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已经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椅子东倒西歪地堆在角落,药柜也全空了。3XzJpB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一个弯着腰的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3XzJpB
“啊,老奶奶,您这里还可以包扎吗?我朋友手有些受伤了。”3XzJpB
老太太似乎非常憔悴,白发完全布满了头顶,眼睛里也全是血丝。3XzJpB
真希从角落拖过来一把椅子,将怀中的白发女孩轻轻放在了上面。3XzJpB
然后,她小心地举起了女孩的手,给面前的老太太看了看。3XzJpB
“啊,不是什么很大的伤口呢……这倒是可以的……”3XzJpB
过了一会儿,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低着头,捧着一个药箱走了出来。3XzJpB
真希看着这个小男孩,他无精打采地垂着头,仿佛是被暴雨肆虐一整晚之后的花束。3XzJpB
老太太从药箱中取出棉签、碘伏和其他一些药品,然后让白发女孩伸出手,开始小心地清理起伤口来。3XzJpB
小男孩注意到真希在看他,于是转过身,跑回了屋里。3XzJpB
老太太一边持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3XzJpB
“那个,还请你不要介意。这孩子受到的打击有点太大了……”3XzJpB
似乎是听到自己的猜测被验证了一般,真希微微屏住了一点呼吸。3XzJpB
“……现在,两个孩子也没了,老东西也跟着去了,对于次郎来说,可能有点过于难以接受吧……”3XzJpB
消完了毒,老太太稍微抬起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孤单的悲凉。3XzJpB
然而,当她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老太太”,她才发现,对方虽然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且腰弯得有些低,但如果仔细看她的面容还是可以发现,她实际上大概最多只有四五十岁。3XzJpB
也许是不想让对方继续沉浸在这悲伤的话题中,真希靠近了椅子上的女孩,低下头想查看一下伤口。3XzJpB
……她还注意到,女孩两只眼睛的颜色,居然不一样。3XzJpB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女孩那磨出茧的指尖,接着问道:3XzJpB
这下,女孩低下头稍微想了一会,然后依然面无表情地回答道:3XzJpB
虽然这么想着,但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她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3XzJpB
四下的拍照声响起,真希仿佛感觉自己不再是身处空荡的诊所,而是大大的舞台上。3XzJpB
一个个子很高的青年抱着一个箱子,边往里走边说道:3XzJpB
下一秒,他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客人,随即安静了下来。3XzJpB
已经帮女孩处理好伤口的这位母亲见他进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3XzJpB
青年愣住了,片刻后将箱子往里面抱去,并放在了地上。3XzJpB
“不过,伯母,您不用担心这些了,等搬到那边,我会照顾好您的。”3XzJpB
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白发女孩的头,那位母亲的语气依然十分平淡。3XzJpB
“不必了,乡。我已经决定好了……你想想,那老东西人都已经疯掉了,他一个人在那头能照顾好健和秋子吗?”3XzJpB
看着眼前女孩正好奇盯着自己的目光,她终于缓缓流出一丝微笑。3XzJpB
“搬过去的所有东西,就都留给次郎吧。乡,这孩子,今后就拜托你照顾了。”3XzJpB
那青年一下就有些着急了,正要激动地开口说话,但没想到旁边有人比他还激动。3XzJpB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不能这么想不开啊!您丈夫和……两个孩子,难道会希望您这么做吗?”3XzJpB
“所以,您必须要好好活下去,和次郎一起……如果次郎连您都失去了,他今后会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呢?”3XzJpB
“是啊,这位客人说得对,伯母……无论如何,您也得为次郎想想……”3XzJpB
“次郎这孩子,最喜欢你了吧……小时候就成天跟在你后面,乡哥哥乡哥哥的叫,把他托付给你,我很放心……”3XzJpB
小小的诊所内,像有条溪流浮在空中,其中涌动着许多种情绪。3XzJpB
但是,她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3XzJpB
青年也没有再开口。没有人知道现在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拉回这位母亲已经掉进深渊的心。3XzJpB
大约又过了几秒之后,才有断断续续的拨弦声,从楼上传了下来。3XzJpB
母亲带着微笑闭起了眼睛,开始努力听了起来。而真希和青年都只是满脸诧异地看着白发女孩。3XzJpB
然而,女孩接下来就做出了更为让人大跌眼镜的动作——3XzJpB
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冲进里屋,上楼把抱着吉他的男孩直接拽了下来。3XzJpB
男孩整个人都是懵的,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女孩把他拉到了椅子上,然后一把夺去了他的吉他。3XzJpB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女孩略带笑意的声音已经响起。3XzJpB
女孩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左手按上和弦,右手的指尖已经开始拨弄起来。3XzJpB
真希刚想劝阻她,让她留意伤口,但是听到她弹奏的曲子后,就愣在了原地。3XzJpB
她听出了女孩所弹奏的音乐,是莫扎特的《落泪之日》。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