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至少左营不怎么关心,在元启和民防团在荒村整理临时营地时,他和杰瑞尼带着雇佣兵们在山涧里溜达了一圈,算是大致搞明白了周围的环境。3XzJnY
这个山涧整体呈单边开口的纺锤形,荒村位于山涧中央的开阔地带上,北边是茂密的林地丘陵,更往北就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东西两侧被延伸出来的山脉包裹,一条大河从群山中流淌而出,自北向南穿过山涧向地势更低处流淌而去。3XzJnY
在把整个地形图画出来后,左营有种奇妙的感觉,如果将远处的群山看作是漆黑而高耸的城墙,而把从山中流淌出来的河流视为道路,那么这处山涧就像天然的瓮城,而那个荒村所在的位置更是天然的哨站,把这个村子往这里一戳,所有想要进山的人就都必须得从这里经过。3XzJnY
不过这只是个转瞬即逝的闪念,左营也不是什么军事专家,他也就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搜索那些遗迹上面。3XzJnY
按照冉君灷提供的信息,这个村子在起义军起事前夕发现了那座石碑,而后因为被卷入战争而覆灭,在这里出土发掘的遗物也由此四散,要么遭到摧毁,要么下落不明,至于覆灭的过程倒是也不复杂,更加没有什么隐藏的秘密——有支朝廷官军路过此处,按照传统直接“就食于民”,然后可能稍微“就食”得狠了一点,村子就散了。3XzJnY
当然,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但也只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左营寻思,那些出土的古物或许会被前朝官军当成战利品眛下,但那块石碑总不至于也被搬走吧,前朝官军打仗那是为了求财求官,又不是当苦力,总不至于吃饱了撑去和一块大石头较劲,那玩意又卖不了几个钱。3XzJnY
二十年时间对人类很长,但对一块石头来说估计只是弹指一瞬,在这荒村附近仔细耐心地搜一搜,说不定就能在哪个犄角旮旯或者河流水底,发现那块石碑的本体呢。3XzJnY
但很遗憾,左营上上下下忙活了一整天,什么收获都没有,这里干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一样,不过他期望的东西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些他没有料到的东西。3XzJnY
在距离荒村不远的一处矮山山腰上,他们发现了一个简陋的小木屋,虽然看起来像是用一堆木柴搭起来的木头盒子,但确实能够起到遮风挡雨的效果,里面的角落甚至还塞了团落满灰尘的带绳布团,展开一看,发现是张做工粗糙的吊床,往外面的树杈上一搭,居然还能用。3XzJnY
“这应该是附近猎户的小屋。”杨大眼环顾一圈,在木屋的一面墙壁前停步,抬手指着上面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这是獩人的符号,上面的意思是附近能打到鹿,但是得小心熊。”3XzJnY
獩人,左营知道这群人,他们是本地的少数民族,据说世代居于山中,靠游猎和耕种为生,据说獩人的小孩从小和狼住在一个圈里,长到能走路了就会被家里的长辈带去狩猎打鸟,因此獩人各个都是狩猎好手,他的村子上也有过獩人来贩卖毛皮和山货,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多少区别,就是口音完全听不懂。3XzJnY
“有獩人来这附近打猎不奇怪,下面山涧里确实有不少猎物。”左营摸摸下巴,“但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置猎人小屋,直接设在下面的村子不是更省事,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了解的讲究吗。”3XzJnY
“设在下面会担心睡到半夜河流涨水?”杨大眼挠挠头,“害怕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被淹了?”3XzJnY
“那设在高处不就好了,下面小丘也有不少。”左营摇摇头,总觉得这说不通,“而且他们又不是长期停留,睡一晚上就走了,哪需要管这个。”3XzJnY
“或许那些獩獠忌讳呢。”王熙轻轻摇晃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把折扇,将弥漫在身边的灰尘扇开,开口就是蔑称,只能说确实非常王小开,“觉得有过战乱的地方不吉利,不愿意呆在死过人之处。”3XzJnY
“没听说过獩人有这种说法。”左营摸着自己的下巴,视线又在木屋里扫视,“据我所知,獩人将死亡视作生命回归自然的必经之路,不会有这么多讲究。”3XzJnY
“不关心。”旁边的杰瑞尼微微蹙眉,用他那口生硬的国语插进来,打断三人之间的讨论,“我们。忙碌一天。毫无意义。”3XzJnY
“谁说没有意义的,杰兄,你先别急。”左营对杰瑞尼耸耸肩,“我们这不是通过亲身实践,排除掉了所有额外选项吗。”3XzJnY
于是,在忙活了一整天后,突破口终于重新落在了北方的林地和更北方的群山,既然周围找不到任何线索,那么循着河往上游去就是他们唯一的选项了。3XzJnY
杰瑞尼鼻子喷气哼了一声,左营挑起眉毛,他发现这人似乎很躁,对找到竉王仙宫或者说找到其中的宝藏这件事,有着非常强烈的紧迫感,明明顶着个雇佣兵的名头,理论上只要收钱办事即可,但感觉却比他还要急。3XzJnY
不管怎样,来到荒村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当左营一行人回到村落时,元启已经设置好了营地,甚至连灶都开好了,元启就站在营地边上,相当热情地招呼忙碌了一天的左营等人休息,看着不像是个营长,倒像是个厨子。3XzJnY
虽然是范达强全权委派的代表,但元启看起来倒是一丁点都不急,也是,他带人来就是为了提供劳动力,至于实际探查和他还真没关系,事不关己那当然就能高高挂起,别看他现在笑意盈盈,如果事情进展不顺,那他肯定就要对左营一伙加大力度施压了。3XzJnY
晚上的饭相当丰盛,有肉又有鱼,在这个年代,这样一顿饭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吃得起的,更别说那肉还是鹿肉,按照元启的说法,是冉君灷和冉二亲自带队,领着民防团兵们去附近猎来的鹿,毕竟他们也是团队的一份子,光吃白饭可不合适。3XzJnY
鹿肉鲜美,鱼肉也好吃,肥美多汁,大锅的鱼汤闻着就让人涎水直流,按照负责炊事的民防团兵形容,这河里全是些不知道避人的大鱼,估计是在村子荒废后就没人来这里捞鱼了,这鱼相当于在这里养了远离人世的好几代,如今全便宜他们了。3XzJnY
一顿酒食,一夜安眠,次日天刚蒙蒙亮,左营一行人就又向那片林子出发,今天的任务可不比昨天轻松,他们要负责在前头寻路探道,而民防团兵则要跟在后面开山伐林,开出一条能够容人通行的道路来。3XzJnY
毕竟要是竉王仙宫里真有理论上那么多的财宝,靠人一个个带鬼知道要带到猴年马月去呢,现在开条简单的土路出来,到时候就能直接赶着马匹骡子进去扛了,那多省事,再说了,军阀手底下的兵那就是穿军服的家丁,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3XzJnY
后面开道的民防团姑且不论,单说左营一行人,他们在黎明时分踏进林子,扑面而来就是草木腐烂的瘴气,熏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显然,这片林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类踏足过了。3XzJnY
跟着那条大河,在林子里走了一段,地势渐渐升高,开始往山里面去,而就在走过一段林区之际,杨大眼来到左营身边,不安地唤了他一声,然后抬手朝林中一指。3XzJnY
左营扭头顺着望去,就见到在那茂密的树梢中间,有着一张张又老又小,满是皱纹的怪脸,上面瞪着一双如同玻璃球般漆黑无神的大号眼珠子,正幽幽地瞅着他们看。3XzJnY
那一瞬间,左营感到脊背升起一股冰凉的寒意,他甚至以为是那伙林魈又卷土重来要和他再续前缘了,但在观察了一会后,他才确认那是另外一群林魈,至少不是他们招惹结仇的那群林魈。3XzJnY
“王兄,你会说外文吧。”左营没有犹豫,将队伍喊停,把明明不擅长越野,但为了表现自己在努力,硬是厚着脸皮挤进队伍的王熙喊来,“把我说的话,全部逐字逐句地翻译给那些洋人听。”3XzJnY
接着,左营讲一句,王熙译一句,他们仔细向众人说明了林魈的特性,叮嘱众人如果遇到林魈纠缠,只要将其驱赶走就好了,千万不要打杀林魈,招惹不必要的麻烦。3XzJnY
冉大和民防团当然不必多说,前者有过亲身体验,而后者至少也听说过破庙那边惨烈的景象,但杰瑞尼那帮洋人的态度却显得心不在焉,他们听了左营的警告,个个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为首的杰瑞尼更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没有。3XzJnY
经过这段插曲,众人一边继续前进,一边给后面的民防团兵留下道路的记号,走到晌午时分,居然被他们找到一座坍塌的亭子。3XzJnY
这亭子不算多大,石头底,木头身,坐落在一处林间空地上,虽然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腐朽坍塌,但还是能够看出它的顶盖和上面残留的小块朱红色漆面,至少那明显是六角形的石头底座依然能看得分明,而那根坍塌下来斜依在地的粗大木头柱子,更加明显是人工制品。3XzJnY
能够在这种地方发现人类留下的痕迹,就算已经年久失修,也至少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一瞬间,竉王仙宫的真实性突然就往上提升了一大截,毕竟除了那个就算是隔着史料,都能够感受到那份偏执和疯狂的竉王,谁会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修建一座亭子呢。3XzJnY
见着这座亭子,众人士气大涨,左营长长地松了口气,冉大面露喜色,有个洋人更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坍塌下来的木头柱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听上去像是在感慨竉王真是个疯狂的婊子。3XzJnY
但下一刻,众人的欣喜就被一声嚎叫打断,就见到那个拍打了木质结构的洋人猛然扬起自己的手,嘶吼着疯狂将其甩动,他的手掌上面赫然死死咬着好了几只蚂蚁,它们个头足有一个指节般大小,颜色呈现近似腐烂木料的色泽,趴在木头上面并不起眼,那洋人没心没肺地一拍,这就马上中招了。3XzJnY
这洋人喊叫得十分凄厉,又痛又急,抬手就朝着面前的木头拍去,打算将这些蚂蚁拍死在木头上,可他这么一打,就听到啪嚓一声脆响,手掌上的蚂蚁确实被拍死了,而那本就朽烂的额木头应声裂开,刹那之间,立刻就有更多的蚂蚁从裂缝里涌出来,它们的触角不断晃动,像是嗅到了鲜血的食人鱼般猛然涌出来。3XzJnY
“上树!快上树!”左营瞳孔猛然一缩,没有半秒犹豫,扭头就朝着身旁的树木狂奔过去,“巢蚁爬不高!”3XzJnY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扭头效仿左营的行为,选了个最近的树往上爬,那手上被咬了的洋人更是迅猛,虽然叫得很凄惨,但动作倒是一点不慢于人,一时间,众人纷纷化作蹲在树上的猴子。3XzJnY
而那些蚂蚁则纷纷涌出,它们涌到树边上,攀着树皮往上趴了几寸,但随后又纷纷然然地落下,最后只能盘踞在树下不愿离去,它们仰起脑袋触须抖动的模样,活像是在喝骂树上的众人拍坏了它们的房子。3XzJnY
“这些又是什么玩意啊!”王熙发出一声悲凉的哀鸣,左营没有搭理他,迅速扭头望向那个手上还在流血的洋人,扬起自己的手掌对他大喊,“肉!把肉割了!快点!”3XzJnY
那洋人一愣,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所幸他上面的杰瑞尼反应迅速,他双腿扒拉在树干上面,将腰间的折刀抽出,将腰一弯扭身下来,抓住那洋人的手掌,唰唰两声,手起刀落就削掉了洋人被蚂蚁给咬了的皮肉,随后将折刀一抖,就把那两片皮肉给抛了下去。3XzJnY
眼看着那洋人发出吃痛的哀嚎,左营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扭头望向王熙,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朗声解释。3XzJnY
“这是巢蚁,我们这地方不是每到温暖潮湿时,就会看到有蚂蚁冒出来吗,尤其是在农村或者木质建筑里面,那就是它们了。”他说道,“这是走地蚁,爬不高,但性情十分凶猛,领地意识极强,大家应该都被咬过吧。”3XzJnY
民防团的几人不由得点点头,露出龇牙咧嘴的后怕神情,王熙则愣在那里,他低头看看地上那群蚂蚁,再抬头看看抱在树上的左营,不由得惊呼出了声。3XzJnY
“王兄,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还想说呢。”左营摇摇头,低头看了眼下面那足有大拇指的指节大小的巢蚁,愈发开始觉得进山果然是个错误,“通常的巢蚁最大也就指甲盖的长度,这里的巢蚁居然能长得这么大,还真是山灵水秀的好地方啊。”3XzJnY
左营阴阳怪气一声,随后扭头冲着洋人的方向呼喊,让王熙帮他做个翻译,“被指甲盖大的巢蚁咬到,都会肿上很大一个包,痛痒上很多天,而这些巢蚁的体型是通常的三、四倍,咬到你的还不止一只,我是不敢赌被它咬到会安然无事。”3XzJnY
那个手上皮肉被削了的洋人脸上显露出悲愤的神情,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上面的杰瑞尼一声呼哨将其打断,然后抛给他一卷绷带,让他把嘴闭上赶紧包扎,接着扭头望向另一棵树上的左营,“解决问题!请!”3XzJnY
左营咧了咧嘴,在树上调整了一下身子,又低头向着下面涌出来的巢蚁望过去,如他所说,这种蚂蚁性情凶暴又非常注重领地,它们在那腐烂的柱子里住得好好的,现在却被他们这伙人一拍给打断了,甚至还出了蚁命,这事肯定没法轻易了结。3XzJnY
当然,这是拟人的说法,如果用更加科学的路子解释,那就是这些蚂蚁感受到自己的领地遭遇攻击,于是进入了应激的紧张状态,又因为从它们同伴尸体里弥漫出来的信息素成分,让它们认定敌人就在周围,所以才会这样盘踞在树木下面不肯离去。3XzJnY
这很难缠,如果什么都不做硬等的话,估计得等上好几个小时,这些大到异常的狂躁巢蚁才能冷静下来,但等到那个时候,天估计就黑了,而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左营是决计不想在这座见鬼的山走夜路回去,更别说在这里过夜,要知道对于山里很多真正危险致命的动物来说,入夜往往才是忙碌一天的开始。3XzJnY
当然,他也没法和这些巢蚁谈判,毕竟它们只是蚂蚁,而幸好,它们只是蚂蚁。3XzJnY
“大眼!”左营在树上挪了挪,蹭了蹭,扭头望向另一棵树上的杨大眼,“你能看到蚁后吗!最大个的那只!”3XzJnY
“能!”杨大眼点点头,他低头瞅着那根断裂的木头柱子,哪怕是出身农村,常见各种蛇虫鼠蚁的他,此刻脸上的肌肉也禁不住微微抽搐。3XzJnY
普通的巢蚁都有大拇指的个头,那族群里最大的蚁后体型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它看上去都快有一个手掌大小了,而且还是那种五指伸开,从指尖算到掌根的算法,这吓人的玩意拖着自己硕大的腹部,从断裂的木头横截面里探出来,似乎在探查发生了什么。3XzJnY
“打掉它!”左营做了个开枪的手势,“把蚁后打掉!”3XzJnY
杨大眼应了声,努力在树上调整自己的姿态,正准备将老套筒取下来,就听到旁边的杰瑞尼一声呼喝,“等待!我将完成工作!”3XzJnY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利索的姿势调整好身位,将自己那把英老十取下来,不过等到他端起枪的时候,左营才发现他的英老十和其他雇佣兵的英老十好像有点不一样。3XzJnY
杰瑞尼的英老十看起来更长一截,分量感也更足,包裹在上面的木制外壳则色也显得更加深沉,而最大的区别,无疑在于他的英老十上面还额外加装了一个细长的狙击镜,让这把枪看上去显得更加沉重与危险。3XzJnY
左营看不太出来什么门道,但杨大眼却看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显露出惊讶和羡慕混杂的神色,左营瞅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瞧出什么门道了,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3XzJnY
就见到杰瑞尼调整姿势,微调狙击镜,随后屏息凝神,扣下扳机。3XzJnY
伴随着一声有些沉闷的枪声,下方只从木头截面里探出一部分的蚁后炸开,子弹的弹头直接将它击穿,然后凿进了那木头里面,木屑与从它体内飞溅出来的可疑液体混杂着向空中飞溅。3XzJnY
蚁后一死,底下的巢蚁蚁群明显就乱了阵脚,它们不再钉在树底下,而是开始失去控制地到处乱爬,许多巢蚁纷纷转向,向蚁后飞溅出来的那些脓汁涌去,像是在为它们族群的蚁后默哀,又像是在趁机大快朵颐蚁后的尸骸。3XzJnY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它们显然都无暇他顾了,左营招呼一声,一行人赶紧趁乱从树上下来,沿着来时的路跑了一段,一直跑到一片他们曾经休息过的林间空地,才算是彻底把这群要命的蚂蚁甩在身后。3XzJnY
“等明天过来,我估计它们就该散了,巢穴被破坏,内部见光又见风,族群的蚁后也翘了辫子,它们不会再盘踞在那里了。”左营叉腰扭头望着巢蚁的方向,“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再麻烦民防团的兄弟们拿烟过来熏一熏就好了。”3XzJnY
王熙点着头,喘着粗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一声呼喝打断,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被巢蚁咬了的洋人倒下了,他看起来显得脸色惨白,额头流下豆粒大的冷汗,手上的绷带揭开一看,就可以见到手掌已经肿胀了一整圈,杰瑞尼正搀扶着他,低声询问着他感觉如何。3XzJnY
“诸位,我觉得我们今天可以回去了,大家怎么想。”左营环顾一圈,视线从那些疲惫而惊魂未定的脸庞上扫过,“既然都有伤员了,那我们继续硬着头皮深入也没必要,而且我可不想在这片山过夜。”3XzJnY
别人还没有说话,杰瑞尼首先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直接背起那个已经站立不稳的雇佣兵,朝着众人偏偏脑袋,第一个带头就往营地的方向赶回去。3XzJnY
“左营,附近就没有草药之类的能够帮帮他吗,老话不是说,毒物的百步之内必有解毒草吗,是这么说的吧。”在路上,王熙看到那洋人面露死色,忍不住靠向左营,鬼鬼祟祟地低声嘟囔,“我们能不能在附近找一找,我看他都一脸死相了。”3XzJnY
“没用的,王兄,找不到的,而且就算找到了,我们也治不了他。”左营瞥了在前面赶路的杰瑞尼一眼,“他被巢蚁咬了,又是上树,又是跟着我们跑,毒素早就从伤口进入血管了,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削掉了他伤口处的皮肉,那我估计他都撑不到这时候,这种状况下估计也就直接注射的针剂能救他一命了。”3XzJnY
王熙叹了口气,能够理解左营的说法,也不再多言,左营拍拍他的肩膀作为鼓舞,王小开或许有些时候挺让人讨厌,但相处下来能够察觉到他的本质不坏,只是惹人嫌。3XzJnY
一行人加快脚步,紧赶慢赶,路上还遇到正在开道的民防团兵,托他们的福,回返的后半程要轻松许多,但等他们赶回到营地,也还是已经夕阳西下。3XzJnY
杰瑞尼立刻带着伤员狂奔去找医疗兵,那倒霉蛋的状态看起来更糟糕了,冉大则在简单道别一声后,便去寻冉君灷了,他有不少事需要向自己的主子禀明,左营三人去望了眼骡子的状况,托人向元启说一声自己会呆在营帐里,然后就慢悠悠回了自己的营帐,一杯热茶下肚,算是暂时缓解了疲惫。3XzJnY
“说起来,大眼,杰兄那把枪什么来头。”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在短暂的休憩期间,左营想起了杨大眼先前的反应,“我看你似乎很激动的样子。”3XzJnY
“营哥儿,你是读书人,所以你不知道。”提起枪械,不,应该说提起武事,素来沉默寡言的杨大眼立刻就来了兴趣,“他那把枪是以英老十为基础改装的好玩意,全名是恩菲德特三型,加了个特,代表它拥有更远的射程和更精准的射击效能。”3XzJnY
“我听说就算是在英吉兰帝国,这种枪也只会给最彪悍和勇猛的士兵,那些人都是能从自己的战壕爬到敌人的战壕,砍死十个人再爬回来,又或者靠普通的英老十,远程狙杀了两打人的狠人,那个姓杰的来路不一般,我估计他是所谓的‘战壕猎兵’,就是曾经在列强战争里表现出众,靠单兵作战能力立过大功的老兵。”3XzJnY
所谓列强战争,大约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世界大战,似乎前朝会被推翻,也是多少遭到了这场战争的波及,不过如果要深究这件事,那可是篇大文章,至少和此刻的左营没有多少关系。3XzJnY
而提到这样的军旅奇闻轶事,杨大眼看起来很兴奋,但左营却不由得挑挑眉,疑问油然而生,“那听起来像是军队里的中坚骨干,他在那边的地位应该很高,那他为什么要远渡重洋过来这里和我们在山沟沟里玩命?”3XzJnY
杨大眼兴奋的神色卡顿住了,他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显然以他的大脑功率没法处理这个问题,左营也不在意,他耸耸肩,拍拍杨大眼的肩膀示意他无需多想,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接着帘布一掀。3XzJnY
“左先生,我都听说了,今天全靠你急中生智,才把大家从危机中救下,佩服。”3XzJnY
“哪里,全是沾了杰兄,哦,就是那位外国人的光。”3XzJnY
元启开口就是恭维,态度非常亲切,两边寒暄了几句,随后元启落座,用眼神把杨大眼和王熙赶出去——当然,严格来说是后者找了个借口带着前者离开——随后,他便望向左营,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3XzJnY
“左先生,你神通广大,请一定帮我,今天,营地里无故消失了六个人。”3XzJnY
左营闻言一愣,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安的预感,他赶紧请元启细说,而此事还要追溯到他们清晨离开后不久。3XzJnY
当时,左营一行人出发探路,而民防团则要负责跟在后面开道,虽然说不上是遇木伐木,但也还是要把挡在路上的灌木杂草清理掉,将土地整实,开一条至少足够容纳行军队列通过的土路。3XzJnY
这当然不是个轻松工作,自然也就需要元启仔细分配工作,而就在他指挥之时,却有手底下的连长上报,说是有人没有及时过来报到,问其他人也不知道具体的去向,可以说是不知所踪了。3XzJnY
最开始时,元启还以为是有些老兵又在偷懒,可营地搜过一遍,却没有见着人影,他又怀疑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比如失足落水或者在哪里踩空摔晕了,毕竟这里始终是片荒芜的野地,出点意外并不奇怪。3XzJnY
但他又找了一遍,还是见不着人,这个时候,元启就有点不安了,总不可能这几个家伙串通逃跑了吧。3XzJnY
虽然这个时代常见拉壮丁的恶行,但在场的这些民防团兵可不是壮丁,不如说能被元启带着来执行这种机要任务,他们都是元启手底下的亲信,断无逃跑的可能性,但为防万一,元启还是派人又去更远处搜了一圈,当然,没找到有士兵逃离的痕迹。3XzJnY
这个时候,元启还在考虑,会不会是这几个家伙立功心切,就偷偷跟着左营一行人进山探路了,可左营一行人都回来了,就连洋人雇佣兵都倒了一个,却还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