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仁菜拿着钥匙,打开门,把那个不算大的行李箱拖进了租来的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对现在的仁菜来说,已经足够了。她放下箱子,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转身看向门口还未离开的桃香。3XzJn5
“桃香,”仁菜的声音带着刚安顿下来的放松,还有一丝犹豫,“谢谢你,昨晚……真的谢谢你愿意让我住一晚上。”她想起昨晚自己狼狈的样子,脸上有点发热。3XzJn5
桃香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只是稍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仁菜和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仁菜有些局促的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毕竟只是顺手帮帮我可爱的小粉丝。”3XzJn5
仁菜捏了捏衣角,感觉自己刚才因为乱扔垃圾而积攒的郁气,好像被桃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戳破了,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总之……谢谢你。”她最后还是只能重复感谢。3XzJn5
“行了,东西放好了就行。”桃香站直身体,不再看她,像是准备离开了,“以后少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浪费力气。”她指的是刚才那个乱扔垃圾的男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仁菜心里微微一动。这话听起来,比之前单纯说“理解”要顺耳多了。3XzJn5
桃香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我走了。”背影干脆利落。3XzJn5
仁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那个行李箱。她呼了口气,揉了揉还有点发烫的脸颊。3XzJn5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仁菜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她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空间此刻完全属于她了。不是暂住,不是借宿,是她自己的地方。虽然简陋,但踏实感像暖流一样慢慢渗入四肢百骸。刚才因为那个乱扔垃圾的男人而升起的火气,被桃香几句话轻轻压了下去,现在只剩下一点点余烬。少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仁菜默默咀嚼着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3XzJn5
她打开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洗漱用品,还有……没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对了,得去买生活必需品。被褥、毛巾、牙膏,还有吃的。仁菜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每写下一项,都感觉自己离真正的独立又进了一步,心里有点兴奋,又有点没底。钱包里的钱不多,必须精打细算。3XzJn5
深吸一口气,仁菜锁好门,走了出去。已经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着,街道不算宽敞,两旁是密集的居民楼和一些小店铺。她不太熟悉这里,只能凭着感觉往看起来可能有超市的方向走。3XzJn5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自动贩卖机侧面,被人用喷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颜色刺眼。仁菜皱了皱眉,脚步顿了一下。这种行为真的很讨厌。她想起桃香那句“浪费力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3XzJn5
拐过一个街角,一阵风吹过,一个空塑料袋打着旋儿滚到她脚边。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刚把一个空咖啡杯随手放在了花坛边缘,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仁菜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喊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桃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少为不相干的人生气……”3XzJn5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走远,又低头看看脚边的塑料袋和花坛上的咖啡杯。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凭什么他们就能随便破坏环境?这是不对的!”另一个说:“跟他们计较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不痛快。”3XzJn5
最终,仁菜弯腰捡起了那个塑料袋,又走过去拿起那个咖啡杯,找到几十米外的一个公共垃圾桶,分类扔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心里还是有点堵,但又奇异地感觉轻松了一点。好像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让她暂时忘记了对未来的不安和对现状的不满。3XzJn5
她呼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好吧,先不管别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她加快脚步,朝着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走去。路过一家小小的蔬果店,看到门口摆着的特价苹果,又红又亮,她忍不住停下来,盘算着是不是可以买两个。3XzJn5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那些乱涂乱画、乱扔垃圾的人,还是在说这个让她感觉格格不入,却又必须在此扎根的城市,“这就是东京吗!” 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头。3XzJn5
“这不是比熊本还要乱吗?”仁菜看着脚边的塑料袋和花坛上的咖啡杯,忍不住脱口而出。喷漆鬼脸,随手丢弃的垃圾,这跟她想象中的东京差得有点远。熊本乡下虽然没什么娱乐,但至少街道是干净的。3XzJn5
她再次想起桃香那句“少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浪费力气”。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看着这些,心里就是不舒服。就像嗓子眼里卡了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3XzJn5
那个扔咖啡杯的西装男人已经走远了,连背影都看不见。仁菜站在原地,有点赌气地踢了踢脚边的空塑料袋。袋子发出哗啦的轻响,又滚开了几步。3XzJn5
凭什么啊?她心里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破坏环境,而自己看到了,要么忍着一肚子火,要么就得像个傻瓜一样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桃香说得轻巧,可真遇到了,这气怎么可能说不生就不生?3XzJn5
仁菜正对着那个空塑料袋和咖啡杯生闷气,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好像要把胸腔都点燃。凭什么?这不公平!她真想对着空气大喊几声,或者干脆把那个西装男揪回来,让他看看自己干的好事。但她也知道,这只能想想。现实是,她站在这里,对着一堆垃圾,气得脑门突突地跳。3XzJn5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绿色系服装的少女,头发也是绿色的,脸上挂着一种事不关己、饶有兴致的表情。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这里明明没有人。少女的眼神有点怪,不像普通人,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昆虫。3XzJn5
仁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那绿色少女身体周围忽然腾起一股不详的带着绿色光效的银色硬币,形态迅速变化,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穿着厚重铠甲、酷似昆虫的怪人——贪欲者乌凡。3XzJn5
这、这是什么?!角色扮演?拍电影?仁菜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连后退都忘了。3XzJn5
乌凡似乎完全没在意仁菜的惊恐,伸出覆盖着甲壳的手,凭空取出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硬币,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是细胞硬币。他捏着硬币,动作随意地朝着仁菜的额头一弹。3XzJn5
硬币准确无误地击中仁菜的额头,然后像投入水中一样,诡异地没入了进去!3XzJn5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从额头扩散开,紧接着,仁菜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破体而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3XzJn5
仁菜痛苦地闷哼一声,额头被硬币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诡异的冰凉,迅速蔓延至全身。那感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虫钻进了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异物感从胸腔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撕扯着她的内里,想要破体而出。3XzJn5
“啊……什么……”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3XzJn5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撕裂时,一团模糊的灰色影子竟真的从她胸口的位置渗透了出来!那影子扭曲、膨胀,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凝固成一个笨拙的人形轮廓。灰色布条层层叠叠地包裹着它的全身,只留下一双空洞的眼窝,看不出任何情绪。一个空白噬欲怪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源自她自身的气息。3XzJn5
仁菜瘫软在地,震惊地看着这个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3XzJn5
“吼,原来是这种形态吗?”乌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灰色的噬欲怪,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由‘纠正错误’的欲望所诞生的东西。”3XzJn5
仁菜再次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她好像是发了一下呆。3XzJn5
她眨了眨眼,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残留的荒诞感。周围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还是那个小花坛,那个被丢弃的咖啡杯,还有那个被她踢了一脚、滚到不远处的塑料袋。3XzJn5
没有那个奇怪的绿色少女,也没有那个吓人的昆虫铠甲怪人,更没有……没有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灰色怪物。3XzJn5
仁菜喘了口气,胸口还隐隐有些发闷,额头似乎也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头,皮肤温热,没有任何异样。3XzJn5
“真是奇怪……”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奇怪的梦?”3XzJn5
白日梦?还是因为刚才太生气,气出幻觉了?她皱着眉,努力回想。那个绿色的家伙,那枚硬币弹过来的感觉,还有身体被撕开、有什么东西爬出来的恶心触感……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脊背发凉。3XzJn5
胃里似乎还残留着翻涌后的不适感,四肢也有些发软。这真的是梦吗?梦里的感觉会这么清晰?连那个怪人说什么都记得——“由‘纠正错误’的欲望所诞生的东西”……3XzJn5
纠正错误?是指她刚才对乱丢垃圾这件事生气吗?这算什么欲望?3XzJn5
仁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股冰凉感不是错觉,胸口被异物撑开的感觉也仿佛还烙印在身体记忆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完好无损,皮肤下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凸起。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