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着排着队,太阳逐渐落山,天照前面的人剩不到两位数,于是她能听见天舶司的门内时不时传来几声令她摸不着头脑的战吼。3XzJlu
“里面是有人在切磋吗?”天照转过头,抬手一指便直接对准了门前的锁孔,向彦卿发问到。3XzJlu
“准确来说是资质考核。”彦卿回答到,“演武仪典的报名者非常之多,全部参加绝对是不现实的,必须要设置一个实力下限。”3XzJlu
彦卿回答到:“三月七小姐,你无需妄自菲薄,星穹列车成员皆非泛泛之辈,跨过那门槛不费吹灰之力。”3XzJlu
天照默默转过头,不再担心自己过不去那个坎。毕竟三月七的实力可是比天照差远了,即使在不使用【神熵】的状况下,她也有自信与彦卿或云璃打成平手。3XzJlu
“我饿了,是不是到饭点了?”云璃揉了揉裸露在外的小肚子,让彦卿不爽地皱了皱眉,“一会都等不了吗?”3XzJlu
“我只是在想报完名后该去干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悄悄溜掉?”云璃挑衅般地瞪回去,“今天时间也不多了,你不会现在还想训练吧?你觉得这样能让小三月轻易接受?”3XzJlu
彦卿被一通回问干到沉默,思来想去,他郑重地向三月七道歉到:“抱歉,我把自己的焦虑投射到你身上了,我不该在这种时侯还在考虑训练压榨潜力的事的。”3XzJlu
“啊……师傅你不用道歉,我理解的。”三月七看到这一幕甚至有点受到惊吓。天照从云璃上挑的眉毛上也能看出来她的惊讶,但是因为赌气,朱明的剑客硬是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了。3XzJlu
“说得也是哦。”桂乃芬伸了个懒腰,她早下播了,“哎,要不要报名后咱们一起去吃饭,正好我还能顺带把探店的坑给填了。”3XzJlu
素裳嘴角一抽,就要制止:“月末去探店,临时起意的吧?你月初没规划用钱的计划,吃完这顿往后三天都喝西北风吗?”3XzJlu
“哎呀裳裳~我本来收入就不稳定,之前又不是没去你家吃过饭……”桂乃芬箭步冲刺到素裳身边,把她的手揽入怀里的峡谷中,开始给少女云骑的脑袋烧开水。3XzJlu
很可惜,没等这壶水烧开,天照就开口了:“我想,我可以分担一些费用。”3XzJlu
桂乃芬有点庆幸又有点可惜地放开了手:“真的吗?我听说在外的武者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哎。”3XzJlu
“可能我不太一样吧。”天照回答,在心里默默说:“毕竟我不用吃饭,钱也基本上是泯灭帮的……一种‘上供’吧,毕竟无论我在黑市上抛售什么他们都会以高价买下来。”3XzJlu
“下一位——”天舶司的大门里传出来呼号。天照转身一看,她的身前已经没有人在排队了。3XzJlu
深呼吸一口气,浩劫的先锋和桂乃芬、素裳一起走向天舶司,这多少让门前的守卫有些摸不着头脑:“请问……你们是全报名吗?”3XzJlu
“呃,不不,只有我朋友,我们只是好奇。”桂乃芬连连摆手。守卫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门。“等会,我们不用回避吗?”3XzJlu
“本来就没有回避一说……禁止其他人入内的牌子是为了在里面腾出空间,让报名速度更快,现在都没人了。”3XzJlu
“行……”桂乃芬有点紧张,她就没进过天舶司,素裳的情况要好一点——但没好多少。3XzJlu
从正对门口的楼梯走上去,圆圈状的精密仪器共同构成了足以监视整个仙舟交通要道与对外通道的监控网,不过更多民生监控就是地衡司在管了。3XzJlu
“检测实力的方式……是那些仪器吗?”天照望着电子屏风后,恨不得把墙壁锤碎的仪器,与零星还未通过。3XzJlu
带她们进来的那个门卫尴尬地笑了笑:“这里电子仪器很多,我们不可能选用不可控的方式。”3XzJlu
“呃……也大差不差,其他报名点要么是在人流密集的区域,要么也是在关键的政府机关。”3XzJlu
天照直瞪的眼睛下移了不少:“那就没问题了。”虽然她的语气平静,但明显能感受到其中的失望。“……介绍一下怎么检测吧。”3XzJlu
门卫指了指一块边长约10米,长成正方体的树木,它前面还有一个铁塔般的大叔正在憋气:“这边是‘破坏力’检测,在这建木的残枝上造成约深越宽的伤口,评分越高。”3XzJlu
话音刚落,站在树木前的大叔大喝一声,如陨石般的拳头擦出了火,在建木上砸出了一个半径一米的球形圆坑。3XzJlu
看着那个光着膀子的大叔一脸不可置信地上去摸建木,门卫耸了耸肩,继续向前走:“这边是技巧性测试,站在这片圆台上,就会出现全息投影出的运动光点,它们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在场的数量也会随时间的推移逐步增加——所有人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触碰那些光点。3XzJlu
说到这里,门卫摘下了云骑军的头盔,头上鼓起的两个小硬包昭示了他持明族的身份。“这里就是所有的检测设备,找那边的人报备拿号,检测设备会自动录入的。如果你过了,别忘了自己的号码,演武仪典当天报名是要用……”3XzJlu
“***!这鬼东西怎么回事!”一阵粗鲁的吼叫响彻天舶司大厅,震得所有人都定睛一看——之前那位摸建木的大叔手不知为何被建木生吞了进去,听他的声音似乎他的手还在被建木啃食。3XzJlu
天照眼神一凛,用常人所不可觉察的速度猛然冲了出去,红色的刀光一闪,建木并没有如同她想象一般断裂,而是把她的振动刀卡在了中间。同时,天照还感受到了如同被蛆包裹住,和树木生长完全不同的粘腻蠕动感。3XzJlu
“看来必须要动用神熵了……希望不要被发现。”天照一咬牙,高温的等离子射流从裂口处迸发出来,直接烧穿了天舶司的房顶。振动刀随即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迅速把整个建木块劈了下来,脱离后半截的建木以及切口处迅速萎缩枯死,未能给众人留下任何在外的线索。3XzJlu
天舶司内出现的异状毫无疑问地将彦卿和云璃吸引进了屋内,他们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外来者的手臂被啃成了森森白骨,一直到肘关节的部分才重新出现了支离破碎的血肉。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自然晕了过去。3XzJlu
转头一看,天照还蹲在那块看起来几位乖巧的建木面前。无论她如何挑衅——挥手,触碰,甚至是深入木缝的抚摸,吞噬血肉的建木都不再有所反应了。3XzJlu
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彦卿飞速跑到附近的工作人员那里问:“发生了什么?”3XzJlu
一道起伏从看管号码发放机的女公员脖子上落下,她皱了皱眉头,向彦卿返述了刚刚发生的事。“天照小姐及时斩开了吞下那位先生的建木,现在还在那边观察……”3XzJlu
“赶紧把这位先生送去丹鼎司。”彦卿吩咐下,回头就看到云璃拿着她那把无刃大剑一下砸开了用于测试的破坏力的建木,带起的罡风吹散了房顶落下的灰尘。3XzJlu
“怎么回事……”云璃一拳破开了建木的外壳,摸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依然没有什么东西。3XzJlu
她直勾勾地盯着天照,后者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我脸上有线索吗?”3XzJlu
“是吗……有点可惜。”天照的头低回去,待到彦卿站到她的身后,与桂乃芬、素裳并肩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我有个猜想……”3XzJlu
还没等她说出口,龙盟终端上又传来通讯得请求。她只得一边推辞桂乃芬的询问,一边说自己有个电话要接,嗖的一声就从被自己掀开的房顶处跳了出去。3XzJlu
“伤了一个。”天照双手抱胸:“这东西和潜入的那帮人……”3XzJlu
通信的那头叹了口气:“你果然注意到了,有联想到什么吗?”3XzJlu
“……匹诺康尼的虫群?我只能想到一个虫群的来源。”3XzJlu
镜流没有问天照如何知道是虫群搞的鬼,而是继续说到:“还不完全对,我之前说过什么?”3XzJlu
“能够欺骗将军们的……只能是王虫。”天照深吸一口气,“怪不得能在匹诺康尼潜伏超过十个琥珀纪。”3XzJlu
“‘幻螟王虫’呼古欧卉沃茹,最擅伪装的令使之一,非火眼金睛,不可勘破它造的虚妄。”镜流喃喃自语到。3XzJlu
天照憋了一会才开口:“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将军们这件事?”3XzJlu
“此事本应十万火急,加紧禀报,就怕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一切无可挽回。”镜流沉默了一下,说,“能上报就尽量吧,能找到将军亲近之人最好,只要你能报出我的名字,便可免去上报批阅的一切流程,但别让普通人先知道这件事。”3XzJlu
“我明白了。”天照挂断通讯,默默看了一眼楼下——她要见的将军亲近之人就在下面。3XzJlu
听到呼呼的风声,在下面的五人一同抬头,彦卿头抬到一半想起什么,连忙低下头去。剩下的人没想那么多,直接就抬起了头。于是她们就看到了天照的短裙直接被风吹了起来……3XzJlu
“咿呀!”社会经验丰富的桂乃芬率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低下了头。接着是三月七——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她至少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人情世故。至于云璃和素裳,她们两个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天照落了下来。3XzJlu
“你为什么穿棕色的……”云璃好奇地问,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桂乃芬捂上了嘴:“不是,大姐你别问这种问题啊!你没觉得这种问题很……尴尬吗?”3XzJlu
三月七像戴上痛苦面具一样捂脸:“师傅,那是安全裤,跟你那打底裤不是一个概念……”3XzJlu
杵着老铁的云璃这才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虽然看不懂安全裤,但人际关系还是了解的。3XzJlu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棕色是因为织安全裤的线料来源于树木纤维,未经漂洗等工序罢了。”天照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眼色地说,表现比云璃看起来都还要纯真,“比起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的猜想总算有了支撑。”3XzJlu
“支撑我的是人非物。”天照警觉地环顾四周,“这里不适合,借一步说话。”3XzJlu
出了天舶司的门口,天照回头一看,五个人都跟着自己,顿觉无语:“你们三个出来听真的合适吗?”3XzJlu
“放心,我们嘴巴严,不会说出去的。”三月七和桂乃芬看起来是信心满满,反倒是素裳不太自信。3XzJlu
“……算了,反正这东西不可能瞒得住,只要你们别在将军之前讲出去。”天照想了一会,“我直说结论:【繁育】令使,幻螟王虫呼古欧卉沃茹潜入仙舟,幽囚狱出逃的步离人恐怕就是它所为……”3XzJlu
“……就没了?”云璃的眉毛挑起,“你这叫我们怎么相信你?”3XzJlu
彦卿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师祖她怎么知道这件事?”3XzJlu
压抑沉重的氛围顿时笼罩众人头上,不知怎得,有两个人突然就信了这说法。3XzJlu
云璃有些受不了了,向天照问到:“你刚刚说的那位镜流……是谁啊?”3XzJlu
天照一时语塞,她想不出来怎么介绍,毕竟她对镜流曾经在仙舟曾经的地位一无所知。不过,彦卿就立刻能介绍出来,只用一个称号——“无罅飞光。”3XzJlu
云璃肃然起敬,不仅因为这传奇的名号,更是因为作为罗浮之外的仙舟人,她的认知中有着完全不同的成分。“700年前未召开的演武仪典的无冕之王,她当年夺得剑魁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后来她不是堕入魔阴了吗?”3XzJlu
“的确如此,即使是景元将军失手让她逃离罗浮时也未见她有恢复神智的迹象……但她还是幻胧作乱时归来了,像是找到了某种方式抑制心中的狂乱。”说完,彦卿看向天照。3XzJlu
浩劫的先锋耸了耸肩:“我也和她不熟,要不是艾丝特莉安大人让我与她同行,我无法想象我们之间还会产生交集。”3XzJlu
“啊?这位又是谁啊?”桂乃芬挠了挠头,同云璃四目相对,后者表示自己也不知道。3XzJlu
“一会再跟你们解释——我要先回神策府报告了。”彦卿背上的剑立刻飞出剑鞘,载着他冲上高空。3XzJlu
三月七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随即她的手就被云璃拉住:“冷静,他只是去报告,跟你也没关系。而且你还没有报名不是吗?”3XzJlu
“如果伤亡不多还是会举办的。”云璃一边说,一边把三月七推回天舶司里。3XzJlu
天照也对此很奇怪。“他们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吗?就算是有三名令使,也做不到看破……等等,我好像没跟他们说实情?”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