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妮,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营地的负责人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办公桌后,“坐。”3XzJlj
名为阿格妮的安保人员队长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青年女性的面孔。尽管是冬天,但闷在严实的安保装备里站了许久,她的汗水还是把栗色的头发打湿了,紧紧地贴在额头上。她皱着眉头坐在负责人对面,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3XzJlj
“你的申诉被驳回了,再一次。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我必须警告你,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纠缠:总部的人对你的行为已经很不高兴了。”3XzJlj
“不要纠缠?他们调走了格鲁特,还对我隐瞒他的去向,这么异常的变动却连句解释都没有?您也知道,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3XzJlj
“这件事没有任何说法给你,格鲁特的人事调动是他自己提的要求,到底为什么只有他自己说得明白,公司也不清楚,也不打算干涉此事。阿格妮,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没那么复杂,是你自己想的太多。公司有爱才之心,知道你的能力,才会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但现在也到极限了。”负责人喝了口咖啡,慢慢地说道。3XzJlj
阿格妮显然不吃这套,坚持问道:“没那么复杂?为什么格鲁特前脚刚感染上肺病,后脚公司就要派他去送死?坚果峡那次行动的原计划书里,在谷地深处设置诱饵吸引钳兽的人根本十死无生,完全就是弃子战术!”3XzJlj
“这只是个巧合!而且就算是弃子战术又怎么样?公司少发死亡抚恤金了吗?以格鲁特的家境那笔钱他想都不敢想,听战术报告的时候他自己不是都没反对吗?”3XzJlj
阿格妮沉默了,只是盯着负责人看。她的目光锐利,像是想要从负责人脸上看出点什么;负责人也保持着一个虚伪的微笑,同样看着她。3XzJlj
就这么相互盯了一小会儿,她眉毛一挑,起身准备离开——阿格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不打算继续多费口舌了。3XzJlj
“我很高兴你终于想明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负责人叫住阿格妮,“明天有新人要来,我把他编到你的小队里了。好好带他,不要让我失望。”3XzJlj
说着,他把一份资料从办公桌下抽了出来,递给阿格妮。阿格妮转身接过资料,扫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感染者?”3XzJlj
“没有。他是什么时候感染的?症状如何?”阿格妮看得很快,已经翻过两页了。3XzJlj
“轻度,就是前不久——那上面写得很详细,你接着看就是了。”3XzJlj
“也是在行动中感染的?”几页资料看完,阿格妮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好像滴出水来。3XzJlj
“没问题的话你今天就可以准备一下了,宿舍、欢迎仪式什么的,然后带他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流程。”3XzJlj
“我明白了。”阿格妮收起资料,点了点头。这次负责人没再叫住她,而只是在她拉开房门的时候突然开口说了句话。3XzJlj
阿格妮正要迈步出门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负责人端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紧接着,他放下杯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可以请你把箭放下吗?”3XzJlj
“当然,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少女的声音从背后突兀地响起,这位负责人虽然意外,却丝毫不敢往后转头,只是举起了双手。3XzJlj
原因无他——就在他仰头把咖啡喝完的时候,冰冷的触感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凭经验,这位负责人判断出了那是什么:一支箭头。一支能够毫无疑问地将他的脑袋射穿的箭头,搭在一根满张的弦上。3XzJlj
“维……维持本地的治安,加强管理,特别是这处矿区的。”3XzJlj
“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我们只是个安保公司,没有土建业务……”3XzJlj
“营地里的矿工都去哪了?为什么这儿只有你们的人,没有一个矿工?”3XzJlj
“矿工都在里层!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保安,在外面给他们看门的!”3XzJlj
负责人感到冰冷刺骨的寒芒移开了,不再瞄着自己的后脑勺,顿时松了口气。但他还是不敢轻易把脑袋转过去看来人——他对己方的营地安保力度很有信心;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能确定,身后能悄无声息地越过外围的层层保护来到自己身后的人,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易如反掌……就算对方移开了箭矢也依然如此。3XzJlj
“还有个问题。刚刚和你谈话那个叫阿格妮的,她队伍里被调走那个人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调走他?”3XzJlj
“这我真不知道,我只管这一片的!至于为什么……”负责人一咬牙一闭眼,和公司的丑闻比起来还是自己眼下的小命最要紧,“因为……因为他感染了肺病,那个病很难治,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因病退役。公司宣传的时候就说要保障伤病退役人员的终身福利,与其养着一个废人几十年,还不如让他送死然后赔一大笔抚恤金划算。”3XzJlj
……负责人身后,欧阳升提着碎愿者,冷眼看着他的后脑勺。3XzJlj
(蠢材。千金买马骨的道理都不懂吗?那是养着一个废人?那是养着个金字招牌。)3XzJlj
(只需要支出一点对你们的公司规模微不足道的资金,就能收获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口碑和信誉。定期叫他回来给新入职员工做个演讲还能鼓舞士气……)3XzJlj
“您……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见身后的人许久没有动静,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3XzJlj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于是,他鼓起勇气转头向后看——他身后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刚刚说话的人,还有抵在后脑勺上的寒意,仿佛都只是一场……幻觉?3XzJlj
从身前响起的动静让负责人从怀疑中回过头来:一点寒芒划破视野,长度堪比炮装弩箭的巨大箭矢已经插在他的办公椅头枕上,几乎贴着他的脸颊——但凡偏一点点,他的脑袋都会像西瓜一样四分五裂。3XzJlj
“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我失望。”鬼一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自耳畔响起的低语。负责人已经被这诡异的状况和可怕的威胁吓得目瞪口呆,只一味地点头。3XzJlj
“不会说的,我不会说的……我保证!我发誓!今天谁也没来过……对,谁都没来过!”3XzJl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