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并非大夏天，而是接近入冬的时节，因此西琳现在的手脚冰凉在气温上是完全合理的。3XzJpB
但正常说到这里大家也就知道，西琳感到如坠冰窟的缘由绝非什么休伯利安号上的空调开的太冷啊之类的小事。3XzJpB
她上上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第二次崩坏的战场上；上次见到这张脸，是结成理与奥托商议前，在西伯利亚的树林里；而这次结成理并不在她身边，她得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面对过往的历史给自己留下的债务了。3XzJpB
……也就是，关于曾经的“自己”，杀害了对方弟子的事情。3XzJpB
紫发少女的额角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似是有无形的气场压在她的身躯之上。那大概并非是西琳的错觉，因为面前的灰发少女明显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3XzJpB
西琳并不了解羽渡尘这一神之键的运作方式，自然也不会想到对方已经几乎丧失了对于自己唯一一个孝敬师傅的徒弟几近全部的记忆。3XzJpB
符华此刻的审视并非是基于‘要不要出手杀死对方’的考量。恰恰相反，她只是在结合自己近年来与结成理保持的联系而感慨自己面前这个明显紧张起来的孩子的改变。3XzJpB
她并非不相信身为神之使徒的律者可以被降格为人类从而向天举起反叛之旗，毕竟瓦尔特·乔伊斯的故事她已经从奥托口中了解过了。而坚持着‘入魔必诛’信念的下场，她也切切实实地以巨大的代价切身体会到了。3XzJpB
真正让她感慨的，大概是眼前的少女曾经对于人类的偏执已经改为对某一具体个体的憎恶，从而让少女本身在大多数时间内都能作为正常人生活。3XzJpB
然而让符华感到迷惑不解的乃是眼前少女对于她这种警戒惊恐的态度……她扪心自问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吓人才对。3XzJpB
最终，在一阵尴尬的低气压中，符华率先打破了寂静。3XzJpB
“……我现在是天命本部派遣来到圣芙蕾雅学院作为学生的A级女武神，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3XzJpB
西琳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而在她看来，事实也确实如此。3XzJpB
“你在那个时候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根本不是所谓女武神能达到的领域——”3XzJpB
“西琳同学，在这个问题上，姑且还是适可而止吧。”3XzJpB
符华神情微妙地示意西琳注意现在这边仍旧有着录音录像，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岔开了另一个话题。3XzJpB
“看样子在结成理身边你学到了许多。至少，作为崩坏和天命实验的受害者，你大概走出了那片阴影。”3XzJpB
在见到对方似乎没什么直接一发太虚剑神打过来的意图后，西琳稍稍放松了些许。她没好气地接上了对方的话语，随即察觉到了些许不对：3XzJpB
“——啊，那是必然的。毕竟他似乎知道我早已忘却的那些过往，虽然那些事情并不是我必须得记得的东西，但……”3XzJpB
符华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寒光。3XzJpB
“我总觉得，在那些被我所烧却的记忆里，藏着无数对我而言无比珍贵，原本应当珍藏一辈子，从而从前文明到现在继续走下去的记忆。”3XzJpB
西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面前的人曾经和“自己”殊死搏斗过。自己对对方几近一无所知，况且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3XzJpB
“坦白讲，一开始，我主动找上结成理基本就是基于【我想要得知过往的自我】这一原因。”3XzJpB
银灰发色的少女微微叹了口气。耄耋之年的暮气此刻与这具看似年轻的身躯奇妙地适配在了一起。结合着门外正对着的舰窗投射进的夕阳余辉，反倒像是构成了一幅意境微妙的水墨画。3XzJpB
“但是在我挤出时间后特意找他进行了数次交谈过后，我确认了一件事。在关于【我的过往】这件事上，他不会透露一个字。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己的人生就应当自己寻回】。”3XzJpB
“神奇的是，他似乎完全清楚我的行为逻辑……因为，每次我与他交谈的时候，我都不会感到半点不适。他完美地避开了每一个我可能觉得会不舒服的点，就如同对我了如指掌一般……不，考虑到记忆的损失，或许确实如此吧。”3XzJpB
“结成理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似乎对什么都略知一二——但，据他所说，他的恋人在这一方面比他更为全能也更为强大。不过似乎说到那个名为‘维尔薇’的人时，我总会对另一个绿色的影子有所印象……具体来说，就是某种不寒而栗的感觉？”3XzJpB1
符华似乎留意到了自己的话语似乎有些过多了，随即默默闭上了嘴，转而开始询问另一个在她看来关键的问题。3XzJpB
“作为雷之律者的雷电芽衣在此之前与你在同一学校同班了两年，你在此之前知道她体内的律者核心这回事吗？”3XzJpB
紫发少女撇了撇嘴：“现在想来，结成理那家伙大概是故意的吧。要不然为什么会特意为我拣选这座更远的高中呢？”3XzJpB
“是吗……那我事后去问他吧。至于现在，你似乎也不知道更多了。”3XzJpB
虽然看不到西琳的神情，但符华还是能感受到，身后的西琳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似乎提起了极大的勇气。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