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白色的猫（二合一） 5
“脑桥中继器......搭建成功。”3XzJnW2
铺着防爆玻璃的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战战兢兢地围着桌上逐渐成型的法术装置打转。3XzJnW
与其说是“法术装置”，不如说它根本就是一整条人类被源石取代的脑干——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取自脑干不同部位经由源石浸染和特殊处理之后拼装而成，通过中间相互联系的源石信号反应器将它们彼此串联。3XzJnW
如此，一个永远不会损耗耐久、不会让使用者感染上矿石病，能极大程度增幅源石技艺，而且能将使用者的视力与听力提升到微观层次去感应源石活跃程度的奇迹般的造物就此诞生了。3XzJnW4
毫无意外，只要用它去替换掉一位实验体自己的脑干，就能立刻制造出一位法术大师。3XzJnW
但这样还不够，研究员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尝试让这件装置变得可控——他们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一位通过科学触及到源石技艺最深层领域的天才施术者，而是一台能够无条件服从哥伦比亚军方命令，对于一切敌对目标展开无情灭杀的战争机器。3XzJnW1
隔着防爆玻璃，若望看向身旁的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组装实验里每一个步骤的细节。3XzJnW
接下来，里面的研究员需要把提前烧录好的生物信号模拟芯片嵌入到源石信号反应器中间的插槽里，再通过程序编码的形式把指令保存在这个源石器官里，让使用者在替换脑干成面前这个装置之后，可以做到听从军方的命令去执行各种泯灭人性道德的暴行。3XzJnW
这是整个组装实验里最为危险的环节——因为实验桌上的那副脑干，取自目标实验体拥有相同血缘、继承了相同源石技艺的亲生兄弟。3XzJnW
那些被军方用各种谎言骗走并掩盖死亡的孩子们，已经在手术台上被彻底的解剖，被榨干了一切可利用的价值。3XzJnW3
他们的源石技艺的原理被解析，他们的器官被拆解、用于源石浸染的试验与法术装置的培育，希望藉此豁免器官替换过程里的排异反应......因为现代的源石科技已经能够认识到“源石”这种神奇的能源矿物是能够存储感受与记忆的。3XzJnW
所以洛肯水箱的目的顺利达成了——那个名为纳西莎的菲林女孩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一次又一次地移植了用自己亲兄弟们的生命与灵魂培育出来的源石器官。3XzJnW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被父母与兄长们竭尽所能宠爱的妹妹。3XzJnW
那些本该在学校里踢足球、念书，奔跑着欢笑着的男孩们又怎会伤害自己唯一的亲人呢？3XzJnW1
即便死亡，他们残留的意识被绝望与痛苦镌刻在了那些器官上，这些碎片般的意识依然本能地要保护纳西莎。3XzJnW1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悲哀与憎恶的事情。3XzJnW2
他回想起了那些录像里稚嫩的声音是怎样凄厉的惨叫，想到那些本该享受青春美好的孩童沦为了哥伦比亚发展军事力量的牺牲品......3XzJnW
若望的心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与怜悯，只有一种浓郁的遗憾。3XzJnW
但至少......他可以帮助他们，去拯救那个家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孩子。3XzJnW
看着被玻璃包裹的实验室，若望两手合十，向那个遥远的“主”开始祷告。3XzJnW2
但他同样知道，自己的思绪一定会在源石的世界里留下记录。3XzJnW
希望一个世纪之后，普瑞赛斯醒来在看到这份记录的时候，能稍微发发善心，让那些可怜的孩子在源石内在的世界里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3XzJnW8
因为接下来，这群研究员们要做的事情是绝不会被这个法术装置里寄宿的诸多意识所容忍的——没有谁能允许自己的家人被植入控制芯片，像傀儡一样任人摆布。3XzJnW
就如同前面两次惨烈的失败一样，在他们尝试往那个芯片里输入程序的时候，整个脑干都开始散发出源石技艺的光辉。3XzJnW
其中源石成分的活性在顷刻间激增到原本的数万倍，这代表着那个名为“理力之手”的法术将在下一刻自行完成释放，无差别地碾碎周围所有的事物。3XzJnW
大衣的后摆在忽然掀起的狂风里震颤，“安全总监”的工作牌像是断了羽翼的白鸽，扑腾着，被风流撕扯着抛飞到了他的身后。3XzJnW2
若望试图阻止这个法术的爆发——他不在乎周围的研究员能不能活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完成装置的组装。3XzJnW
因为这是那些无处安放的魂灵唯一的归宿，也是它们唯一能留给家人的财富。3XzJnW1
鲜红色的灯光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充盈在洛肯水箱的地下三层。3XzJnW
等到安全科的士兵们赶到这一层的时候，预想之中几乎被夷为平地般的凄惨光景并没有出现。3XzJnW
只是一些墙壁被捏碎，混凝土和玻璃的碎片里混合着难以其分辨原貌的夹杂血液的肉泥。3XzJnW
跟随士兵赶到这里的洛肯·威廉姆斯试图在一片狼藉的楼层里寻找幸存者、那些会自行恢复到“出厂设置”的法术装置的零件以及大概率已经变成了“一次性安全总监”的若望·兰登。3XzJnW
全身穿戴着防护服的老人艰难地行走在血色的光芒里，破碎的墙壁里裸露出不断喷溅火花的电缆，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紧张地簇拥在洛肯的身旁。3XzJnW
洛肯却突然越过了士兵的保护，他踉跄着踩踏着那些毁坏的监控屏幕，在实验室的废墟里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3XzJnW
那位萨科塔正在实验桌上拆解着反应器里的芯片，同时又迅速拼接那些试图彼此分离以扩大法术影响范围的装置零件。3XzJnW
幸存下来的学者们仿佛朝圣的信徒般虔诚地跪在他的身后。3XzJnW1
萨科塔的光环与光翼沐浴着警示灯血红的光辉，让他看上去显得狰狞而肃杀。3XzJnW
看不见的手掌一次又一次地以装置为中心攻击着周遭，伴随出钢筋混凝土如同豆腐般被轻巧地撕裂开的声音，而它们每当要落到若望身上的时候，都会被这位萨科塔以极快的速度拍打开——3XzJnW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看清了这种强大而无形的法术的移动轨迹，也没人能理解他是怎么做到以血肉之躯反应了瞬间发动的法术，并且精准无误地将它们击溃。3XzJnW
这一刻，洛肯·威廉姆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位莱茵生命的塞雷娅主任明知道“洛肯水箱”是自由研究的坟墓，却执意要推荐若望到这里工作了。3XzJnW1
即便是国///防部也绝对无法对他做出任何有效的管控与限制。3XzJnW
几个小时前签署的保密合同，显然已经有了发展成废纸的趋向了。3XzJnW
原本还鄙夷学者们软弱的士兵已经在那些恐怖的法术威势里老老实实地效仿着单膝跪在了若望身后——这是借助对方帮忙招架那些无形法术的情形里最适合逃跑的姿势。3XzJnW1
洛肯也学模学样地跪下来，他两手抱头，止不住地颤抖。“理力之手”作用在四面八方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让人感到毛骨悚然。3XzJnW1
高强度的建筑材料都无法在它的威力里抵御分毫，更何况是脆弱的人体了......3XzJnW
终于，在小半个楼层都快被拆卸干净的时候，那些可怕的声音都顷刻间消失了。3XzJnW
若望把组装好的法术装置放进了脚边的金属圆筒，那里面装满了能够抑制源石活性的冷却液。3XzJnW
然后他合上盖子，把它交给了身后的洛肯·威廉姆斯，“洛肯先生，法术装置组装实验已经圆满完成。虽然我作为安全科总监负责监督本次实验的安全规范与危险排查，但如果需要一份人员伤亡与意外损失的评估，那我还是建议您去指派任务给更加专业的员工。”3XzJnW1
洛肯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接过了若望递过来的金属圆筒，那对血丝密布的眼睛里也流淌出些许迷茫与震撼，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显得镇静。3XzJnW
“兰登先生，您的工作已经是尽善尽美，说实话......如果不是您，或许这次实验根本没办法顺利展开，而且伤亡人数与各方面的损失恐怕都会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数字。”3XzJnW
他咽了口唾沫，按住了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掌，“我觉得......现在您首先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地下一层的员工休息区里有浴室、游戏厅，还有员工食堂，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尽管使用那些公共设施。又或者如果您打算直接下班，我也可以为您申请一些研究所工作者专享的每日购物券与奢侈品折扣。”3XzJnW
“除了地下一层的员工休息区之外，还有那些协助我们完成各种实验的孩子们居住的生活区。”3XzJnW
“方便为我找个向导，带我了解一下洛肯水箱吗？毕竟这里是我未来工作的地方，至少应该熟悉每一层的功能与公共设施的布局。”3XzJnW
洛肯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他担心若望可能会跟那些自以为是的国///防部官员闹出矛盾，于是试探性地询问，“介意我安排纳西莎陪同您到处转转吗？纳西莎......您应该已经通过实验档案认识她了。”3XzJnW
若望点头，依然是面无表情，既没有像这里许多的员工那样露出鄙夷与嫌弃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尴尬或者悲悯。3XzJnW
这家伙一点也不像个萨科塔——洛肯心想。至少是跟他印象里的萨科塔完全不一样。3XzJnW
对于洛肯水箱进行的这些践踏道德伦///理的实验，若望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了。3XzJnW
把地下三层的烂摊子交给了后勤部门的专员，洛肯带着若望搭乘电梯前往生活区——3XzJnW
有着银白色柔软长发的菲林族女孩安静地坐在窗边，那对水晶般澄澈柔美的翠绿色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惨白的高墙。3XzJnW
她头顶的猫耳朵轻轻跳动，然后转过头，有些好奇地注视着陪同在洛肯身旁的那位头顶光环、背负光翼的男人。3XzJnW
但纳西莎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似乎都在欢欣鼓舞，从五脏六腑里传达出一种难以描述的亲近感。3XzJnW
祷告的内容已经很模糊了，却让她觉得眼睛和鼻尖有些酸涩。3XzJnW
然后在洛肯惊讶的注视里，纳西莎小跑着扑到了若望的怀里，拼命抱紧了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萨科塔。3XzJnW
那副可怜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湍急河流里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3XzJnW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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