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冥滩多了个赛博精神病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凯尔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洗衣机里转了几十圈，头晕，胃里还泛着恶心。3XzJoP
他正在调试一根大猩猩手臂，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混着拳击解说员的嘶吼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3XzJoP
“醒了？先老实躺着吧，实在痛得受不了，就给自己来一针。”维克多头也不回地甩来支镇痛剂，“法尔科把你们送来的时候，就你看着最吓人，右边的腰子都碎完了。”3XzJoP
凯尔伸手去摸腰腹，指尖触到层层叠叠的绷带，“所以，我现在，少了个肾？”3XzJoP
“对。”维克多指了指角落里的金属托盘，上面堆着团暗红色的碎肉，“被螳螂刀搅成肉馅了——放心，剩下的那个还能用。”3XzJoP
曼恩挤了进来，看着就像没受伤一样：“哟，我们的大鲍勃终于舍得睁眼了？”3XzJoP
“滚蛋！”凯尔抄起枕头砸过去，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们他妈倒是全身而退了！”3XzJoP
“我们都只是义体受损，换个新的就行，也就丽贝卡中弹麻烦了点。”曼恩摆摆手说道，“不像你，流了一大滩血，法尔科差点就把你直接拉去殡仪馆了。”3XzJoP
丽贝卡从曼恩的胳肢窝底下钻了出来，腰间缠着一圈绷带：“少个肾，你至于吗？”她突然掏出一个平板怼到凯尔的脸上，“要不，你看看这个”3XzJoP
广告里，一个肌肉型男正在那里摆pose，几只女人的手掌正抚摸着他裸露的皮肤。3XzJoP
皮拉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他的左臂还是空荡荡的，但是左肩已经换上了一个新的：“你想要的话，哥给你买！保证改完比原装的更带劲！”3XzJoP
“X你妈的，皮拉！”凯尔抄起注射器就要扎人，输液管在半空甩出个圆弧。3XzJoP
曼恩按住了病床，金属手指在床沿上敲击着：“先说正经的，军用科技那边已经结账了，钱先打到我这里了，我现在给你转过来。”他眼睛闪着蓝光，对鲍勃的账户发起了转账，“和歌子扣了三成中介费，剩下的，足够你装十个人工肾脏了。”3XzJoP
凯尔盯着转账记录末尾的零，疼痛似乎缓解了几分：“对了，那个诺里斯……”3XzJoP
“死了，被暴恐机动队轰成渣了。”曼恩的义眼闪了闪，“至少，我看见的结果是这样。”3XzJoP
维克多突然敲了敲工作台：“探视完了就出去，病人需要休息，让他接着睡会儿。”3XzJoP
这时，萨沙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凯尔，你得来看看，那个诺里斯，他出现在冥滩了。”3XzJoP
他抬起头，对着维克多的背影说道：“老维，能给我来一针吗，我痛得实在睡不着。”3XzJoP
五十米外的礁石群旁，詹姆斯·诺里斯呆呆地站在那。3XzJoP
没有义体的金属光泽，没有义眼的红光，只有身上的血迹在冥滩泛着诡异的蓝色。3XzJoP
“这是哪儿？”他的声音像是几百年都没说过话一样，嘶哑，干瘪，“地狱吗？”3XzJoP
“差不多吧，但不是那儿。”凯尔踢开脚边的螃蟹尸体，“你知道冥滩吗？”3XzJoP
诺里斯摇了摇头，他看向了凯尔：“我记得你，佣兵。”3XzJoP
潮水漫过两人的脚面时，萨沙从服务器后面探出了头。3XzJoP
诺里斯突然按住太阳穴：“我知道，我最后记得的事……就是暴恐机动队，他们拿枪顶着我的脑袋……”3XzJoP
凯尔蹲下了身，伸手抓起一把砂砾：“每个被困在这儿的人，都是有点什么事没办完的，你呢？还有什么事想做的？”3XzJoP
诺里斯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本来有着一个金属脊椎的：“他们给我装了个东西，说是最新的玩意。”3XzJoP
诺里斯转过了身，用手指着自己的脖颈，“就装在这。然后，从上周开始，我出现了幻听，义眼也会突然显示一些不存在的敌人——”3XzJoP
“我只是想问清楚，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3XzJoP
“他们说，这是什么荣耀，责任之类的。”诺里斯的声音突然卡顿，“结果，我只是一只小白鼠。”3XzJoP
维克多举着缝合钳骂骂咧咧：“伤口崩了！你小子，梦到去炸荒坂塔了啊？”3XzJoP
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丽贝卡抱着个金属盒子冲进来：“你的加急快递！”她掀开盒盖，一颗人工肾脏漂浮在培养液里。3XzJoP
“皮拉友情赞助”皮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附带三年质保哦！”3XzJoP
他摸向腰间缝合的伤口，指尖碰到了细微的晶体凸起——那是开罗尔晶体，它们正在无声地生长。3XzJoP
萨沙抱着平板电脑绕着他转了三圈，最终放弃了交流，回到了服务器旁边。3XzJoP
“他每天都这个姿势。”萨沙给凯尔传输了一段监控视频，“除了涨潮和退潮的时候会挪挪位置，其他时间，就像个石头，不说话，也不动，就在那擦着那把不存在的枪。”3XzJoP
凯尔向着诺里斯靠近的时候，诺里斯却突然开口了：“他们用艾米威胁我。”他的喉咙像是生锈了一样，“可是，我不记得艾米了。”3XzJoP
“又来了。”萨沙叹了口气，“他根本就不想搭理人。”3XzJ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