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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没有爱就看不见 1

  这里是哪里呢……总感觉有些安静。3XzJmh

  仁菜心想,她好像是在睡觉……但意识却莫名地清醒,四周是一片雾蒙蒙的空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3XzJmh

  随着时间推移,不知从哪儿飞出的彩色碎片开始围绕着仁菜旋转摇曳,就像是一群无尾的鱼儿向她展示着自己的鳞片,仁菜屏住呼吸,视线集中到其中一块碎片上:3XzJmh

  啊,是爸爸!3XzJmh

  上面映照着自己的父亲,井芹宗男的模样,他正一如既往严厉地望向这里,明明之前才大吵了一架,甚至因此赌气不去学校,但这种时候看到父亲,仁菜的心里还是有点开心。3XzJmh

  碎片一枚一枚地聚集起来,都是她认识的人:爸爸、妈妈、姐姐、学校的老师、同学们,还有……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个叫日菜的同样个子小小的女孩,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仁菜:3XzJmh1

  “是你错了。”3XzJmh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理解,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呢。”3XzJmh

  “仁菜总是若无其事地伤害别人。”3XzJmh

  不是的……3XzJmh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3XzJmh

  我没有错!我才不要为了什么“最合理的选择”就被迫承认我没有犯过的错误……那种事情,那种事情——3XzJmh

  仁菜向他们大声争论,却被一股寒意攫住喉咙,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呼喊,但……传达不到,她发自内心的呼唤,没有传达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3XzJmh

  “又为了些没意义的事吵来吵去,真是的……别给人添麻烦啊。”3XzJmh

  “明明是高中生了还是读不懂空气,这种人真的超好笑啦~啊啊——能不能赶紧消失呢。”3XzJmh

  “去死~去死~去死~”3XzJmh

  坚持正确的事是错误的吗?维护本应称为正义的观念是不可饶恕的吗?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小孩子的“任性妄为”而已吗?3XzJmh

  “因为这种事就沮丧真不像你啊,只不过是逃个学而已。”3XzJmh

  “欸?”3XzJmh

  仁菜抬起脑袋,耳边充满恶意的喧闹不知何时已重归寂静,她的视野里,矗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3XzJmh

  明明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却总是摆出自以为成熟的表情,臭屁又爱现……经常自说自话不说还总喜欢开她的玩笑,但又让人讨厌不起来。3XzJmh

  “做你自己就好了。”他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仁菜的脑袋:“就算有很多人讨厌你,你也要记得……有人是因为你获得勇气的,这就足够了。”3XzJmh

  你是谁,等等,不要走!3XzJmh

  说完这句话后,男孩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仁菜激烈地挣扎起来,她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在这里想起他的名字,追上去抓住他的手——一切都会走向无法挽回的境地。3XzJmh

  “约好了,要是我们能一起逃出去,就请你唱首歌给我听吧。”3XzJmh

  你这个大骗子……3XzJmh

  随着几处锁链的断裂声响起,仁菜终于挣脱了身上无形的束缚,她飞也似地奔向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口中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3XzJmh

  “周源!!!”3XzJmh

  “哎呀~没想到你居然能自己清醒过来呢,小姑娘。”3XzJmh

  一阵恍惚过后,仁菜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速行驶的电车上,窗外笼罩着一层白雾,而那个数次出现在她眼前的黑衣女人就在对面座位,露出恬静的微笑默默地注视着她:“那个少年需要你的帮助。”3XzJmh

  “我知道。”仁菜急切地看向女人:“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3XzJmh

  “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女人优雅地端起手边的茶具,轻轻地啜饮了一口:“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愚蠢又幸福的女人的故事吧。”3XzJmh

  “女人名叫美夜子,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女性,但她却有一个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爱人,她的爱人并不优秀,但在美夜子的心里,这个男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另一半,他们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3XzJmh

  女人端起茶杯的手颤了颤,眼底流露出一丝深不可察的悲伤:3XzJmh

  “男人的生日快到了,美夜子想瞒着他……给爱人一个惊喜,但男人由于过于自卑,从不肯在她的面前显露出任何自己的真实喜好,无计可施的美夜子只能悄悄打听到男人同事的电话,询问有关男人的信息。”3XzJmh

  她的声音随着讲述变得越来越轻,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3XzJmh

  “但就在她打电话的时候,男人怒不可遏地冲进了屋,对美夜子破口大骂,不断重复说着她背叛了自己之类的话……美夜子很伤心,她认为男人根本不相信她对他的爱,两人在那晚大吵了一架,从此渐行渐远。”3XzJmh

  上句语毕,女人用汤匙不断翻搅着茶杯中鲜红的液体,语调也逐渐变成低沉又沙哑:3XzJmh

  “沉溺于悲伤中的美夜子,放弃与爱人的交流的机会终日以泪洗面;被愤怒吞噬的男人,任凭恨意蚕食着往日对爱人的关爱,终于,在某个夜晚,美夜子被男人主动约了出来……她很高兴,下定决心要向男人坦白一切,重新取回那段甜蜜又美好的日子。”女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眼角流出两行血泪。3XzJmh

  “但是男人拔出刀刺向了她,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美夜子绝望地看着步入癫狂的爱人,她并不是因自己的境遇而绝望,而是因为男人的眼中,已经再没有她的倒影——与美夜子一起跳下铁轨的男人最终成为了涩谷站的恶灵,而不管美夜子怎么呼唤、拥抱,触摸他,男人都不再有任何反应。”女人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向仁菜道出最后的话语:3XzJmh

  “因为没有爱,就看不见。”3XzJmh

  “这就是,幸福又可悲的女人,美夜子的一生。”3XzJmh

  “……”仁菜沉默半晌,突然抢过女人的茶具,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真是不痛快!”3XzJmh

  “呵呵~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3XzJmh

  “找到那家伙和他狠狠打一架,然后再好好地面对面解释……告诉他我不躲也不藏,尽管放马过来。”仁菜大声嘟哝着,可爱的眉毛皱成一团。3XzJmh

  “原来如此,真是有你个性的回答。”女人愣了一下,捂着嘴巴笑了笑:“我可以叫你小仁菜吗?”3XzJmh

  “可以是可以,那我也要叫你美夜子喔。”仁菜冲女人眨眨眼,从座位上站起身:“我要去找他,如果他不听我的或者被人骗了……那我就狠狠地给他几巴掌,直到他清醒过来为止。”3XzJmh

  “那我们走吧。”女人打开电车的门:“还来得及。”3XzJmh

  仁菜点点头,从车厢中一跃而出,奔向那唯一的目的地。3XzJmh

  “别扇了别扇了,都快打成猪头了!”周源一阵无语,他在看到仁菜还活着时的确愣了几秒,谁知这丫头马上开始玩命抽自己大嘴巴子,谁教她的???3XzJmh

  “你清醒了……?!太好了!周君!”仁菜喜极而泣,一个熊抱扑向周源,脑袋重重地磕在他的肚皮上,搞得周源又痛叫出声。3XzJmh

  本来挺清醒的,被你这么一搞有点不清醒了。3XzJmh

  另一边,源五郎看着突然现身的仁菜,闪烁着疯狂的双眼写满了愤怒与不解:3XzJmh

  “那女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是你吗美夜子,是你在坏我的好事吗?!你这个下贱的杂碎女,背叛我一次又要背叛我第二次……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我连死了都要被你躲着吗?美夜子……美夜子啊啊啊啊!!!”3XzJmh

  几乎被周源打成肉泥的源五郎已经陷入癫狂,他似哭似笑地怒吼着,不断向空中呼喊咒骂昔日恋人的名字,却连自己身后就站着对方这件事也未能知晓……3XzJmh

  “可悲的男人啊。”美夜子蹲了下去,将男人最后的一张面孔揽入怀中,悲伤地抱紧对方,向不远处的周源点了点脑袋。3XzJmh

  “请让我们下地狱吧,至少这次……我不想再逃了,谢谢你,小仁菜。”3XzJmh

  “……我知道了。”3XzJmh

  周源起身,言灵加护的铁拳悍然轰出,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恨意,没有怒火,奔涌而至的拳劲将女人与她怀中的肉块瞬间击穿,精准又致命——下一秒,源五郎的咒骂便戛然而止,美夜子怀抱着他,静静地蹲在原地,而后逐渐化为金色的齑粉,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3XzJmh

  整个车站的场景也跟着颤动起来,周源急忙抱紧仁菜,在一阵响动过后,人头攒动的喧闹重新传入鼓膜,周源睁开眼,发现他们摔倒在离站台不远的位置,旁边躺着那个他早上卜过卦的邋遢男子和仁菜的手提箱;对方睡得正香,脸贴地屁股高高撅起,惹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3XzJmh

  周源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走到了7:51分,这才松了口气。3XzJmh

  “如月车站”终于彻底结束了。3XzJ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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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