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关于童年的记忆尚停留在与母亲丰川瑞穗在一起练习钢琴的那个遥远夜晚。彼时,母亲瑞穗的身体状况还算乐观。父亲清告升任集团董事,每日早出晚归。虽然一家人团聚的时间不多,但相处的氛围永远是其乐融融。那时的心温暖得宛如待在火炉前烘烤手掌。3XzJnG
对祥子来说,那是人生最珍贵的回忆。只要一有机会,她便会抽出老影集,反复观看记录着母亲温柔面孔的相片。祥子的母亲——如祥子的祖父所言——是位性格坚强的人。照片中的她看上去温婉动人,脸上挂着无论对谁都能以真心相待的笑容。她选择了出身低微的清告结为伴侣,而非早就定下的政治联姻的对象。在当时的丰川家引起了不小的争论,甚至一度威胁到主家作为家督的主导地位。即便如此,她依然没向任何人妥协。3XzJnG
祥子在睡前总是力图回想起母亲瑞穗的面容,这样就有可能与母亲在梦中相会,拥抱,交谈。可惜很难如愿。而且,她已很少做梦了。就算做梦,所能梦见的也只有昏暗的雨天,破碎的梦想。她现在能用来缅怀母亲的,是那件从丰川家离开时带上的人偶。虽然模样诡异,上面却依稀残留着瑞穗的发香。3XzJnG
母亲去世以后,父亲清告几乎不怎么再提起她的事情。也许是伤心过度,让他不得不采取回避与忘却的消极态度。本来在瑞穗溘然长逝之后,他应该责无旁贷地为尚未长大的女儿撑起一片天地,说一些能温暖女儿的话语,弥补母亲走后祥子缺少的关怀,以便祥子能多少撑起根基不稳的人生。然而遗憾的是,祥子的父亲并非那一类型的人。3XzJnG
丰川祥子的人生,自此驶向了迷雾重重,吉凶莫测的航线。3XzJnG
“祥子,你有在听吗?”桌子对面,面无表情的睦说道。祥子盯着隔桌而坐的她看了一会儿,目光转而投向胸前飘散着热气的咖啡。眼下的场所是在羽泽咖啡店。3XzJnG
对了,是关于素世的事。自从她上次遇到祥子之后,素世便常常守在羽丘的校门口前。祥子不堪其扰,于是主动约了睦在这里见面。3XzJnG
“这是为了报复我吗?”祥子喃喃自语。她实在弄不懂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自己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3XzJnG
睦将视线下移,看着微微浮动的冰块,一言不发。现在还不能将所有的事告诉祥子。3XzJnG
“越是逃避,她就越是穷追不舍吧。真伤脑筋。”祥子叹一口气,将咖啡杯放回原位,看向窗外。几名身着羽丘制服的女生正从外面经过。3XzJnG
“我哪可能会有办法.......”祥子少见地失态呵斥道。周遭传来异样的目光,令她不得不稍作停顿喝口咖啡,稳定情绪。3XzJnG
提起live,祥子便想到了森川千春。想起了她今天早上将课桌当成键盘练习的勤奋样子。她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开口问道:3XzJnG
“嗯。她没发任何消息呢。”千春滑动着聊天界面向立希说道。3XzJnG
“真不敢相信。”立希用手勒紧书包的肩带。“哪有人这样的啊。”3XzJnG
看着专心讨论另一个吉他手的她们,独自面对着乐谱练习的爱音不免有些失落。抿了抿嘴唇,她继续照着千春给她写的六线谱练习。接下来的部分恰巧是她常常弹错的部分。这一次也不出意料地弹错了。3XzJnG
“那边弹错了。”立希敏锐地将其指了出来。虽然爱音的吉他没有连接音箱,声音小得可怜。但立希还是注意到了她演奏的错误。3XzJnG
“不要吼我啊。”爱音低沉地说道。她背对着立希,看不到脸上的表情。3XzJnG
千春心里暗道不妙,急忙迈动步子朝爱音那里走去。可是刚走出一段,爱音多日来积累的压力和怨气便如泄洪般喷薄而出。3XzJnG
“每次过来你都在改乐谱。就算想练,不是无视我就是挑我的毛病,你也多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想啊!?”3XzJnG
“我明明也......”立希想反驳她。明明自己昨天晚上为爱音负责的部分辗转反侧,苦思冥想了许久。3XzJnG
“你们两人都先冷静下来。”素世出言稳定局面。爱音看见千春,便忍不住委屈地扑到她的怀里。素世将头偏看向立希,慢慢说道:3XzJnG
“立希是我们中间最努力的人。不仅要负责预定练习的排练室,还要组织大家练习,现在连编曲都一人包揽了下来。真的是很努力呢。”3XzJnG
“但是把这些原本应该要大家一起来完成的事情一股脑都交给了你一个人做......实在是很对不起。”3XzJnG
她鼓足了勇气向立希说道。大家都是一副难过的表情。灯一点也不想看到乐队的大家露出那样的表情。3XzJnG
“有没有能让我们帮忙的地方呢?如果大家一起**协力的话,也许就能想出办法。”素世想借着灯的话趁热打铁。3XzJnG
“你的意思是我靠不住吗?”她也压抑不住情绪,说。3XzJnG
根本没往那个方面去想的素世面色僵硬。她的话语起到了与预期完全相反的作用。周遭的空气好像陡然稀薄了起来。在千春怀中的爱音也抬起头来,和千春一起看向垂着双臂,不甘地握紧拳头的立希。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