP

  ……没有回应,她只是机械的做着这一行为……3XzJoP

  ……为什么呢……3XzJoP

  (……想要拯救世界的并不是我……而是怀抱着对人类的爱而与天签订契约的你……而我仅仅只是……想要拯救这样的你而已……)3XzJoP

  不觉间,原楔回忆起了,对方作为天之勇者,抵达陌路之前,终于找到和诉说的,有关她的真心。3XzJoP

  【……明明没有意识,明明早就不存在人格和人性了…你到底要超越常理到什么地步啊……】3XzJoP

  漆黑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到【终焉勇者】的胸甲,将其染色,或许,是因为深受其中蕴藏的复杂情感影响,自律兵器,缓缓用双手抬起原楔的头,说出了击穿对方内心的简短词汇……3XzJoP

  ……………………3XzJoP

  “……喜……欢……这样的……你……”3XzJoP

  ……那一刻,【大天灾】的表情功能,似乎恢复了,可却不知为何,没有做出她想要做出的微笑,而是直接反映了她内心的震惊、悲伤和喜悦……3XzJoP

  ……明明深深的知晓,对方不过只是在如同机械那般复述从自己这收到的情感……3XzJoP

  可即使如此,因为她这一句话,原楔却再也无法压抑住自身崩溃的情绪,扑入对方的怀中,嘶声力竭的哭泣起来。3XzJoP

  良久……待到眼眶中不再有漆黑的悲伤流出,恢复平静的原楔才重新坐在自己具现化的地面上的律千彩优身旁,此时,哪怕没有了任何束缚,小优却也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任凭对方将头靠在自己肩上。3XzJoP

  【……抱歉……但是……暂时让我就这样休息下……】3XzJoP

  ……………………3XzJo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