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里的火焰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玛修伸手拨了拨桌上的煤油灯，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像是浸泡在葡萄酒里的红宝石。3XzJne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封被揉皱的投诉信，上面还残留着卡瑟琳姐姐的拳印——那个总是热血上头的肌肉笨蛋总会在报告书上留下这样粗鲁的痕迹。3XzJne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营帐外的风声骤然减弱，连带着墙上悬挂的武器也停止了晃动。玛修抬起头时，波特第一次看清她眼底那些被血色掩盖的温柔——那是一个见过太多背弃之人才能拥有的，近乎固执的坚持。3XzJne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们向我证明了这一点。"3XzJne
桌上那些投诉信突然无风自动，最上方那封写着"暴君"的纸张被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卡瑟琳工整的字迹——「请把责任推给我」。3XzJne
"那么只要有一天..."玛修按住那封被掀开的信纸，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但声音纹丝未动，"这个结论不会被推翻..."3XzJne
营帐的帘子突然被风吹开，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灌进来，却在她身边几步远的地方诡异地静止了。波特打了个寒颤，他看到玛修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不灭的余烬。3XzJne
波特的手悬在空中，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却又收回了指尖。3XzJne
波特想起那些背地里流传的闲言碎语，想起评议会上投来的鄙夷目光，——但此刻所有这些画面都在玛修笃定的神情前粉碎成灰。3XzJne
他想过无数世俗的理由：利益交换，人情交易，权势博弈——任何一个都比"朋友"这个简单的词语来得合理。可偏偏是这个最不功利的答案，让他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灼热感。3XzJne
波特的指节抵在嘴唇上，嘴角不知不觉浮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冰蓝色的魔力纹路在他指间缓缓流动，映照出他年轻时第一次看到玛修行军的样子——那时她也是这样，独自站在战壕最前沿，挡下飞向战友的箭矢。3XzJne
炉膛里的柴火突然噼啪作响，爆出一串跳跃的火星。波特注视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点，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从考生中站出来，第一次为遭到刁难的她辩护的场景。3XzJne
他的目光落在玛修衣袖的裂口上——那是三天前卡瑟琳的冰刃失控时留下的。当时所有人都看到玛修"失手"打翻了圣水，却没人注意到她故意偏移的角度正好护住了身后的两人。3XzJne
波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传来。他突然想起昨天整理战报时，在葛瑞丝潦草的字迹旁边，总能看到某人用朱笔细心标注的战术要点。那是无数次被藏在斥责背后的关照。3XzJne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飘散在炉火的热气里，窗外的风雪更急了，但营地中央这顶帐篷却像暴风眼中的孤岛，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烫。3XzJne
雪伦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像是触碰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营帐里的光照在她伸出的手上，将她纤长的指节映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穿过某个无形的屏障。3XzJne
波特看见她的眼神忽然柔软了下来，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种习惯在人后才会流露出的疲惫和宠溺。3XzJne
"不，我之所以做，不是什么厉害。"雪伦微微垂下眼睫，阴影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这反而证明了我的自私。"3XzJne
桌角的煤油灯晃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语，火焰摇曳的影子落在墙上，短暂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高挑、优雅，却又透着不可触及的疏离感——像是冬日寒夜里的一阵风，仅仅只是擦肩而过，便带走了所有的温热。3XzJne
雪伦的笑容变得复杂，甜蜜和苦涩彼此纠缠，如同陈年的酒液滴入冷水，既不会完全相溶，也无法真正分离。3XzJne
"如果你有一个敏感的伴侣兼女仆的话……"她的手指轻轻收拢，像是想要攥紧某种稍纵即逝的触感，"你也会和我一样，习惯背负很多事情。"3XzJne
雪伦的掌心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曾经有谁的发丝或衣角从她指间溜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近乎眷恋的叹息——3XzJne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个人……就会像是风一样飘走了。"3XzJne
炉火猛地炸响了一声，火星飞舞的瞬间，波特恍惚看见她伸出的手微微一僵，又缓缓放下。3XzJne
他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笨拙，像是刚刚理解了某个深奥的谜题的一角。前辈的话里有太多他捉摸不透的情绪，但至少有一点清晰可辨——那些在旁人眼里近乎无私的举动，不过是她笨拙地维系羁绊的方式。3XzJne
"那么...玛修前辈..."波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有些哑，他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雪伦那双平静的眼睛，"我在你眼里也是朋友吗？"3XzJne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幼稚，太直白，像是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3XzJne
他的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的肉里，靴尖不自觉地在地毯上磨蹭出一道不明显的痕迹，炉火跳动的影子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拉长又缩短，像是某种忐忑不安的计时器。3XzJne
她微微偏头，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晃了晃，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波特看见她嘴角抿起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弧度——不是战场上那种游刃有余的微笑，也不是平日面对上级时公式化的礼貌，而是一种......像是在认真拆解某个精密机关般的专注神情。3XzJne
"那波特..."她的语调放得很轻，却莫名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起来，"你认为我们是朋友吗？"3XzJne
问题被抛回来的瞬间，波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营帐外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雪粒扑簌簌地从帐篷顶端滑落。3XzJne
答案忽然就变得无比清晰。就像那些总是无声出现在他桌上的热茶，就像每次任务后必定会检查他装备的那双手，就像现在，即使她明明可以直接给出回答，却偏偏要把选择的权力郑重地交还给他...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