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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往日之影 其七 最后一次翱翔 5.3k

  “首领在舰桥上吧?”3XzJmi

  “听说这飞艇还挺难控制的,不得不让首领出面啊。”3XzJmi

  “呵,贵族大人们的玩具罢了,让这家伙用在我们的宏伟目标上,也算它发挥了远超原本目的的价值吧!”3XzJmi

  康纳·本杰明熟练地绕过在船上巡逻的卫兵,逐步向着舰桥进发。3XzJmi

  当然了,对于他来说,这艘飞艇可是真的字面意义上比父母的脸庞还要熟悉的。3XzJmi

  “啧,这帮家伙,把自己目的说的这么正大光明,实际上做的事又和那帮贵族有什么区别!”3XzJmi

  本杰明在一间间房间中穿行,先前关押他的地方是最底层的,专门用于关押闹事者的牢房,而现在它已经快要抵达观光甲板了,只差一层就能抵达舰桥。3XzJmi

  他藏身于阴影之中,阿斯塔拉的烈阳反而成为了他的优势,在这个飞行方向上,阳光会集中罩在左侧的船体,而他恰好是从船的右侧摸上来的。3XzJmi

  “啧,果然有一大堆守卫堵着么,甲板上这么多人,也是一点都不怕帝国的飞行部队,全身上下只长了胆子吗?!”3XzJmi

  本杰明暗呿一声,观光甲板上的全副武装的极端分子实在太多,让他不得不换一条路。3XzJmi

  于是他转身藏入身后的房间,寻找其他出路。3XzJmi

  “我记得......有了,在这里!”3XzJmi

  在一株植物背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康纳找到了一个通风口,他毫不犹豫,直接钻了进去。3XzJmi

  “还好当时强硬地让设计师通过了这个设计,也没白费我每天都空出来去训练体能,这下那个设计师欠我一杯啤酒了!”3XzJmi

  恰好能让本杰明爬过去的狭小换气管道内,本杰明不断在心中自言自语,或许是向谁说明着什么,也或许只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罢了。3XzJmi

  管道错综复杂,本杰明左拐右拐,最终到达了一个出口——直达舰桥上方的出口。3XzJmi

  “只解开这两个螺丝的话......好!”3XzJmi

  本杰明小心地拧开通风管道的通风口,从里面缓慢爬了出来。3XzJmi

  坏消息,舰桥上全都是极端分子的人。3XzJmi

  好消息,他所在的高台居然没人看守,让他得以藏身。3XzJmi

  “呼......居然有这么多人,是在听他演讲吗?居然有这个闲情逸致,明明接下来就要......”3XzJmi

  他靠在高台的护栏背后,只探出眼睛去查看情况。3XzJmi

  他的手已经默默地伸向身后,握住了某样东西。3XzJmi

  他知道,只要抓准时机,破坏了舰桥上的控制装置,飞艇就会进入紧急制动状态,所有的魔力回路都会供向飞艇底下的辅助降落装置,这个状态下的飞艇是不会接受外部的任何指令的,直到降落程序完成,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死,也能阻止这艘飞船变成毁灭阿斯塔拉的导火索。3XzJmi

  “现在先静候时机吧......没想到设计缺陷居然成了救命稻草,世态无常啊......”3XzJmi

  本杰明继续藏身高台,竖起耳朵,等待时机。3XzJmi

  舰桥上人数不算多,大约有10人左右,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又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组织。3XzJmi

  他们中间围着一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衣服,但与周围的人不同,他戴着金色的半面面具,脖子上戴着一个项链,本杰明下意识觉得眼熟,但距离太远,他也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东西。3XzJmi

  “诸位!感受到此刻自己的心跳了么?那正是我们敲响全新未来大门的声音!”3XzJmi

  “这帮权贵已经在我们的身上寄生太久了,帝国也啃食着我们的血肉太久了!就在今天,我们就要这帮噬人血肉的家伙们付出代价!”3XzJmi

  说出这话时,这人眉飞色舞,双手张开,甚至还专门踏到面前的人脸上,好不激动。3XzJmi

  “想想吧!你的家人,兄弟,妻子,已经出生或还未出生的孩子,每年要为帝国献上多少金钱,只为了供这帮王权贵族吃喝玩乐?!”3XzJmi

  “他们每年消耗的金钱只会比我们脚下这片碧蓝的海洋要更多!而我们不仅享受不到其中的一点好处,还要每年被变本加厉征税!”3XzJmi

  本杰明在高台之上,已经无话可说了。3XzJmi

  先不提帝国方每年为了维持全国上下的公路畅通花了多少钱,现在每一座城市的马路都是皇室直供的钱,不够的还会强制征收贵族的钱或者土地,可以说作为帝国贵族的唯一优势也就是名声好听点了,而最近听说皇室内还要针对贵族的地位再进行一轮改革,可以说贵族与皇室的金钱几乎全用在平民的生活改善上了。3XzJmi

  “我可说的对吧?康纳·本杰明先生?”3XzJmi

  “啧,还是被发现了么?”3XzJmi

  本杰明没有现出身影,而是握紧了藏在背后的东西。3XzJmi

  “不肯现身吗,本杰明先生?明明你也知道,自己的家族是怎么样的货色?不然你也不用到阿斯塔拉这种地方来,开辟自己的天地了吧?”3XzJmi

  “不要拿我的情况和你相提并论,极端份子!我家族的行为不及你要做的万分之一,而且该死的人都已经死在帝国的绞刑架上了!”3XzJmi

  “那你更应该迷途知返了不是么?既然帝国已经将你的家人杀死,你更应该加入我们呀!”3XzJmi

  “歪理!我和极端份子没什么好说的!”3XzJmi

  “是吗?看来我们的前伙伴还是不甚理解我们的理想啊?诸位,为他描述一下我们的宏伟蓝图吧。”3XzJmi

  一声令下,舰桥的人马立刻开始慢慢走向通往高台的两侧楼梯。3XzJmi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能到既不会引爆地脉,也不会伤及阿斯塔拉的位置了,再等等......康纳·本杰明,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冷静!3XzJmi

  两侧的暴徒们逐渐靠近,本杰明的头上早已有豆大的汗滴留下,紧握着秘密武器的手早已濡湿。3XzJmi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3XzJmi

  暴徒们已经快要登上高台,留给本杰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3XzJmi

  而就在飞艇驶向某一位置时,太阳从云朵的遮盖之中现身,一瞬的强光直照舰桥,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3XzJmi

  “就是现在!”3XzJmi

  本杰明立刻起身,将手中的重型魔力铳对准了驾驶台——3XzJmi

  但是映入本杰明眼帘的,是那半面具下得逞的笑,和那人手里一模一样的魔力铳。3XzJmi

  没有时间思考了!本杰明与金面具同时扣下了扳机!3XzJmi

  足以贯穿舰桥的魔力流冲撞在一起、偏折,击穿了本杰明头顶的天花板,同时又将舰桥的地板射穿,强大的气流瞬间涌进舰桥令所有人身形不稳。3XzJmi

  万幸的是,本杰明在混乱之中看见了,其中一束魔力流直接贯穿了金面具的脑袋。3XzJmi

  不幸的是,本杰明的左手同样被流束擦过,一股难以承受的疼痛直冲大脑。3XzJmi

  “咕!只要那家伙死了——!”3XzJmi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他看见了,一股奇妙的魔力从金面具的项链里涌出,让他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又重新站起,将魔力铳举起,对准着本杰明。3XzJmi

  “糟——!这样的话——”3XzJmi

  本杰明咬紧牙关,他再次抬起右手,强忍着疼痛,对准了驾驶台。3XzJmi

  就算要亲手毁掉这艘飞船,也不能玷污她的梦想——!3XzJmi

  而就在本杰明在痛苦的心理挣扎中,将要扣下扳机之时,流向改变了。3XzJmi

  “本杰明先生!趴下——”3XzJmi

  “闭上眼睛,如果不想落下心理阴影的话。”3XzJmi

  在本杰明的视野中,只有一黑一白两抹颜色略过,之后便不是他能理解的场面了。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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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塔拉特有的紫色暮时在眼前展开,他平安无事,连着他的飞船也是。3XzJmi

  康纳·本杰明依旧还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连凉风不断打在他的脸上也无法理清他的思绪,更不能让他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3XzJmi

  硬要说的话,他在两秒之内,看见所有的人被一种紫色的光幕压在地上,不对,是被光幕贯穿了四肢?然后另一个黑色的风略过之后,所有暴徒的脑袋就这么消失了。3XzJmi

  “什——?!”3XzJmi

  也许是金面具还有什么其他手段,居然躲过了黑风的攻击,他立刻将魔力铳对准了来袭的黑风。3XzJmi

  “碍事。”3XzJmi

  然后本杰明才意识过来,那是白恒,下一秒,不对,那能称得上有一秒吗?白恒的手就已经连带着那个奇妙的项链将金面具整个贯穿,然后是血肉爆开,这之后他就没有记忆了。3XzJmi

  虽然自己早已听说黑白双煞的事迹,不对,自己就是看中了黑白双煞的实力才把他们拉过来的,但依旧没有想到两人的实力居然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次元。3XzJmi

  如同金面具所说,本杰明家本就是帝国老贵族,加上自己作为商会会长,甚至连曜级冒险者的作战也是见过的,但从未有过如此超脱现实的场景。3XzJmi

  “本杰明先生?您没事吧?”3XzJmi

  “哦!哦...我没事.....”3XzJmi

  伊莉丝的温柔嗓音从身后传来,把本杰明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却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少女与那副场景联系起来。3XzJmi

  “不过,您受伤了吧?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很有可能会落下后遗症哦?”3XzJmi

  她又转身看了眼白恒,白恒回以一个征求许可的眼神,在伊莉丝点了点头后,走到了本杰明的面前。3XzJmi

  很奇妙,明明眼前的男人以那种恐怖的手段将那些暴徒尽数杀灭,但是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杀气,甚至反而有种奇妙的安心感。3XzJmi

  白恒轻轻握住本杰明的手臂,磁场力量开始逐渐融入他的手臂,以一种本杰明可以承受的速度将伤口愈合。3XzJmi

  看着眼前又一超越理解的现象,本杰明想到了什么,吞了一口口水。3XzJmi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问么?”3XzJmi

  “反正你也是打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的吧?”3XzJmi

  白恒以毫不在意的语气回应了本杰明,手中的细胞重组却没有停下。3XzJmi

  “这......”3XzJmi

  “治疗完成了,带路吧。”3XzJmi

  “我......感激不尽......”3XzJmi

  本杰明抚摸着完全恢复如初,甚至感觉上略微更加有力的手臂,眼底涌出了不知名的希望。3XzJmi

  康纳·本杰明走向驾驶台,在拨弄了几个按钮之后,先前的高台底下打开了一扇门。3XzJmi

  “请走这边,我会说明一切的。”3XzJmi

  “这个方向......是飞船的动力炉?”3XzJmi

  “伊莉丝小姐真是慧眼如炬,是的,我们要前往的方向就是这艘爱丽丝号的动力炉。”3XzJmi

  本杰明走在前,白恒与伊莉丝走在后面。3XzJmi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就从我与爱丽丝的相遇开始说吧......”3XzJmi

  康纳·本杰明,在那一次地质勘探使的随行中,第一次遇见了爱丽丝。3XzJmi

  爱丽丝性格开朗活泼,又是阿斯塔拉出了名的魔法天才,加上充足的运动,让她即使没有接触过成体系的魔法与战斗教育,其技巧也能与当时的晶级冒险者媲美。3XzJmi

  当时她便抓住了还是青年,刚被家族排挤出来的康纳·本杰明。3XzJmi

  康纳为这个不知世界为何物的少女讲述了她所不知道的精彩世界,她越听越入迷,但是时候已经不早,只得悻悻地放走了康纳。3XzJmi

  但是自那一天后,她每天都会去找康纳听故事。3XzJmi

  逐渐的,这个失意青年被她的能量所感染,最后在一个夜晚,他见证了爱丽丝的一切。3XzJmi

  那一晚,爱丽丝牵着他的手,用着她最自豪的风魔法,带着青年在天空中翱翔。3XzJmi

  不是抽象意义上的,而是字面意义上、物理意义上的,在空中自由翱翔。3XzJmi

  康纳当即就觉得心中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再一次点燃,于是他选择回应爱丽丝的愿望。3XzJmi

  康纳抓住了蓝玛瑙的商机,爱丽丝如愿以偿地体验到了外面的世界。3XzJmi

  但是,两章前我就说了,没点变故,今天的故事就不会发生了。3XzJmi

  爱丽丝在一次冒险归来之后,患上了后天魔力溢出症。3XzJmi

  没错,与先天魔力枯竭症完全相反,但又是同样的绝症。3XzJmi

  对于冒险者公会,只是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冒险者。3XzJmi

  对于阿斯塔拉,还在经济上升期的人们,根本不会去管一个早已离开了的阿斯塔拉人。3XzJmi

  但是对于本杰明,对于爱丽丝,则是彻底失去了再一次翱翔在天空上的机会。3XzJmi

  魔力溢出症,对于很多人来说压根就无法想象,我自己的魔力都不够用,还溢出?3XzJmi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魔力溢出症,本质上是将患者的生命力,不可逆转地转化成魔力,就算是刻意去疏导,也只会像水坝决堤一样,溢出量越来越大,患者的生命也就越来越少。3XzJmi

  而这,还没提溢出的魔力会四处破坏的现象。3XzJmi

  而在意识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刻,爱丽丝抚着康纳的脸,说的是——3XzJmi

  「真想再一次和你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行啊......」3XzJmi

  “这帮暴徒的手里有着我想要的技术,于是我就假借着交易的名号,将这项技术用在了飞艇上。”3XzJmi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动力炉的门口。3XzJmi

  已经完全清楚这扇门背后是什么的两人,伊莉丝不禁露出了难难过的表情,就连白恒,也不禁皱起了眉头。3XzJmi

  尽管二人性别不同,性格不同,甚至连世界都不同,但两人都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悲剧。3XzJmi

  这算什么事?好不容易获得幸福生活与生存意义的人,就活该坠入这种深渊?3XzJmi

  “说实话,我原本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但是直到伊莉丝小姐的那篇论文解决最后的问题,我才得以让她再一次翱翔在天空......”3XzJmi

  舱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色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是黑暗密闭的舱室,恰恰相反,这里明亮、宽敞又温暖。3XzJmi

  中间是一个金属构成的座舱,上面连着许许多多的复杂管道,而座舱正面对着的,是几乎180°的落地玻璃,外面的正是阿斯塔拉的美丽夕阳。3XzJmi

  三人走到座舱前,是一个早已干瘦的人形,浑身被魔力结晶所裹挟,其上还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膜。3XzJmi

  白恒只能感受到微乎其微的生命力,但眼前的爱丽丝的神情,非但没有一丝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安详。3XzJmi

  康纳·本杰明站在爱丽丝的身边,弯下腰轻抚着她的红色秀发,又转过身,利落的跪下。3XzJmi

  “白恒先生,求求您......救救她......”3XzJmi

  这无疑让两人心中的难受感觉再一次放大,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于一个不服输的男人来说,这一跪需要多少觉悟。3XzJmi

  伊莉丝扯了一下白恒的衣袖,白恒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他回过头,把本杰明扶了起来。3XzJmi

  “先说好,我不清楚我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要抱有过多的期待。”3XzJmi

  本杰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心中各类的情绪压了下去,最后以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回答白恒。3XzJmi

  “仅仅是您愿意伸出援手,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3XzJmi

  是啊,因为这麻烦的病症,甚至没有医院愿意接收爱丽丝,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自己想方设法地让爱丽丝有一个得以安生的地方,如此主动伸出援手的,对于他来说,恐怕还是第一次。3XzJmi

  他看着白恒握起爱丽丝的手,奇妙的黄绿色线条充斥着动力炉,最后又集中着覆盖到爱丽丝身上。3XzJmi

  他看着爱丽丝干枯的身躯重新变得饱满,灰白的脸重新变得充满血色,就连那红色的秀发也如同获得了新生。3XzJmi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妻子,仿佛她身上的时间倒流了一样,恢复成了他记忆中,她最美丽的模样。3XzJmi

  但是白恒却一脸复杂,走到本杰明的身边,留下了一句话。3XzJmi

  “我已经尽力,她的灵魂几近消散,珍惜她所剩的时间吧。”3XzJmi

  说罢,他便和伊莉丝一起离开了动力炉。3XzJmi

  背后传来不知蕴含了多少情绪的哭声,与一声又一声温柔而又包容的回应。3XzJmi

  白恒与伊莉丝并未多听,也并未多做停留。3XzJmi

  只留一个痴情的人,与一个愿意回应他痴情的人,还有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翱翔。3XzJm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