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般,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挣扎出来。3XzJqg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摔散架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传来阵阵钝痛。3XzJqg
一个带着担忧和些许不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摇晃感。3XzJqg
卫宫士郎努力地,费力地,掀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3XzJqg
是格蕾。她正蹲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3XzJqg
“……格蕾?”士郎的声音嘶哑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3XzJqg
“太好了!你醒了!”看到士郎睁开眼睛,格蕾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双与Saber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中,露出了真切的喜悦。“你刚才一直昏迷着,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3XzJqg
士郎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上。周围的光线极其昏暗,只能勉强看清附近的景象。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地下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奇特的、从未见过的藤蔓状浮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仿佛亘古存在的潮湿土腥味。3XzJqg
“……其他人呢?”士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的剧痛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3XzJqg
“老师也醒了,就在那边。”格蕾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过……老师好像摔得比我们都重……”3XzJqg
士郎顺着格蕾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正靠坐在另一面墙壁下,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轻微抽搐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吸气声。3XzJqg
“嘶……可恶……这、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掉下来……”韦伯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因为痛苦而有些变形,“我们坠落的高度……绝对超过了致死的高度……但是……落地时的冲击力,却被某种……空间魔术……嫁接或者缓冲了……嘶……不然我们现在……早就变成肉酱了……”3XzJqg
士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了埃尔梅罗先生的意思——有人故意让他们活着掉下来。3XzJqg
“那个……亚德呢?”士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她记得坠落前,亚德(凯爵士)化作了能量碎片……3XzJqg
格蕾闻言,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不见了。坠落的时候,光芒就彻底消失了……我感觉不到……他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声音中充满了失落。亚德虽然毒舌又麻烦,但终究是陪伴了她最长时间的伙伴。3XzJqg
“Saber……还有凛呢?”士郎的心猛地揪紧,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通道里,只有他们三个人。3XzJqg
“……她们也不见了。”韦伯艰难地喘了口气,回答道,“坠落的时候,我们似乎被分散了。醒来后,就只有我们三个在这里。”3XzJqg
“什么?!”士郎顿时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那凛她……”3XzJqg
“冷静点,卫宫士郎!”韦伯强忍着疼痛,喝止了她,“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远坂大概率是和Saber在一起的。有那位骑士王在,她们应该是目前最安全的一组。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我们自己。”3XzJqg
是啊,Saber在凛身边,只要有她在,凛的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3XzJqg
放下对凛的担忧,士郎这才开始仔细审视自身的状态。3XzJqg
身体的疼痛在Avalon的自愈能力下,正以缓慢但确实的速度恢复着。但是……体内的魔力流动,依旧非常……混乱。3XzJqg
Avalon似乎因为刚才强行连接并打开墓穴入口的行为,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此刻显得有些……萎靡?而那些属于“摩根”的魔力回路,则像是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难以驾驭。3XzJqg
就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不听指挥的引擎,一个动力不足,一个疯狂超载。3XzJqg
“……总之,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韦伯深吸了几口气,似乎稍微缓过来了点,他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这个地方……感觉很不对劲。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异常的高,而且……非常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妖精领域的味道?”3XzJqg
“先不管那么多了。”韦伯环顾四周,“我们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或者……找到凛她们。格蕾,你的感知能力怎么样?能感觉到什么特别的魔力流动或者……出口的迹象吗?”3XzJqg
格蕾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失去了亚德,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清晰地“看到”灵体或魔力轨迹,但她本身作为守墓人的天赋,以及与亚瑟王同化后带来的对“神秘”的敏锐直觉,依旧存在。3XzJqg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行。这里的魔力太……混乱了,像是一团迷雾,干扰了我的感知。我只能感觉到……前面……似乎有某种……’力量’的汇聚点?很模糊,但……感觉非常……强大。”3XzJqg
“力量的汇聚点吗……”韦伯沉吟了一下。“好吧,总比漫无目的地乱走要好。我们就朝那个方向前进。保持警惕,注意脚下。”3XzJqg
三人整理了一下状态,互相搀扶着,开始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地下通道,向着格蕾感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进。3XzJqg
通道蜿蜒曲折,如同迷宫一般。墙壁上的浮雕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诡异,除了藤蔓,还出现了一些扭曲的人形和怪异的生物图案,散发着不祥的气息。3XzJqg
一路上,士郎时不时地会和格蕾说上几句话,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也分散自己对身体不适的注意力。3XzJqg
“那个……你的斗篷好像蹭到灰了,要不要擦一下?”3XzJqg
她那份源自本能的、照顾他人的习惯,即使在自己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也依旧表现出来。3XzJqg
格蕾对于这位顶着“摩根”面容,却异常温柔体贴的“士郎小姐”,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她红着脸,小声地回应着。3XzJqg
跟在后面的韦伯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3XzJqg
他想起了自己和格蕾平时那要么是严肃说教、要么是互相沉默的相处模式,再看看前面那两人之间弥漫的、某种微妙的“温馨”气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3XzJqg
果然自己是和“主角”完全无关的人啊,韦伯自嘲道。3XzJqg1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或者……人工开凿的大厅?3XzJqg
因为距离较远,光线又暗,看不太清楚。但格蕾感知到的“力量汇聚点”,似乎就是那里。3XzJqg
虽然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好,但相比起还在隐隐作痛的韦伯和失去了亚德、战斗力大减的格蕾,她无疑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体内那混乱的魔力虽然难以掌控,但庞大的总量依旧摆在那里。而且,她的身体强化能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3XzJqg
“嗯。”士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稍微调动了一下体内的魔力,强化了视觉和听觉,然后放轻脚步,向着那个巨大的物体潜行过去。3XzJqg
一座人形雕像,非常高大,至少有五六米高。雕刻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黑曜石般的、泛着幽光的岩石。3XzJqg
雕像的姿态……是站立着的,穿着华丽的、如同夜空星辰般繁复的长袍,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根……法杖?3XzJqg
当士郎终于看清雕像的面容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3XzJqg
冰冷、高傲、美丽得如同非人之物,带着俯视众生的漠然,和一种……隐藏在深处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3XzJqg
镜中的自己,即使是摩根的脸,眼神依旧是属于卫宫士郎的。3XzJqg
而眼前这座雕像,那双用某种黑色宝石镶嵌而成的眼眸,却仿佛蕴含着妖精女王本人那冰冷而狡诈的灵魂!3XzJqg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一座如此巨大的、栩栩如生的摩根雕像?!3XzJqg
难道……凯最后的话……“最终魔女的计谋”……指的就是这个?!3XzJqg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士郎的心脏!3XzJqg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和急促,突然从她身后不远处的通道入口处传来!3XzJqg
士郎猛地回头,只见远坂凛正跌跌撞撞地从通道里跑出来,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3XzJqg
“士郎!快!立刻展开你的固有结界!!”凛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快!!”3XzJqg
士郎的大脑一片混乱,但出于对凛绝对的信任,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3XzJqg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Saber不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在这个未知的地方、在身体状态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贸然展开那消耗巨大且性质不明的固有结界!3XzJqg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3XzJqg
熟悉的咒语,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般,不受控制地开始吟唱。3XzJqg
体内的魔力回路,因为这强制的调动而发出痛苦的呻吟!Avalon和摩根的魔力,以一种更加混乱和狂暴的方式,开始奔涌!3XzJqg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隐隐浮现出幻影!属于卫宫士郎内心风景的投影,即将强行降临!3XzJqg
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闪电般,从凛出现的那个通道入口处激射而出!3XzJqg
剑光的目标,并非士郎,而是……那个正在狂奔呼喊的“远坂凛”!3XzJqg
那个“凛”的脸上,那份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化作点点黑色的魔力碎片,消散在空气中!3XzJqg
士郎的吟唱,戛然而止!瞳孔因为这瞬间的反转而剧烈收缩!3XzJqg
紧接着,真正的远坂凛,和手持无形之剑的Saber,才从通道里冲了出来!3XzJqg
“士郎!快停下!!”凛看到士郎周围那即将成型的结界雏形,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阻止她。3XzJqg
虽然吟唱被打断,但那狂暴的、被强行调动起来的魔力洪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已经无法完全收回!3XzJqg
但那份庞大的、混杂着Avalon与摩根特性的魔力,因为这粗暴的启动和中断,彻底……失控了!3XzJqg
士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力风暴,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3XzJqg
金色的、属于理想乡的光辉,与漆黑的、属于妖精女王的魔雾,如同两条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的巨龙,在她周身狂舞!3XzJqg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都因为这股失控的魔力风暴而剧烈震动起来!3XzJqg
中央那座巨大的摩根雕像,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丝幽幽的、得逞的……光芒。3XzJq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