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加班,叠加漫长的通勤时间,父亲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原本身为全职家庭主妇的母亲,也开始到临近的一家快餐店打工。」3XzJpZ
「母亲经常会带着店里冷掉的可乐饼和炸土豆回来,说这是店里卖剩下的,然后面带笑容跟我一起,一家人挤在狭窄的房间里分着吃。」3XzJpZ
「我明白这些改变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我的医疗费、住院费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事实上,钱是医院里头的病患每天茶余饭后的话题。」3XzJpZ
「在住院过程中,我也渐渐知道,我们这些病患大都会非常在意自己给家里人带来的负担,在意程度超乎家里人的想象,只是大都不愿提起罢了。」3XzJpZ
“就像小汐小时候病倒差点死掉,去大城市求医的时候,也很艰难,靠着爸爸和杏阿姨……姐姐两个人一起努力才撑住。”3XzJpZ
“同样四处求医的初音姐姐也差不多,她们家的负担并不轻松,父母都要全职工作,哥哥在照顾她之余,也会去打工增加收入。”3XzJpZ
“相比之下,小汐就幸运多了,病能控制住了,负担小了很多。小汐现在也长大了,可以帮到爸爸了,也可以去打工减轻家里的压力,加上暗坂市有一些补贴福利可以申请薅羊毛,爸爸能够轻松一些。”3XzJpZ
(剧本里的女主角,以及那个叫初音的少女,尚且相当困难,小汐家是单亲家庭,只有冈崎大叔一个人独力支撑。——小汐跟我们一起进行过社会调查作业,对单亲家庭面临的困难相当清楚。)3XzJpZ
(全职工作本身已经不轻松,冈崎大叔还要照顾经常生病的小汐,这个无法拒绝、时间不定的任务,无异于第二份没有薪酬的"隐性工作"。两者叠加产生的总工作时长,会达到相当吓人的地步,不得不压缩必要的休息时间。)3XzJpZ
(冈崎大叔也不容易,冈崎大叔明明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岁,是跟我们父母同一辈人,却看上去苍老许多。)3XzJpZ
(虽然那个冈崎大叔抽烟喝酒又外观邋遢,让我对他印象不是很好,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3XzJpZ
“剧本里的女主角,坚持了许多年,直到女主角选择结束自己生命,都一直保持相对积极的态度。”3XzJpZ
“而初音姐姐的家人,一开始也抱着积极的态度。——毕竟,毕竟深度昏迷患者仍能接收外界信号,有时会做出反应甚至简单行动。小汐看过相关统计的,早期阶段,大多数家属都对患者的康复持乐观态度。”3XzJpZ
“但是,维持这种生活是非常辛苦的,家人的耐心也不是无限的,在漫长的过程中,耐心被一点点耗尽了……”3XzJpZ
“加上初音姐姐的状态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原本的希望慢慢破灭了,辛苦的生活完全看不到尽头……”3XzJpZ
“先是她的父母开始逐渐放弃,从原本四处求医、维持成本较高的积极策略,改为了单纯维持生命、维持成本较低的保守策略。””3XzJpZ
“虽然父母放弃了,但她哥哥仍在坚持。一边打工赚钱,一边抽空来医院,像过去那样给妹妹买漫画,只是初音姐姐没法看漫画,改成了读漫画,还和昏迷的妹妹聊自己女朋友的事。"”3XzJpZ
“但慢慢哥哥来的频率也降低了,听说是因为女朋友怀孕了,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临近预产期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3XzJpZ
“放弃急救的DNR协议也签了……按照初音姐姐的情况,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不能继续陪小汐了吧……。”3XzJpZ
床头柜上,堆着几本厚厚的漫画书,最上面放着一包打开了很久,已经完全干燥的消毒湿巾,还有一个漂亮的透明玻璃花瓶,里面的花却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照料,已经变得枯萎、蜷曲。3XzJpZ
少女也一样,鼻翼下方被鼻饲管压住的地方,因为有轻微发炎而发红,虽然有定时用湿棉球浸润防止口腔粘膜溃疡,但嘴瓣依然有些干裂,靠近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浓厚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些许淡淡的臭味。——即使是最尽职的护理人员,也最多只是按照工作流程处理,不可能有家人那么注意到每一个细节。3XzJpZ
往善意的方向想,哥哥已经清楚的明白到,坚持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已经毫无意义,再继续下去只是增加妹妹的痛苦。3XzJpZ
往理性的方向想,哥哥不再是单身一人,怀孕的妻子、即将出生的孩子,必然带来大量工作,他必须肩负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为小家庭的未来着想,为活着的孩子着想,必须有所取舍。3XzJpZ
往最恶意的方向想……就像小汐说的,哥哥已经付出了太多,耐心已经耗尽了,需要有一个体面、合法、心理负担较小的结束方式。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