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诚刚刚结束完一天修炼,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毛巾擦拭汗水的功夫儿,却听得一句平淡却暗含关心的话。3XzJnY
一入眼,便是符华捧着一碗长寿面,嘴角似笑地朝他走了过来,身上穿着类似围裙样儿的白衫,和碗中面一个底色,只是面汤上氤氲着热气还飘了些翠绿葱花。3XzJnY
一时之间,竟分不太清到底是人儿,还是长寿面更秀色可餐了。3XzJnY
“今年的长寿面,还是师傅做的呀。”洛诚低下头,轻轻吸溜着面汤,“嗯,每年这个时候都有热乎乎的面汤喝,真好…咦?还比去年好喝了许多!”3XzJnY
听着洛诚故意大声的夸赞,符华心底却一点都不反感,倒是不禁暖流一滑。3XzJnY
她安安静静地立在洛诚旁边,抬眸瞧着少年端着碗大快朵颐,落入她的眼中,恍惚间想起,好似许多年前也是这般。3XzJnY
眉眼和身子骨都长开长棒了,眼中成熟了许多,不像当初刚来时仿佛背负了什么般的淡漠,而是确确实实平和周正的成熟感。3XzJnY
也更容易…厚着脸皮说各种浑话儿了,就像方才夸张式的称赞自己的厨艺。3XzJnY
符华想了想,若是旁人这般说话,哪怕是当今皇帝,她都会不假辞色。甚至误认为那老东西心怀龌龊,想利用她达成什么事,心情不好说不准还会一剑刺死他。3XzJnY
“理所当然么……”符华双眸失了神,口中轻喃,不知心底泛起了什么感觉,竟教她酥酥痒痒的。3XzJnY
上一次这种情绪,还是阿诚拜师时,说的那些不着调儿的话。3XzJnY
忽地,符华眼中察觉,洛诚竟兀自放下碗,神色复杂地轻叹了口气,让她心中没来由地一紧。3XzJnY
“没什么。”洛诚摇摇头,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现在不吃完,依着师傅对我的好,是不是会永远给我做新的?”3XzJnY
符华心底一松,不禁笑说:“今天是你生辰,你要真是这么做了,我自要给你一遍遍做的。但好端端的,为何偏要如此?”3XzJnY
“若糟蹋粮食的话,今晚可不许睡了。”符华闭上眼,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容。3XzJnY
这些年里,随着洛诚越来越成熟,符华也不知怎么了,必要故意不去看他,故意不去听他,才能摆出师傅的威严。3XzJnY
“因为……我该下山了啊,师傅。”少年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3XzJnY
符华顾不得师傅威严,脸上倏地一怔,呆呆地望向洛诚。3XzJnY
但这一刻,她竟又万分希望,自己没法确认这点,这样说不定能装糊涂,自然而然地说出一句“阿诚你又在说笑了”。3XzJnY
“为什么?”符华不禁出声问道,双眸灼然地盯着洛诚,似必要他说出个一二三。3XzJnY
洛诚未有隐瞒,言辞坦诚,缓缓说出这一句在符华听来,犹如晴天霹雳的话。3XzJnY
符华霎时脑子反应过来,不因别的,只有这个李姓才值得洛诚说出来。3XzJnY
她第一时间以为,洛诚会说什么“我是李唐皇室派来的卧底,特来扰乱仙人心境,现在任务已成,我该返程交差”云云。3XzJnY
她陡然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或许是潜意识觉得天下琐事都不过如此,又或许是对少年一开始的好感,竟是未曾问过他一丝一毫有关身世之事。3XzJnY
“我原谅你了。”符华眼珠一转,心底却忽然一松,抢先说出自认为颇为大度的话。3XzJnY
但洛诚听后,却是一脸古怪地瞅向她,他可还没具体展开说呢。3XzJnY
怎么感觉师傅脑子里像脑补了七八百个不靠谱解释啊?3XzJnY
“不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师傅。”洛诚决定把这事捋清了,“我下山去,是为了替父亲了还意愿…嗯,或许还得做一阵子皇位,然后我再上山,回来陪着你。”3XzJnY
洛诚对符华不愿有一丝隐瞒,把他的尴尬出身和凡俗遗缘,都与她说了个清楚。他知道师傅可能难以接受,可他同样心情不好受,但这一天是早就注定的事。3XzJnY
洛诚想清楚了,没法改变的事,就干脆坦率地说出来好啦。3XzJnY
甚至末了,他生怕符华不相信,还拿出几年前就一直放在身上的诏书。3XzJnY
明黄黄的诏书一出,瞬间就把他话里的可信度拉高数个档次。3XzJnY
符华怔然盯着诏书,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落到它上面。3XzJnY
符华知道,自己留不住少年了。他的理由太充分,充分到无懈可击,自己这仙人都反驳不了什么,甚至驳了反倒不是仙人了。3XzJnY
她得高高在上,她得清心寡欲,她就得一辈子闭口不说话才好。3XzJnY
可符华头一次遇到少年这样的人儿,抓她心理抓得死死的,还不给她一点机会。3XzJnY
佛祖落到魔罗手里有殒命之险,符华落到这少年手里有跌落凡俗之危。3XzJnY
那么肉麻的话都能挂在嘴边,要她能学个二三成,还怕说不出一句挽留洛诚的话?3XzJnY
半晌,符华实在抵不住这样一副话本中“夫唱妇随”的风格,低着头,闷闷说了句“我知道了,你走吧”,就闭口不言了。3XzJnY
他说着,身体朝符华走近了些,月华披散在他背部,好似一位天神降临到了凡人女子跟前,一种突如其来的浓烈倒错感,让两人双双愣了一下。3XzJnY
洛诚顿时哭笑不得,“我是想说,师傅,我记得你有一件宝物,名唤羽渡尘。”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