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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柑橘的香气

  霎时间,愧疚、惊讶、茫然,以及一种她自己也无法名状的、如同被投入石子般泛起涟漪的慌乱,在她心湖中交织翻涌。3XzJoy

  Sumimi的纯田真奈。那个曾与初华并肩,用歌声与笑容点亮了无数舞台的女孩。那个在音乐与表演上都拥有着令人嫉妒的天赋,却又始终保持着太阳般温暖纯粹的女孩。3XzJoy

  当初为了Ave Mujica,初华最后还是暂停了Sumimi的活动。她知道,这对真奈,对Sumimi,意味着什么。而初华在东京最初的立足,那份至关重要的援手与陪伴,也正是眼前这个笑容依旧温暖的女孩给予的。3XzJoy

  她以为,她们的轨迹早已在那个分岔路口彻底背离,却未曾想,命运的丝线竟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重新缠绕在一起。3XzJoy

  “祥子小姐?真的是你!”真奈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那份纯粹的喜悦几乎要从眼底溢出,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也……来到这个世界了?”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祥子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心疼。3XzJoy

  “是的……”祥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这是我……第一天到这里。我记得,穿越前我出了车祸。纯田小姐你呢?”3XzJoy

  “啊,我比祥子小姐你早一周呢。”真奈歪了歪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擦过空气,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我当时刚结束话剧演出,回到后台,喝了一口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然后就像做梦一样,醒来就在那个可怕的收容所了。”3XzJoy

  “水?”祥子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的阴影再次浮现,“出车祸前,我也喝了水……”3XzJoy

  “祥子小姐,”真奈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向前,非常自然地拉住了祥子冰凉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住在隔壁,如果不嫌弃,要不先进我家,我们再慢慢说?外面总觉得不太安全。”她的手指在祥子的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3XzJoy

  祥子感到被真奈握住的手心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底。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任由真奈牵着她,走向隔壁那扇公寓门。3XzJoy

  “……打扰了。”3XzJoy

  真奈的公寓,与H10大楼那种冰冷、程式化的外壳截然不同,像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秘密花园。空间不大,陈设也称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主人细腻的心思与对生活的热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橘子花与佛手柑交织的香气,温柔地包裹着祥子紧绷的神经。3XzJoy

  “请坐吧,小祥。”真奈的声音带着笑意,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明显是女性款式的、带着可爱猫咪图案的柔软拖鞋,轻轻放在祥子脚边,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了祥子手中那个单薄的背包,“随便一点,就当是在……嗯,在小初家里一样。”3XzJoy

  “谢谢。”祥子换上拖鞋,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地蜷了蜷脚趾。她拘谨地在客厅那张米色的绒面沙发上坐下,身体只占了沙发边缘的一小块。3XzJoy

  “给你倒杯水的人,”真奈一边走向那个小巧的开放式厨房,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她的背影在柔和的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纤细,“是不是一个叫市本的总监?”3XzJoy

  如同被投入深潭的巨石,这句话在祥子心中激起千层浪。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真奈的背影,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3XzJoy

  “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呢。”真奈端着两杯水走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祥子面前的矮几上,那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她在祥子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3XzJoy

  “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那个市本总监……他果然有问题。”3XzJoy

  “纯田小姐……”祥子握紧了冰凉的玻璃杯,指尖的凉意似乎也无法平息她内心的震动,“关于他,你还知道些什么?”她能清晰地闻到,从真奈身上散发出的、与房间里如出一辙的橘子花香,那香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轻轻笼罩。3XzJoy

  “很遗憾,小祥,”真奈微微侧过头,看着祥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祥子有些慌乱的影子,“我现在能查到的有效信息也很少。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黑箱。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笃定,“你的出现,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市本,他绝对和我们被卷进这里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此刻就躲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3XzJoy

  祥子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令人窒息的阴谋感中稍稍回过神,也终于捕捉到了另一个让她心弦微颤的细节:“那个……小……小祥?”3XzJoy

  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暧昧的涟漪。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连带着耳根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每一次搏动都清晰而有力,几乎要撞破胸腔。3XzJoy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就算是初华,就算是睦她们,用类似的昵称称呼自己时,她也从未有过如此……如此强烈的,几乎让她想要落荒而逃的反应。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真奈?3XzJoy

  “嗯?啊,抱歉抱歉,”真奈眨了眨眼,看着祥子那如同染了胭脂般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小狐狸,“我听小初平时总是这么叫你的,不自觉就跟着叫了。不过,小初说的真没错呢,小祥你脸红的时候,真的……非常可爱呢。”3XzJoy

  “没……没关系的,纯田小姐你想怎么叫都可以……”祥子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真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3XzJoy

  “那可不行哦,”真奈却不肯轻易放过她,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那股清甜的橘子花香也愈发浓郁,几乎要将祥子溺毙,“我都叫你‘小祥’了,礼尚往来,小祥你也应该换个称呼才对呀。‘纯田小姐’,总觉得有点不够亲近呢。”3XzJoy

  “真奈……”祥子几乎是屏住呼吸,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音节。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能煮熟鸡蛋了。3XzJoy

  “嗯!”真奈满意地轻哼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如同星光般璀璨,“其实呢,叫我‘小真’也可以的。不过,好像对现在的小祥来说,有点太快了。”3XzJoy

  “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冷静!给我冷静一点!”祥子的内心在疯狂地尖叫。3XzJoy

  真奈看着祥子那副几乎要蒸腾出水汽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小巧的复古冰箱,留给祥子一个可以稍稍喘息的空间:“我去拿点冰镇的饮料。小祥,胡椒硕士可以吗?”3XzJoy

  祥子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一点冰冷的东西,来浇灭脸上那股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热度,以及心底那股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的躁动。3XzJoy

  冰凉的易拉罐甫一入手,便让祥子打了个激灵。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拉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一大口。3XzJoy

  然而,预想中的冰爽与解脱并未如期而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廉价樱桃味糖浆与某种东方草药的古怪甜味,如同不请自来的入侵者,粗暴地占领了她的味蕾,让她精致的眉头瞬间痛苦地拧成了一团。3XzJoy

  “小祥……你没事吧?”真奈察觉到祥子脸上瞬间僵硬并迅速转为痛苦的表情,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担忧,“啊,抱歉抱歉,我忘记提醒你了,这个……口味可能有点独特。是我最近……嗯,比较沉迷的一款。”3XzJoy

  “没……咳……没关系。”作为曾经的大小姐,即便此刻狼狈不堪,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教养也不允许她做出将饮料吐出来的失态之举。祥子强忍着那股在口腔中横冲直撞、仿佛要腐蚀她灵魂的怪异味道,硬生生地咽了下去。3XzJoy

  真奈看着她这副明明难受到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般动听。她递过一张纸巾,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喜欢就别喝了,我这里还有别的。”3XzJoy

  两位少女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真奈小口抿着她的胡椒博士,祥子则捧着一杯后来换上的、味道正常的冰橘子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3XzJoy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公寓那不算宽敞的窗户,斜斜地洒在她们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两道被拉长的、交错在一起的影子。3XzJoy

  空气中,橘子花的香气与胡椒博士那独特的甜味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而令人心动的氛围。3XzJoy

  良久,还是祥子率先打破了这份有些暧昧的沉默。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真奈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以及那微微翘起的、沾着一点水光的唇瓣,鼓足了勇气,问出了那个如同荆棘般缠绕在她心头的问题:“真奈……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毕竟是我,从Sumimi,从你身边带走了初华……”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3XzJoy

  “啊……小祥原来一直在纠结这个呀。”真奈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饮料,微微侧过身,认真地看着祥子那双因愧疚而黯淡下去的眼眸,“如果说,当时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毕竟,Sumimi就像我和小初一起用梦想和汗水浇灌出来的花朵,眼看着它就要在最美的季节绽放了……”3XzJoy

  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丝怜惜地,拂去了祥子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指尖的微凉让祥子微微一颤。3XzJoy

  真奈的脸上,绽放出比窗外阳光更加温暖和煦的笑容:“但是,小祥,就像我曾经对小初说的那样,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你并没有用枷锁去束缚她,你只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空的窗户,让她看到了一个能更自由、更淋漓尽致地燃烧自己才华的舞台。3XzJoy

  Ave Mujica的live,我偷偷去看了好几场呢。舞台上的小初,真的……真的很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她当时的表情,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毫无保留的喜悦与痴狂,是我在Sumimi的舞台上,从未曾赋予过她的光芒。”3XzJoy

  “所以,”真奈的指尖轻轻划过祥子的脸颊,“既然小初已经找到了能让她绽放出最璀璨光芒的归宿,我作为她最重要的朋友,又怎么会去嫉妒,去怨恨呢?相反,”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以及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品味的复杂情绪,“我其实……还应该感谢你呢,小祥。感谢你,给了小初一份我或许永远也无法给予的、那种快乐。”3XzJoy

  “真奈……”祥子的喉咙彻底被哽咽堵住,温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她从未想过,会从真奈口中听到这样一番……温柔的剖白。3XzJoy

  “而且呀,”真奈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祥子拥入怀中。她的怀抱,比想象中更加纤细,却也更加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橘子花香气。“现在,小祥你也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和我一样,都成了那个混蛋市本的受害者。而且,我们还这么巧,刚好成了邻居。你不觉得……这就像是命运把我们这些本该走散的人,又重新牵到了一起吗?也许,这是坏心思的神明大人想让我们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能互相依偎着取暖吧。”3XzJoy

  祥子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于真奈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竟然没有丝毫的抗拒。甚至……在她心底深处,还隐隐升起一丝渴望与贪恋。她将头埋在真奈馨香的颈窝,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熨帖的体温,以及那股让她心神摇曳的、清甜的橘子花与佛手柑的香气。双手,也不自觉地,轻轻环住了真奈纤细的腰肢。3XzJoy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安心,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化作一滩柔软的春水。紧接着,便是无法抗拒的、带着一丝甜腻的浓重睡意,席卷了她的全部意识。3XzJoy

  在洒满暧昧金色阳光的客厅里,纯田真奈轻轻抱着在自己怀中失去意识般沉沉睡去的丰川祥子,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脸上绽放出比阳光更加温柔的微笑。窗外的钢铁丛林依旧喧嚣而冰冷,房间内的这一隅,却因这意外的重逢、交心的剖白与此刻无声的相拥,而氤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令人心悸的静谧与迷情。3XzJo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