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挨了十三天的针,但当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扎进她身上的穴位里的时候,她还是会感受到一种极端的疼痛,哪怕早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会忍不住发出声音来。3XzJpB
不过当艰难忍过这尖锐的,极端的,似乎一点儿都不会因为忍受次数增加而缓和的皮肉之苦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难言的轻松。3XzJpB
这间小小的木石屋子也彷佛不复存在了,她迎着柔和的阳光,向着至高的,伊莉丝翠神的方向飞去。3XzJpB
同时整个人又轻飘聊的,像是风中飞舞的羽毛一样轻柔,几乎让人想不起来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3XzJpB
看着这个半卓尔一副嗨翻天,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样子,提罗尔再想起之前他开玩笑时候这女人凶巴巴的表情,只觉得好笑。3XzJpB
此时,他已经跟之前十三天一样,把九十七根针以神术能量包裹扎进这半卓尔身上的九十七个穴位里,并且把浑身插满了针,看起来像个毛发稀疏的刺猬一样的艾琳慢慢挪回床上。3XzJpB
接着又按照那德鲁伊的指示,检查了一下半卓尔枕头底下那个奇异的符文。3XzJpB
那符文闪动着一种海蓝色的微光,也时不时让他产生一种面对宇宙的浩瀚、无垠感。3XzJpB
并且他注意到,这个符文的法术效果在十几天的消耗之后居然没什么衰减。3XzJpB
他又想起艾琳曾经对他提过,这个符文垫在枕头下面,只要躺在床上就能感受到一股柔和的能量在自己体内扩散开,并且随着时间增加变得越来越强。3XzJpB
又是什么秘术德鲁伊的秘术么,他想到,随即便见到这位“秘术德鲁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平和的微笑,手里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七个黑黢黢的,拳头大小的丸子。3XzJpB
这德鲁伊走进了,见他看过来,也不说话,反倒是细细观察了艾琳一番。待放下手上托着的盘子后,便伸出手在其头部、胸肋骨、腹部、大腿、小腿和脚底中心出来回比比划划的,可偏偏神色里带着些探究和凝重,没什么SEX的意味,显得整个人不像是在摸一个人,倒像是在牧民观察牲口。3XzJpB
不过他动作极轻,一套弄完居然都没有惊醒艾琳,这倒是让提罗尔有点儿惊讶。3XzJpB
帮这个半卓尔针灸了十几天的他最清楚这个半卓尔的警惕心到底有多强,他也是从前天开始才让这女人习惯了他坐在身边,扎针没有挨几下梦游飞踢的。3XzJpB
总之这德鲁伊忙活完停下来,便轻轻拍了拍半卓尔的额头,这女人也在提罗尔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慢慢地,带着些茫然的睁开眼睛,一点儿不见那爆裂的坏脾气。3XzJpB
虽然在看到德鲁伊之后,那种茫然眨眼间就消失了,警惕一下子回到半卓尔的脸上,一开口,语气更是冷冷的:3XzJpB
德鲁伊也不以为意,只是指了指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盘子:3XzJpB
“喏,闭关两周,我也算是略有所得,总算根据我所学到的草药知识,再结合本地的物性,炼得几方药丸。这七颗药里,必然有一颗能治你的病“3XzJpB
抬头制止了半卓尔伸手就要拿药的急迫动作,德鲁伊又说:3XzJpB
“七颗药,至少有一颗能治你的病,也有可能有那么三辆颗,但剩下的你要记住“3XzJpB
“剩下的药一旦服用,连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你还要用吗?“3XzJpB
半卓尔没说话,只是眼神也没躲开,坚定的眼神里透露出两个字:愿意。3XzJpB
见这样,德鲁伊便松开手,又从艾琳床头的桌子上拿起她盛饭的瓷碗来,手放电光消了消毒,杀灭一切微生物,又凭空生出一股清水流入碗里。3XzJpB
提罗尔和艾琳都不觉得如何,这毕竟是德鲁伊最知名的“生水术“,每一个德鲁伊都会的小把戏。3XzJpB
“行了,选吧,选一个药丸放进水里,然后药汤喝了“3XzJpB
艾琳也就闭着眼睛随意的拿起一个药丸,轻轻放进水里,再一睁眼,却发现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药丸已经完全溶解进水里,好像它本身就是水做的一样。3XzJpB
黑色的药汤一入口,一股又苦又腥又怪异,彷佛超出智慧生命感知范畴的刺激感一下子直冲天灵感,让艾琳本能的便想放下。3XzJpB
“一口气喝下去!不能断!“这时的德鲁伊却变得异常严厉,甚至手强制性的摁着碗底,让药汤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流进半卓尔的食道里。3XzJpB
刚一喝完,半卓尔便把碗扔了出去,“咣当“一下砸在窗户上砸了个粉碎。3XzJpB
“你这汤…“,她刚想气愤地抱怨几句,便听到德鲁伊那严厉的声音:3XzJpB
“记住,如果药是对的,那么会有一股针扎的刺激感从你的足底升起,然后一路向上,直至大脑,否则便是有问题!“3XzJpB
事关自己恢复的大事,艾琳不敢怠慢,认认真真的感受自己的身体的变化。3XzJpB
果然,没有两分钟,她的腹部便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疼起来,四肢则像是快要涨爆的气球一样肿起,她急忙向德鲁伊说明。3XzJpB
德鲁伊也立刻把铁箍一样的手按在她的头顶,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看起来没什么奇异的地方,甚至提罗尔都没感受到有什么能量的流动。3XzJpB
可偏偏的,他能看到五颜六色的烟气从半卓尔脸上的五官里冒出来,躯干上更是闪动着衣服都遮挡不住的怪异光芒。3XzJpB
对医学有些了解的提罗尔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些怪异光芒的位置分别对应着一处脏器,而且每一处脏器的光芒颜色和明亮程度都有明显的差异。3XzJpB
闪动来,闪动去,半小时之后德鲁伊才把手挪开,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失败的阴沉,反倒是显得乐呵呵的。3XzJpB
一旁的艾琳也感觉自己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又疼又涨,浑身酸麻的,但至少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了。3XzJpB
只是一通折腾下来,她身体底子现在也不好,哪怕再想抱怨这个秘术德鲁伊,也只能躺在床上直哼哼,瞪着德鲁伊,尤其是发现对方还在呵呵笑着的时候。3XzJpB
德鲁伊端起那个盛放着六个药丸的托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撂下一句“这药我再回去加强一下“,便走了,浑然没有一点儿治病失败的内疚,也似乎根本没说过肯定有一丸药能起作用的话,甚至反倒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难题一样开心。3XzJpB
与此同时,罗哈德却觉得自己碰上了绝对解决不了的大难题。3XzJpB
他此刻正坐在爷爷的坞堡里,对面坐着一个面色沉静的女人。3XzJpB
银白色的头发很是少见,但是对于女人所属的这个群体而言却又算得上是稀松平常。3XzJpB
女人稀松平常,丢入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脸上有一道巨大的,横贯整张脸,从左耳上方一直拉到右嘴角的伤痕。3XzJpB
那伤痕早已愈合,但是由涌起的肉芽所愈合而成的皮肤却显得那么的恐怖狰狞。3XzJpB
可以看出,这是个把伤疤背后的东西看的极高极高的女人;3XzJpB
不然,一道祛除起来不比治疗个感冒难多少的伤疤,为什么不去治?3XzJpB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表面亮的能反光的单兵装甲,乍一看起来就比黑色的皮衣稍微厚一点。3XzJpB
没见过的乡巴佬会怀疑这种比起防护装置更像是闺房里用品的外装的防御价值,而只有真正的,上过战场,见识过她和她的同伴们英姿的家伙们才知道,外装不是越薄就越容易打穿的。3XzJpB
女人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那是一把精致的,小巧的女士手枪,上面用金色的笔线雕刻勾画着一个个精致小巧的人物和图案,其中以不等十字最多。3XzJpB
这手枪不是寻常见到的高斯手枪,枪管真的是个管子,而不是电磁线圈。于是看起来倒像是落后的,只有荒野中那些最落后原始的人才会自制使用的火药武器。3XzJpB
不过只要看看对面坐着的罗哈德那大气都不敢出的紧张面孔,和时不时就在那枪管上扫过的眼神就知道,这东西绝不会仅仅是支普通的火药手枪。3XzJpB
此时女人的手搭在那上面,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枪背,轻描淡写,满不在乎,但罗哈德却觉得随着时间流逝,每一下都敲得比前一下重,更像是敲在他的心上。3XzJpB
“所以”,女人开口了,“你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3XzJpB
“不,不”,罗哈德局促地否认,“我回答,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他,他…”3XzJpB
“他是被一个商队带过来的,我没买他”,罗哈德一口气把话说完,却愈发觉得惴惴不安。3XzJpB
真定子大师,你真的害死我们了!他心里暗暗咒骂那位德鲁伊。3XzJpB
“他说的是真的吗?”,女人转头冲着空气里说话,另一个带着一顶小白帽 的中年男人从空气中慢慢浮现出来,冲她点了点头,“话是真的”。3XzJpB
“好的”,女人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就走,丝毫不在乎罗哈德像是溺水之人得救了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不在乎这里是罗哈德爷爷的坞堡。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