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殡仪馆大门出来时，凯尔后颈的汗毛还在发颤。全息投影仪刚才那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扯了扯皮拉沾着机油的夹克：“那台投影仪出故障的时候，你看见了吧？”3XzJm7
“不就是故障么。”皮拉把烟蒂弹进排水沟，火星在污水里发出滋啦一声，“三天后萨沙的告别式他们敢乱来不的。不想混了？”3XzJm7
“刚才不就在普通人葬礼上出岔子了？”凯尔踢开挡路的易拉罐，金属罐哐当撞在街边的垃圾桶上。3XzJm7
“他们敢把佣兵的场子搞砸？”皮拉掀起夹克露出腰间的智能手枪，“老子把投影机改造成直肠按摩器塞他们屁股里。”3XzJm7
走在最后的壮汉停下脚步，路灯在他的墨镜上投下冷冰冰的金属反光。3XzJm7
曼恩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他的红色义眼在雨天里格外刺目。3XzJm7
“钱到账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但只到账七成。"3XzJm7
丽贝卡突然从电线杆后闪出来，绿色的双马尾滴着水：“凭什么？”3XzJm7
“萨沙拿走的不止是客户要的数据。”曼恩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平板，新闻54台的标志在车厢里蓝得瘆人，“昨晚两点十七分，她把生物科技的一份加密档案捅给了媒体。”3XzJm7
皮拉突然直起身，撞得车顶棚哐哐作响：“那帮西装狗顺着网线查过来了？”3XzJm7
“法拉第用三成佣金给54台做了个电子面膜。”曼恩关掉投影，红光义眼扫过每个人，“萨沙那份归零，剩下的七成，我们几个分。”3XzJm7
皮拉骂骂咧咧地揉着额头的淤青：“狗日的法拉第！每次都说打点费...”3XzJm7
“总比被公司狗找上门强。”曼恩调出银行账户界面，蓝色数字在车厢里跳动，“新闻54台收钱删了传输记录，但萨沙那份...就当给她在骨灰龛买个好点的位置。”3XzJm7
曼恩的义眼泛起数据流的蓝光：“她找到的肯定是生物科技不得了的黑料，觉得必须立刻曝光。”金属手指敲打着车窗边缘，“那姑娘总是这样...觉得能改变什么。”3XzJm7
丽贝卡把自己蜷缩在后排阴影里，怀里的散弹枪枪管微微发颤：“谁能想到萨沙姐会引爆整个楼层......还赔上了自己......”3XzJm7
“带新人去找医生吧。”曼恩从手套箱翻出止血凝胶扔给后排，“他这伤口再感染就该截肢了。”3XzJm7
法尔科发动引擎时，车载电台突然爆出新闻：“...昨夜公司广场发生恶性袭击事件...”他啪地关掉广播，后视镜里凯尔正捂着渗血的大腿。3XzJm7
新闻54台的玻璃幕墙外，霓虹广告将雨水染成迷幻的紫色。主编办公室内，一支手将加密芯片推过檀木桌面，芯片表面的电子纹路在冷光灯下泛着黑色的幽光。3XzJm7
“这是本季度的舆论管控费，比上个季度多15%，”生物科技公关总监的仿生声带甜得像掺了氰化物的蜂蜜。3XzJm7
“多出来的部分属于你，毕竟总要处理一些理想主义者的噪音。”她故意在"理想主义者"这个词上加了0.3秒的延音，仿佛在咀嚼某种过期食品的余味。3XzJm7
公关总监顿了顿，微笑着说道：“生物科技从不亏待朋友。”3XzJm7
主编的义眼闪过一串数据流，芯片内的金额让他喉结不受控地滚动出吞咽的声响：“那么，我们是朋友了？”3XzJm7
“当然，我的朋友。”总监依旧微笑着，示意对面那条鬣狗接过这张电子芯片。3XzJm7
“那么，我就做些朋友之间该做的事。”主编笑了起来，“比如，互相帮助？”3XzJm7
他对着生物科技的来访者眨了眨眼，按下了电脑上的删除键。3XzJm7
删除键按下时，萨沙用命换的黑料在服务器里碎成电子骨灰。3XzJm7
“附赠售后服务。”鬣狗脸上堆着发现腐肉的谄媚，“那姑娘没用假地址。”3XzJm7
总监高跟鞋敲地的节奏丝毫未乱，仿佛碾过的是只微不足道的臭虫。3XzJm7
凯尔下车的时候，看见锈蚀的金属招牌在晨光里明明灭灭，潦草的手写字写着“米丝蒂的秘辛”。3XzJm7
油烟味混着潮湿的铁锈味钻进鼻腔，凯尔恍惚觉得这巷子似曾相识。3XzJm7
多莉欧单手撑在车门框上，指节敲了敲曼恩的战术背心：“第六块防弹板裂了，明天和我去仓库换。”3XzJm7
“让让！老娘膀胱要炸了！”丽贝卡的头从后面撞到了凯尔身上。3XzJm7
凯尔拖着受伤的左腿让开路：“抱歉，子弹劲头还没过。”3XzJm7
皮拉蹲在马路牙子上拆枪，零件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赌五十块，老维绝对要把你上次顺走的止痛药算进维修费。”3XzJm7
“留着钱给你那双贱手换消音套吧！”丽贝卡飞起一脚踹在他钛合金手臂上，火花四溅。3XzJm7
曼恩从驾驶座探出头：“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新人医疗费从你们奖金扣！。”3XzJm7
“炒面加双份合成肉！”丽贝卡半个身子探出巷口喊。3XzJm7
米丝蒂的小店亮着暗红灯光，熏香和草药味混在空气里，和电子设备的嗡鸣声缠绕。3XzJm7
左边的柜台摆满占卜用具：熏香棒、蓍草茎、刻符文的挂坠。3XzJm7
水晶球在货架上蒙着灰，塔罗牌从褪色的盒子里探出边角。3XzJm7
右边墙上挂着星象图，中间的四手雕像前散落着几张电子芯片。3XzJm7
吧台后的女人抬起头，金发像被大风吹乱的麦秸。烟熏妆在眼下洇开，暗紫嘴唇泛着冷光。铆钉项圈勒着脖颈，宝蓝毛衣破洞处露出黄铜六芒星吊坠。3XzJm7
多莉欧的拇指摩挲着曼恩后腰的枪套搭扣，金属卡榫发出细微咔嗒声。3XzJm7
“不占卜，你知道我不信那个的，我是来见维克多的。”曼恩摇了摇头，“我这有个倒霉蛋，腿上镶了颗纪念弹头。”3XzJm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