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书》31:7有言:人若奋起行善,主必赐其力量;心若坚毅不懈,天必垂怜扶持。”3XzJqv
冰冷而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阿丽塔·邓尼茨的耳畔响起。3XzJqv
贵妇人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纤细而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3XzJqv
她身上穿着最朴素的黑色修女服,宽大的头巾和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蕾丝面纱,将她的容貌完全遮掩在阴影之中,只隐约能看到兜帽边缘露出的几缕苍白色的发丝,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般,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眸。3XzJqv
“修女……你……”阿丽塔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抬起那张被泪水和晕开的浓妆弄得如同鬼魅般可怕的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修女,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哭泣。3XzJqv
奢华的长裙早已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紧身胸衣的边缘因为她刚才剧烈的动作而有些松脱,肆意地敞开着。年轻而紧致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潮红和细密的汗珠,莹莹的水滴从松软的木凳边缘积蓄,滴落到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3XzJqv
她的头发是咖啡色,只是此刻早已散乱不堪,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鸟巢,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狼狈。3XzJqv
而她的脸,那张曾经应该也算得上是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却被厚重的黑色眼线和黑色的口红糟蹋得如同小丑的调色盘。3XzJqv
晕开的眼线在眼角拖出两道黑色的泪痕,与脸颊上尚未干涸的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斑驳陆离的图案。浓烈的、带着廉价甜腻气息的香水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忏悔室内原本就存在的复杂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芬芳。3XzJqv
她并不害怕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修女会伤害她。3XzJqv
她害怕的,是自己的丑态,自己的堕落,被如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一个象征着圣洁与纯净的神职人员面前。3XzJqv
“别动,夫人。”米尔德拉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伸出手,示意阿丽塔不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3XzJqv
然后,她伸出手,掀开了自己头上的那块黑色头巾和面纱。3XzJqv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人也为之动容的、布满了狰狞伤疤的脸庞。3XzJqv
一头苍白色的齐肩短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遮住了她大半张脸。3XzJqv
而那露在外的另一半脸颊和额头,布满了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为之崩溃的恐怖伤痕。3XzJqv
火焰灼烧的烙印如同丑陋的图腾,深刻在她的肌肤之上;利刃划过的疤痕如同扭曲的沟壑,撕裂了她原本应有的柔美轮廓;还有一些更加细小、更加密集的伤痕,如同被无数根毒针反复穿刺过般,遍布她脸颊的每一寸角落。3XzJqv
这些伤疤并非简单的瑕疵,它们是痛苦的见证,是残酷的烙印,是将一张原本可能清秀的面容,彻底摧毁、重塑成了一幅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抽象画卷。3XzJqv
然而,与这张狰狞可怖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眼睛。3XzJqv
那双紫色的眼眸,如同两颗被最纯净的星光浸染过的紫水晶,深邃、清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3XzJqv
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女应有的天真或羞涩,也看不到任何因为自身丑陋外貌而产生的自卑或怨恨。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与冷静,一种仿佛早已看穿了世间一切虚妄与苦难的淡漠与悲悯。3XzJqv
她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惊呼,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3XzJqv
然而,就在那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种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她的心头。3XzJqv
一种发自肺腑的、无法抑制的、带着母性光辉的强烈同情。3XzJqv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自己的女儿还要年幼几分的少女,究竟经历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张本应如花般娇嫩的脸庞,为何会被烙下如此狰狞可怖的印记?她那双本应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紫色眼眸,为何会如此平静,如此空洞?3XzJqv
那一瞬间,阿丽塔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的狼狈和不堪,忘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肮脏的欲望和挣扎。她只觉得,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女,比她自己,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需要被怜悯,被安慰,被拯救。3XzJqv
没来由的,阿丽塔夫人那颗因为欲望而躁动不安的心,竟然在看到米尔德拉那张“丑陋”的脸庞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那股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似乎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3XzJqv
“夫人,”米尔德拉没有理会阿丽塔眼中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同情和怜悯,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真正能救赎你和你丈夫的,不是我,也不是任何其他人。”3XzJqv
她走到阿丽塔面前,单膝跪下,目光平静地迎向阿丽塔那双因为震惊和同情而微微湿润的棕色眼眸。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握住了阿丽塔那双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冰冷颤抖的手,将它们紧紧地包裹在自己那同样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掌之中。3XzJqv
“是你自己,夫人。”米尔德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救你自己吗?”3XzJqv
“我……我不知道……”阿丽塔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眼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3XzJqv
她的脑海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正在疯狂地撕扯、对抗。3XzJqv
一种意识,如同被囚禁在黑暗牢笼中的野兽,它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蛊惑着她,让她不要听从米尔德拉的鬼话,让她继续沉沦在那份虽然禁忌、却能带来极致欢愉之中。3XzJqv
它描绘着里巴沙尔那伟岸的身影、那令人着迷的浓厚气味、以及那能让她彻底忘记一切烦恼和痛苦的宏伟肉体,承诺着满足。3XzJqv
而另一种意识,则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细若游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韧。它在提醒着她,那些沉沦的背后,是无尽的空虚和自我毁灭;那些虚假的快乐,是以牺牲尊严和灵魂为代价换来的。3XzJqv
它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绳索,拼命地拉扯着她那仅存的一丝理智,试图将她从悬崖的边缘拽回来。3XzJqv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混乱,呼吸也再次变得急促起来。那股被米尔德拉用净化法阵暂时压制下去的甜腻香气,似乎又开始在她体内蠢蠢欲动,让她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燥热和渴望。3XzJqv
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交战,让她感到头痛欲裂,几乎要精神崩溃。3XzJqv
阿丽塔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另一只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地抚摸上了米尔德拉那张布满了狰狞疤痕的脸颊。3XzJqv
冰冷的、粗糙的、凹凸不平的触感,通过指尖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3XzJqv
如果能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纯洁、还要美好的存在,也一同拖入那个强欲的世界……3XzJqv
如果能让这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也因为情欲而变得迷离和湿润......3XzJqv
如果能将她也变成里巴沙尔主人的奴隶,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3XzJqv
她看着米尔德拉那双如同蒙尘紫宝石般的眼睛,如果细细打磨,如果用昂贵的香料和脂粉精心妆点,如果褪去那身朴素的修女服,换上最华丽、最暴露的丝绸……3XzJqv
米尔德拉没有任由阿丽塔那带着欲望和试探的手指在自己脸上继续游走。3XzJqv
“夫人!看着我!”她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强行将阿丽塔夫人那涣散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3XzJqv
阿丽塔夫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眼神中那刚刚燃起的欲望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和恐惧。3XzJqv
她看着米尔德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所有肮脏的念头和丑陋的欲望,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如同撕了衣服般暴露在阳光之下。3XzJqv
那是一种比任何酷刑都要令人感到羞耻和恐惧的审视。3XzJqv
米尔德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内心那龌龊的想法,她只是用那双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再次问道:“求助的话,是怎么说的?夫人?”3XzJqv
“我……请帮我?”阿丽塔夫人下意识地重复着平日里向上级或更有权势的人寻求帮助时惯用的客套话语,语气卑微而谦恭。3XzJqv
米尔德拉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句。想想您自己的内心,夫人,当您被困在黑暗中,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您最想对这个世界发出的,是怎样的呼喊?”3XzJqv
“救……”阿丽塔夫人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那个至关重要的字眼,如同鱼刺般卡在她的喉咙里,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完整地吐出来。3XzJqv
她的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里巴沙尔那伟岸的身影、那令人着迷的浓厚气味、以及那能将她带入极乐巅峰的宏伟肉体。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在阻止她说出那个代表着“背叛”和“救赎”的词语。3XzJqv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身体因为内心的剧烈挣扎而微微颤抖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3XzJqv
米尔德拉看着她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知道仅仅依靠言语的引导,已经很难让她摆脱那种如同瘾症般的精神依赖了。3XzJqv
“夫人,”米尔德拉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如同羽毛般拂过阿丽塔夫人紧绷的神经,“闭上眼睛,放松下来,跟着我的声音……”3XzJqv
阿丽塔的身体因为痛苦和挣扎而剧烈地颤抖着,但听到米尔德拉那平静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她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3XzJqv
“想象一下,”米尔德拉继续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引导着,“你现在置身于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3XzJqv
“现在,你走到镜子面前,告诉我,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3XzJqv
阿丽塔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她的意识仿佛真的进入了米尔德拉所描述的那个漆黑的房间。3XzJqv
镜子里的“她”,正赤身趴在一张铺着洁白丝绸的华丽大床上,她的身体因为某种强烈的情感而微微颤抖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欢愉的扭曲表情。汗水浸湿了她散乱的咖啡色长发,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3XzJqv
而压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强壮而充满力量的男性身影,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诡异的黑色纹身。3XzJqv
他正用一种残暴的方式占有、蹂躏着她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暧昧而羞耻的印记。而她,却在那份极致的痛苦和羞辱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更加强烈的、足以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极致快乐。3XzJqv
她的视线因为泪水和欢愉而变得模糊,只能透过摇晃的镜面,看到自己那张因为缺氧而微微翻着白眼的、充满了堕落欲望的脸庞。3XzJqv
“你能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吗?”米尔德拉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如果能,你想对她说些什么?”3XzJqv
镜子里的“阿丽塔”,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情欲而变得迷离的棕色眼眸,与镜子外的阿丽塔,四目相对。3XzJqv
“救……”镜子外的阿丽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3XzJqv
镜子中,那个魔神般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掐住她脖颈的手猛地收紧,让她因为窒息而发出更加痛苦的呜咽声。他俯下身,用那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嘶吼道:“你是我的!阿丽塔!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属于我!永远!别想逃!”3XzJqv
痛苦和欢愉如同两股纠缠的激流,在阿丽塔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撕裂。3XzJqv
她想放弃,想沉沦,想彻底抛弃那些可笑的尊严和道德,完全臣服于这份能将她带入极乐巅峰的痛苦和羞辱之中。3XzJqv
脑海中那面巨大的镜子,应声而碎,化为无数闪耀的碎片,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3XzJqv
镜子里那个放荡而堕落的“阿丽塔”,以及那个残暴而充满力量的“里巴沙尔”,也如同梦幻泡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3XzJqv
阿丽塔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3XzJqv
她发现自己依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是忏悔室那扇小小的窗口,以及窗口后那盏摇曳的油灯。而在她的正前方,那尊面容模糊却透着慈悲的光明与秩序之神芙拉洛的神像,在昏黄的烛光下,正静静地注视着她。3XzJqv
米尔德拉如同一个最温柔的母亲般,将阿丽塔夫人那颗因为刚刚经历过剧烈情感波动而显得有些脆弱的头颅,轻轻地揽入自己那虽然瘦削、却异常坚定的怀抱之中。3XzJqv
她轻轻地拍打着阿丽塔夫人的后背,声音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你做得很好,夫人。你勇敢地战胜了自己内心的恶魔,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未来的你,也一定会感谢现在这个勇敢的你。”3XzJqv
阿丽塔掩面而泣,这一次,不再是悔恨和痛苦的泪水,而是充满了喜悦和希望的泪水。3XzJqv
“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阿丽塔哽咽着问道,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无措。3XzJqv
米尔德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夫人,在我看来,您和您的丈夫,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地冷静一下,重新审视你们之间的感情,以及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3XzJqv
“或许,你们可以去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地放个假。”3XzJqv
“什么都不做,夫人。”米尔德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享受阳光、空气、溪流、森林……享受大自然赐予你们的一切美好。重新找回属于你们夫妻之间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欲望和算计的,那份最初的悸动和温暖。或许,当你们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你们会发现,生活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而你们彼此之间,也依旧深爱着对方。”3XzJqv
“我想,赫尔辛格这个小镇,就很不错,不是吗?安静,祥和,远离尘嚣。如果您愿意,可以将您的丈夫也接过来,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3XzJqv
“可是……商会那边,还有主人……”阿丽塔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担忧和恐惧。3XzJqv
“您救了您自己,夫人,”米尔德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接下来,便是主给予您帮助的时候了。”3XzJqv
阿丽塔似乎明白了米尔德拉话语中的暗示,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您,修女,我明白了。”3XzJqv
就在这充满希望和温馨的氛围之中,一个充满了嫉妒和愤怒的尖锐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米尔德拉的脑海中猛然炸响。3XzJqv
希尔德加特的意识体,在米尔德拉的视线中,在想象中显现。它站在在米尔德拉的面前,正气鼓鼓地叉着腰,用那双因为嫉妒而变得通红的紫色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少女怀中的阿丽塔。3XzJqv
血肉横飞,内脏四溅的幻象,再次充斥了米尔德拉的视野。阿丽塔夫人的“尸体”如同破烂的布娃娃般散落在地上,而米尔德拉的怀抱,也被那飞溅的“血肉”彻底撑爆,变得模糊不清。3XzJqv
然后,她如同宣示主权般,紧紧地抱住了米尔德拉的胳膊,将自己的小脑袋用力地往她怀里蹭着。3XzJqv
她的动作充满了孩子气的残暴和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她是在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向米尔德拉撒娇,乞求着只属于她的“爱抚”和“关注”。3XzJqv
米尔德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安抚着这个又开始“发疯”的小家伙,同时开口:3XzJq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