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和歌子
垃圾处理站里液压机嘎吱嘎吱响，凯尔握着操纵杆把剩下的半车垃圾倒进粉碎口。他工装裤上沾着不知道哪天的菜汤，胸牌上“鲍勃·威廉姆斯”的塑料膜都起边了——这牌子是他在鲍勃的家里拿到的，真鲍勃一周前就死在下水道里了。3XzJoP
皮拉突然踹飞个空罐头，抓着湿漉漉的莫西干头跳脚，战术靴在泔水滩里打滑：“操！老子闻起来像是腌入味了！！”他战术背心还在往下滴泔水，那是两小时前躲无人机时钻泔水桶沾的。丽贝卡离他三米远都能闻到味，捏着鼻子喊：“活该！谁让你掉垃圾堆里了。”3XzJoP
曼恩把墨镜摘下来擦，其实他根本不用擦。这是他们小队的暗号，表示要谈正经事了。“接下来怎么打算的？”他踢开脚边的披萨盒，看着凯尔。3XzJoP
凯尔关掉叉车电源，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他知道曼恩在问要不要归队，但几天前生物科技的人才和他干了一架了。“鲍勃签的是终身合同。”他拍了拍胸牌，实际是因为萨沙说曼恩小队那不能突然又多出来个人。3XzJoP
“凯尔，看看你做的，你欠我至少二十瓶沐浴露！”皮拉突然把脏兮兮的胳膊搭凯尔肩上，“你得赔偿我，跟我去扭扭街，当然，得你请......”话没说完就被丽贝卡用空罐子砸中后脑勺，里面的汽水溅到多莉欧的大猩猩手臂上——那玩意刚刚吃了好几颗子弹，现在转起来像生锈的门铰链。3XzJoP
曼恩扔过来一个资金芯片：“我这永远有你的位置。”他知道凯尔在躲什么，上周那封匿名警告邮件写得太详细了。3XzJoP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了进来，看来又是一辆老伙计。法尔科从驾驶座探出头喊：“这破车该扔废车场了！”车厢外壁上还留着五个弹孔，估计是NCPD留下的枪子儿。丽贝卡扒着车窗喊：“喂！真不来吃庆功宴啊？”但车已经开出去了。3XzJoP
凯尔把工牌塞进碎纸机，主控屏幕突然闪红光：“员工鲍勃·威廉姆斯，您还未完成今日消杀流程。”他知道这是AI在装傻，萨沙早把考勤记录改好了。3XzJoP
走过樱花市集时，新装修的便利店亮着粉蓝色霓虹灯。一个穿草莓围裙的姑娘在擦玻璃，完全看不出这里炸死过人。3XzJoP
萨沙的声音突然在脑内响起：“坑填得越快，忘得越快。”3XzJoP
“省了扫墓钱。”凯尔踢飞个易拉罐，想起鲍勃储物柜里的那些止痛药。那家伙到死都买不起医保，肺痨咳得比叉车发动机还响。3XzJoP
视网膜突然跳出个流泪的颜文字：“根据《夜之城劳动法》，我有权自由选择雇主。”AI把工资单怼到他眼前，加班费那栏标着红圈——其实它上周就黑进财务系统给自己发工资了。3XzJoP
“我没服务器养你。”凯尔看着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五万欧，这是AI钻了“优秀员工特别奖金”的空子。3XzJoP
萨沙插话：“让它跟着吧，我这正好缺个搬数据的。”3XzJoP
AI核心代码钻进凯尔脖子后面的接口时，他正在给刚买的二手手枪上油。3XzJoP
枪管上还粘着便利店的促销标签，和那个草莓围裙姑娘手里的传单一模一样。垃圾站方向传来液压机的响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3XzJoP
凯尔踩着霓虹灯投在地上的粉光往前走，扭扭街的空气里飘着劣质香水混机油的味道。左边性用品店的霓虹招牌缺了几个字，变成“店”，一个虎爪帮成员正在巷子深处搜刮醉汉的钱包，金属义手在灯光下泛着血色。3XzJoP
柏青哥店的招牌缺了个角，电子音效吵得人耳朵疼，大门上贴着几张凯尔不认识的海报。3XzJoP
凯尔推门时铃铛响了三声，正好盖住他口袋里手枪上膛的声音——萨沙说这条街平均每小时就会有一起抢劫。3XzJoP
三个穿西装的客人正在玩弹珠机，钢珠滚动的哗啦声里混着他们骂街的关西腔。3XzJoP
最里面挂着虎头刺绣的门帘前，站着个胳膊比凯尔大腿还粗的壮汉，义眼闪着红光。3XzJoP
“新来的？”守在里间门帘前的大汉拦住去路，手臂上的虎头刺青随着肌肉抖动。3XzJoP
“鲍勃，来报道的佣兵。”凯尔说。这是萨沙用邮件帮他约好的见面。3XzJoP
壮汉的义眼闪了闪蓝光，掀开了门帘。和歌子坐在桌后，大圆片眼镜滑到鼻尖，背后的矮柜上陈列着几把武士刀。她抬手示意凯尔坐下的动作，跟萨沙查到的资料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3XzJoP
“鲍勃...是吧？”她推过来一杯茶，“听说你想接活？”3XzJoP
萨沙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她在查你的底细，别露馅。”3XzJoP
“新手任务。”和歌子突然开口，“杀人还是偷东西？”她说话时，凯尔正看着矮柜上的武士刀——萨沙刚查到有把刀是她第三任丈夫的遗物，那人死于帮派清算。3XzJoP
他选这个是因为萨沙说和歌子更看重执行力，偷东西考验的是团队配合，而他现在是独狼。3XzJoP
邮件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小林善范的照片在视网膜上跳出来。3XzJoP
萨沙已经开始检索资料：荒坂反情报部二级员工，负责处理情报泄露事件。3XzJoP
走出店门，萨沙立刻发来详细资料：“小林负责处理荒坂叛徒，他一般是直接行动人，上周刚和虎爪帮的三把手见过面。和歌子的几个儿子都在虎爪帮担任要职...”3XzJoP
“八成是。”萨沙的电子音带着杂音，“小心点，这事水很深。”3XzJoP
他得先摸清小林的行动路线，活捉可比直接干掉麻烦多了。3XzJoP
虎爪帮的混混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醉鬼躺在水坑里，性用品店的霓虹灯彻底灭了，“店”变成个模糊的红点。3XzJ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