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见亚托克斯的那双眼睛中的红芒变得更加夺目和刺眼。3XzJn8
但男孩没有去在意亚托克斯眼中的光芒,而是继续说着。3XzJn8
那场梦境就像是一本名为【亚托克斯】的书,让男孩明白这位曾经的天神战士需要的是什么。3XzJn8
他看着那副刺入骨肉之中的冰冷枷锁,从物理的意义上深入骨髓的疼痛感无时无刻都在传递着。3XzJn8
他躺在一堆破碎的建筑碎块上,影子就映在他的身后,黑色的阴影充满疯狂,在昏暗灯光下摇曳的模样就像是会在下一秒伸出手臂将周遭的事物拖入其中。3XzJn8
亚托克斯能够感受到不息不止的生命在这副瘦弱渺小的身躯中流淌。3XzJn8
但,与这个男孩的生命力一同满溢出来的东西是什么?3XzJn8
祂突然笑了,咧开的嘴角就像是生生的扯开脸上的血肉,露出其中的尖牙利齿。3XzJn8
“没错!我本想以你的肉身和生命力来重铸我的身躯——”3XzJn8
“暮光星灵和佐兰妮也都被我斩于剑下。”3XzJn81
说到这里,亚托克斯停了下来,陷入了片刻思绪之中,随后继续开口。3XzJn8
“你要将自己,禁锢在此地,从此被这个该死的世界遗忘?”3XzJn83
呼气的动作让腹部稍微收缩,金属的尖刺造成的豁口变得更大了。3XzJn8
溢出的火星如无止境的波纹般,身体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去愈合伤口。3XzJn8
不需要重构血肉或是连接筋骨,只需要让伤口愈合就行了。3XzJn8
于伤口之中流淌而出的血液,也在此刻带上了灼热的高温,滴落在地面和破坏物之上。3XzJn8
那双呈惨白色的手,缓缓的塔在腹部的那根金属尖刺上。3XzJn8
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没人和他交流,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3XzJn8
他的记忆已经变得碎片化了,这些碎片化的记忆没有串联性,也没有顺序。3XzJn8
但实验室当然不会放过这份天赐的止疼药。3XzJn86
那些实验体,那些肉身被榨干用尽的实验体,他们的肉身崩毁,无主的精神力自躯壳中流出,再被实验室捕捉,强硬的灌进宁恩体内。3XzJn8
但很快,实验室就发现了宁恩的精神力越强,能痛苦分担的感官和人数就越多。3XzJn8
宁恩能够记得自己是谁,还能记住大部分常识,就已经很不错了。3XzJn8
不说效率的去使用自己的身体,他能好好的控制身体,就已经拼尽全力了。3XzJn8
尖刺并不是规则的长条,而是因外力的冲击而变形的金属,边缘锋利而扭曲。3XzJn8
随着宁恩的缓慢抽离,金属尖刺对他又造成了第二次的伤害。3XzJn8
血红色的组织和金属的尖刺交织在一起,在金属尖刺上延伸出了一条红色和银色相交的痕迹。3XzJn8
于是他紧握金属尖刺,任由尖刺的边缘划破他的手掌。3XzJn8
憋着一口气将身体抽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他的全身就一软。3XzJn8
止痛药......我不再是了......3XzJn81
直到腹部被刺穿的空洞伤口愈合了些许,他才伸出手撑起自己,重新站了起来。3XzJn8
房间内的灯已经在冲击下全部灭掉了,但房间内仍有光源。3XzJn8
房间外的通道中,那些警告灯绽亮着,暗红色的光一晃一晃。3XzJn8
接着身体恢复时产生的火星,还有警告灯的光,宁恩低垂着眸子,用那双黑邃的眼睛,脸色淡然的看着自己的腹部。3XzJn8
腹部的血洞中火星逸散,一根一根的血丝如盘丝般蠕动缠绕。3XzJn8
在他做出这些行为的全程,亚托克斯都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开口打扰。3XzJn8
之后,宁恩缓缓的伸出手,扣在他脸上的那张半覆面式面罩的边缘,五指用力向外拉扯。3XzJn8
“你想看见的,是这个?”3XzJn81
祂的视线和男孩的视线相撞,祂能够看清男孩眼中的所有——3XzJn8
祂满意的开口:“堕落和挣扎,我来给你另一个选择吧。”3XzJn8
血肉从祂的身上逐渐瓦解跌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但祂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孩。3XzJn8
“好。”终究是年龄不大,宁恩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稚嫩,但他却可以用坚定的回应去回答亚托克斯。3XzJn8
托那个梦的福,他知道亚托克斯并不是这种喜欢当猫来戏耍老鼠的存在。3XzJn8
面对宁恩疑惑的目光,亚托克斯只是用手掌托起一滩血肉。3XzJn8
“带着枷锁的手,不适合握剑。”祂把手中的锁链递了过来“拿着。”3XzJn8
“别忘了这副曾经束缚你的枷锁。”3XzJn81
血丝从男孩双手的撕裂处延伸而出,构成手臂的边影;白骨像是树干一样猛然生长,血肉在白骨的周围长出。3XzJn8
等宁恩一手抓着剑柄,有些笨拙的用另一只手接过锁链,祂残破的躯体再也坚持不住,完全崩落。3XzJn8
【在离开这里之前,先向那些禁锢你的人,发起复仇吧。】3XzJn89
剑身上面的血肉颤动,就像是亚托克斯的开口说话一样。3XzJn8
在宁恩紧握剑柄的同时,他的手臂也绽出了丝丝入撕裂般的伤口,如纹路般在他的手臂上蔓延。3XzJn8
与亚托克斯的意志无关,那是暗裔的生命形态对宿主的影响。3XzJn8
感受不到重量,就像是这把巨剑成为了自己身体的延伸一样。3XzJn8
话虽如此,对比起宁恩的身体,巨剑依旧显得十分狰狞庞大。3XzJn8
侧过头,他将视线投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装死的男人身上。3XzJn8
宁恩把手里的锁链塞进男人的嘴里,让他的声音停了下来。3XzJn8
那个世界里的兔子,长着白色的毛发,粗糙而刺手,有两颗向外突出的大门牙,长在脸颊脸侧的眼睛是红色的。3XzJn8
它们会骑着蜗牛去折磨人和狗,喜欢打架。3XzJn81
在讲完故事之后,那个男人摊开了手上的故事书,让宁恩看了一眼里面的兔子图片。3XzJn8
那是一只拿着斧头的兔子,它脸上的笑容让它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吓人的程度,被画在一张普通的纸上。3XzJn8
宁恩还记得,在最后,那个男人合上了书,对自己说——3XzJn8
只不过现在,角色互换了。3XzJn81
没有在乎手上的伤,而是伸手拿起一旁地上的残破眼镜。3XzJn8
宁恩的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明媚笑容,贴心的把眼镜戴回了男人的脸上。3XzJn8
“教授,恢复力的测试......我做的还不错吧?”3XzJn8
宁恩拔起刺进男人腹部的巨剑,就往房间的破口离开了。3XzJn8
男人坐在地上,明明没有背靠着任何东西,上半身却竖的笔直,就像是一座祭奠已逝之人的墓碑。3XzJn8
男孩抬眼,看了一眼头顶,尚且完好且能发出刺耳笛鸣的警告灯。3XzJn8
如果或作之前,那么黑发之下的苍白面容上,那双几乎看不见瞳仁的黑色眼睛就会被衬的极度深邃。3XzJn8
通道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让其中的一切都显得模糊。3XzJn8
他没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体内的生命力让他的躯体保持温暖。3XzJn8
【我刚放了你一条生路,如果你转头就自己死了......】3XzJn8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这条通道之中横冲直撞,导致宁恩视线所及的地方尽是凹陷和破洞。3XzJn8
实验室的通道都不算小,很难想象是亚托克斯当时在这条通道里干了什么。3XzJn8
偶尔依靠在墙边,疲惫的喘息着,淡薄的呼气在他的嘴边被呼出。3XzJn8
身上那件苍白的实验室病号服,在先前的冲击之下,染上了一层暗褐色,那是灰尘和他的血渍混合出的颜色。3XzJn8
破洞之间,那些遮不住的地方露出男孩白皙肌肤的地方,点点的火星自其中溢出。3XzJn8
他的眼睛看着通道的尽头,哪怕他并不能透过那层昏暗的环境和薄雾看见尽头有什么。3XzJn8
旋转式的警告灯在他的头顶一转一转的绽亮,将宁恩脚底的阴影拉的一下长一下短,阴影之中,带着一种异样的疯狂。3XzJn8
“......嗞......台警告,因空间......嗞!”3XzJn8
“空空空......空间异常......相关人员请.....咔——!”3XzJn8
广播里的报告声戛然而止,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3XzJn8
在广播断掉之后,宁恩稍微低下了头,看清楚自己踩到了什么。3XzJn8
实验室中各色各样的营养液流了一地,高精密仪器的金属碎片遍地散落。3XzJn8
像是被击碎的西瓜一样,喷溅出一个锥形的血肉残渣,混着玻璃一起镶嵌在因冲击而变形的金属墙上。3XzJn8
红黄白青的颜色,加上扭曲变相的墙体,像是一副怪诞的涂鸦。3XzJn8
地上是数不胜数的人,穿着白大褂的、穿着防护服的、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还有秃头的。3XzJn8
但老实讲,宁恩没看出来,那个人是真的秃头,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头皮被掀飞了。3XzJn8
还有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像是被挤扁的碎冰冰一样,血肉从外骨骼的缝隙之间溢出。3XzJn8
赤红和橙黄的灯光不断闪烁着,通道外响起众多急促的脚步声。3XzJn8
【暗裔不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因为等你的牙被打断了,眼被戳瞎了,就没有能力去报仇了。】3XzJn8
【战斗——!!否则!就被遗忘!!】3XzJn83
从各个房间的破口中涌出,已经集结的武装人员正警惕着,缓慢的围了过来。3XzJn8
实验室中各色各样的营养液流了一地,高精密仪器的碎片遍地散落,身穿外骨骼的机械士兵们踏过尸体,手中的枪口瞄准了拿着剑的男孩。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