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里。记忆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模糊，乔前辈的话语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只记得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塞过来的冰凉的匕首，刀刃贴上掌心的瞬间。3XzJne
杰斯的钉锤不耐烦地敲击肩膀的节奏骤然停住。月光在他黄绿色的瞳孔上映出两点寒芒，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3XzJne
树下的黑袍人们不约而同地向前倾身，皮革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3XzJne
夜风突然静止。波特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一滴冷汗顺着眉骨滑落，蛰进眼角。挂在同一根树枝上的同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粗糙的绳索勒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3XzJne
记忆最后的碎片里，乔前辈的嘴唇似乎还蠕动着说了什么——可那些话就像滑入深水的石子，再也打捞不起来。3XzJne
扫把头的男孩剧烈哆嗦着，头顶那几撮滑稽地支棱着的黄毛随着挣扎不停晃动，像是被狂风吹拂的枯草。他的眼皮紧紧闭着，睫毛颤抖得如同受惊的蟋蟀触须。3XzJne
杰斯慢慢转动锤柄，粘稠的血珠从锤面蜿蜒而下。那些血还未完全凝结，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一滴、两滴，坠落在干裂的泥土上，碎成一团团深色的印记。褐色的土壤贪婪地吮吸着这些液体，立刻膨胀成更深的赭石色。3XzJne
他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像是用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拉扯。咧开的嘴角几乎要碰到耳根，八颗牙齿整齐得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兽骨，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这副笑容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被劈成两半——上半张脸沉在阴影里，下半张却亮得刺眼。3XzJne
树下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些黑袍人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他们的武器在斗篷下若隐若现：锯齿状的短刀、带着倒刺的钩爪、还有缠绕着铁丝的木棒。夜风忽然转向，送来他们身上铁锈与腐烂稻草混合的气味。3XzJne
"可惜...我最讨厌的就是叛徒。"杰斯举起钉锤，锤头的阴影正好笼罩在扫把头男孩的头顶，"算你们几个倒霉，下辈子注意一点吧。"3XzJne
扫把头男孩的尖叫声割裂夜的寂静，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是挂在枝头的破布娃娃贴在惨白的额头上。他的嘴唇不停颤动，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3XzJne
"哇啊啊，我们...我们不是叛徒！是...是雪伦·玛修现在被死灵王制服了，整个玛修保护地彻底分裂成几块，我们这才逃出来的！"3XzJne
黑袍人们抽刀的声响齐刷刷地停滞，那些淡红色的刀刃在月色中反射出诡异的光晕，像是浸透了稀释的血水。3XzJne
杰斯的手臂突然僵在半空。钉锤投下的阴影在扫把头男孩的脸上晃动，他的瞳孔先是紧缩成针尖，继而慢慢扩大——那黄绿色的眼底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3XzJne
他粗嘎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钉锤的重量令他手臂微微下沉，锤头轻轻刮擦过树干，带下一片片树皮。3XzJne
"难以置信..."杰斯歪着头，嘴角神经质地**了一下，"那么难搞的家伙，我还以为她能活到最后..."3XzJne
他无意识地转动着钉锤，金属与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3XzJne
扫把头男孩的脸被泪水、鼻涕和尘土糊得一片狼藉。他的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泪水冲刷过的脸颊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绑在树上的其他俘虏也跟着呜咽起来，麻绳勒进他们肿胀的皮肉，渗出的血丝在粗糙的绳索上留下暗褐色痕迹。3XzJne
"所以说我们不是叛徒了，求你饶我们一命......"男孩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愿意交出我们所有的魔卡和钱财，只求苟活......"3XzJne
杰斯抬起头血色的光芒照在他的侧脸上，将那些狰狞的疤痕映得发亮。他的喉间发出模糊的"咕噜"声，像是咽下一口浓痰。3XzJne
"你们给我带来的不得了的信息......"钉锤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弧线，锤头上的血垢在火光下反射出暗红的光晕。3XzJne
他忽然低下身，与扫把头男孩脸对脸，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排泄物的臭味。"按道理说我确实该放你们一条生路......"3XzJne
黑袍人们同时绷紧了身体。一个瘦高的男人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刀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树上的猎物。3XzJne
"可是......"杰斯缓缓直起身，脸上浮现出遗憾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们在我这里有着其他价值......"他轻轻抚过钉锤的尖刺，指腹被割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所以只好借你们脑袋一用了。"3XzJne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树下的阴影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摩擦声。绳索猛地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波特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靴筒里的匕首突然变得滚烫无比。3XzJne
恐惧像冰水般从波特的天灵盖灌入，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同伴们在绳索上微微抽搐的身体，像一串被吊死的野兔在空中摇晃。扫把头的裤裆已经完全湿透，腥臊的液体沿着脚尖滴落，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亮。3XzJne
“求求你了...”扫把头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人声，鼻涕泡随着每一次抽泣破裂又形成，“不要杀我们...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他的牙齿打战发出清脆的咯咯声，“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愿意告诉你...只要你别杀我...别杀我...”3XzJne
。一个黑袍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脸。他用刀刃拍打着手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看看这个废物。”3XzJne
“丑陋。”另一个沙哑的女声接话，指间把玩着一团幽蓝的火焰，“好歹也是个正式法师...”3XzJne
火焰照亮了她嘴角扭曲的弧度，“把法师袍都弄脏了。”3XzJne
树下的嘲笑声此起彼伏。波特看见杰斯抬起一根手指，所有人的笑声骤然停止。3XzJne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扫把头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液体滴落在枯叶上的啪嗒声。绳索勒进波特的腕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沿着手臂缓缓流下。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