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手椅上覆盖着人皮?”鬼以一种怀疑的口气说道.3XzJod
“没错,这是一些覆盖着人皮的扶手椅。”我重复说。3XzJod
所有人都笑了,接着有人高声说: “可能会很舒服”3XzJod
“我在地灵殿有几本用人皮做封面的古书,但从未见过扶手椅”她眨了眨眼说道3XzJod
“这些扶手椅和某位未参会者有关,”我说,“这是古代传说中的一个鬼王,她派人去杀死敌人并剥下他们的皮,诸如那些僧人、强盗、武家,为了用他们的皮覆盖在她宅邸大厅的扶手椅上。其中有一个扶手椅的靠背是用一位尼僧的胸部,腹部的皮制成的。还能看出上面的乳房和乳█因经常使用被磨损、擦亮的痕迹。”3XzJod
“嘻,我大概明白了。”鬼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扶手,枯树枝似的长角戳进椅背.3XzJod
“想想吧,在十几个世纪中成千上万的人坐过这把扶手椅。时光的厚重竟然足以磨损一对乳腺,甚至是一个尼姑的”3XzJod
“那么,被你们杀害的人类的皮,我想知道能覆盖多少把扶手椅?”她又问道3XzJod
“那我想,妖怪的皮肯定质量更好,可以进行更加挥霍的室内装修”我说3XzJod
“没有什么能和大国主神的皮一样好。”鬼吃吃笑着。3XzJod
“不过,我很期待,战争之后月人的皮能卖出多高的价值”3XzJod
但出乎意料的,她只是坐在座位上,嚼着糖果,不时地低头向手边的痰盂弯腰。3XzJod
我坐在靠近雾之湖边的堤岸上。河水在岩石之间迂回地流过。从人里村庄升起蓝色的烟雾。3XzJod
妖精将废弃的钢盔悬吊在篝火上,正在其中煮着草梗和昆虫,光线像受到风吹似的在地平线上摇曳。3XzJod
今天是个好日子。森林是暖和的,苍翠而微蓝,被草叶间美妙地低吟的风穿透。3XzJod
河对岸的古堡在水汽氤氲中泛着古瓷器的华丽色调,带着黛青与赭红的纹理。许久都没人从其中出现了。3XzJod
空气有些湿润,这是夏季季风所带来的连绵不断的雨水,它们到处凝结成闪光的紫水珠。3XzJod
一阵持久的脚步声在森林中由近及远的穿过,末了,停留在我的身边。3XzJod
“真奇怪…在投降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天空是如此蔚蓝”3XzJod
她笑了,躺在草坪上,用第三只眼遮住脸。她嚼着桦树叶,不时地侧身将绿色的树汁和糊糊吐出来。3XzJod
“意思就是,”我盯着她, “我们,包括日白残无、古明地觉等人在内,输了”3XzJod
“哦……但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赢的可能性,”她揪起一根草,须子尚且粘着泥土“只是被体重压垮的草芥在垂死之际的幻想而已”3XzJod
“但是这个幻想,让每个人都乐在其中,包括当时的你也在内,不是吗?”3XzJod
我在树林里瞥见一些像狗一样的动物,浅灰色和淡蓝色的羽毛,在距离不到几十米的地方———是一群小妖精。它们被我们的声音和妖力吸引了。3XzJod
“上百年来,我和这些奇怪的人生活在一起。他们秃顶、青面獠牙,有着野兽那样蒙昧而残酷的眼睛。3XzJod
阐述在心理学层面就是某种奇特、单纯的东西——兽性的残忍,残忍的天真,就像用树枝和尿液摧毁蚂蚁的小孩一样把人的头连带脊椎摘了下来。”3XzJod
“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你觉得我选择发表意见…”她摊了摊手,“我宁可去领导你正看着的那群妖精”3XzJod
树叶、灌木、苔衣的地毯上发出一种和谐的喃喃声。妖精赤脚在我们的面前集合了。3XzJod
它们的皮肤出奇得透明,似乎是由薄纸做的。心脏及肺部的脉叶在空虚的透明中缓慢地搏动。3XzJod
“你们…”我哑然地看着眼前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它们,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3XzJod
“有些日子了”她握住其中一只妖精的手,仔细观摩着什么, “地狱的死尸妖精也开始变得脆弱了…战争终究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些什么”3XzJod
现在,她开始给妖精绑头发,像为她妹妹一样耐心关怀着它们,3XzJod
“物质和心理都出现了异化…敏锐的妖精们最能体现这种变化。例如…”3XzJod
妖精的头颅像是被由内向外的火焰撕裂了。粉白色的东西溅满了她拿着红头绳的手,以及她那件邋邋遢遢的睡衣。当然还有我的脸。3XzJod
我看着妖精无头的躯壳摔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3XzJod
她示意我向妖精们看去,同时将黏糊糊的头绳重新绑回头发上———3XzJod
妖精们没有逃。即便其中几位脸上还附着着朋友的残留物,即便毫无理由地杀了它们中的一员,它们用闪着红光的眼睛继续盯着我们,似乎也一点儿也不害怕、丝毫不提防我们,在这种沉默中,不仅有平静的东西,似乎也有某种超然的东西………3XzJod
我的心跳得很快,某种惊骇让我战栗。但为什么我如此迟钝呢?我还是不明白,甚至不明白战栗的原因。似乎在战争开始以后我就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壁障之中…3XzJod
“有些日子了,我读不懂它们的心…或者说,”她眨了眨眼,“保护机制让我屏蔽了它们想说的、自然想告诉我们的。”3XzJod
“挺少见的,因为通常即便吵得我失眠,第三只眼也我行我素的吸收信息。而这次…我不愿意想可能发生什么。但一定是某种危险。”3XzJod
“…你那么惊讶干嘛?”她看了看我, “日白残无,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把我排挤出地狱,自己独掌大权,让那些蠢货在你的掌心里跳舞—”3XzJod
我紧盯着她, “这并不是什么愚蠢的权力斗争,我请求你…”3XzJod
“…你其实不会走的,这只是增加自身资本的手段,对不对,要挟和…”3XzJod
“省省吧,”她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莫名其妙丧失了全部气力,呆呆地低头看着她.3XzJod
“战争开始以后,第三只眼同样也没办法读出你的想法了,”她半闭着眼睛看着我,“我只能看到红得似乎被大火烧焦了一样的内心,也许是血液特有的火焰将它们染成了红色…”3XzJod
“所以,日白残无,看在我即将离开的份上”她咬紧了嘴中的桦树叶,汁水从嘴角蜿蜒直下,“告诉我,你在计划什么?这副众生凋敝的景象是你所希望的吗?”3XzJod
“…你说你在我的思想中看到了血?绝不可能。”我说, “战争结束了,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流血了,要流也只会流我自己的——”3XzJod
她将那糊糊径直吐在我的脸上, “破戒僧,伪君子,还在说自己最擅长的谎话吗?我以为我们曾有一点儿友情”3XzJod
“真奇怪”她用阴暗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血令我厌恶,这是肮脏的东西,它会玷污所触及的一切。我见过整座城市被一滴血点燃。”3XzJod
“血和虚伪的心灵,是两种最令我厌恶的东西,”她说,同时手从地上拿起帽子,向我微微向前弯腰,“而您恰好都占据了”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