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拿着发票在蛋糕店取走了几周之前便早早预定好的蛋糕(为此花光了几个月攒下来的零花钱)。之后和素世一道乘上了电车,去她住的公寓。在拥挤摇晃的电车车厢中,千春小心地用臂弯保护着蛋糕不受损害。像是在守护对她而言极其珍贵的宝物。看着神情专注认真的她,长崎素世打从心底感到满足。3XzJn2
两人对视一眼后,笑了起来。活像回到了两个人合起伙来捉弄别人的小时候。彼时的千春还留着短发,常被人误认为是淘气的男孩。因此老师抓住她们之后,只会叫千春一个人出去罚站。走出教室转身阖门时,素世投来自责的目光,千春回以浅浅一笑,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她并不后悔一个人吃下了所有的惩罚。如果这就是帮素世出气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她也会认为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3XzJn2
那个被捉弄的女生常常在班上用恶意的言语攻击素世。嘲笑她的穿着土气,长相鄙陋,做起事情来也笨手笨脚的。这些攻击的源头仅仅只是一次在实验课上,素世和她分到了一组,不小心将实验步骤弄错了而已。急着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出风头的她无论怎样都无法原谅素世,于是开始对她恶语相向。3XzJn2
千春本来是另一个小组的成员,因为实在是听不下去那些恶毒的话语,所以走过去对素世说,让她换到自己的小组来。女生想要阻止,被千春用“如果你自己就能做得来,就干脆自己一个人做去吧。”的理由结结实实挡了回去。素世跟着她走之后,仔细听着千春的讲解,完美做成了实验。而那个女生则是将试管等实验用器材捣弄得一塌糊涂,直到课程结束都没能完成。对千春和素世仇恨的种子自此深深埋下。3XzJn2
不过与此同时,这也是千春和素世第一次面对面说话。此前虽然在同一个班级,两人却没什么机会搭话。只是偶尔在走廊碰到擦肩而过时,能有一瞬间的机会交换眼神。就是那一瞬间,千春记住了她和她那闪烁着点点微光的蔚蓝色的眼眸。想必素世也同样地从她的身上抓取到了某种关键性的东西。3XzJn2
此后,两人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她们做起了同桌,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同行,互相去对方的家中做客,每年都会记着彼此生日的日期,准备好礼物,然后聚在一起庆祝。除了今年一月份千春的16岁生日。但千春并不怪素世。那段时期,是两人关系的低谷。3XzJn2
下电车,她们步行一段路来到了素世奢华的家中。夜间气温开始转凉,素世打开灯后去房间抱了一叠毯子铺在宽敞的沙发上。千春脱下底板硬邦邦的帆布鞋,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暂时不着急解开盒子上的缎带,要先等素世的母亲下班回家。3XzJn2
两人坐下后把头靠在沙发上。素世仍觉得有些冷,便用毯子把自己和千春一起包裹住,双手紧紧抱着千春,汲取着温暖。过了一会儿,两人的身子才渐渐暖和起来。千春起身去厨房冲泡红茶给她们喝。素世也跟着进了厨房,寸步不离地挨着千春。3XzJn2
等待茶水烧开的过程中,两人亲密地聊着天。千春问她还记不记得小学时的那个女生。素世摇了摇头。不知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提她。千春转而聊起更轻松的回忆。像是音乐老师曾弹着钢琴教给她们的歌。千春还记得旋律,于是轻轻哼唱起歌词。实在是一首充满情怀的好歌。3XzJn2
千春留在厨房继续冲泡红茶,素世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随着茶包将开水浸染成富有韵味的红色后,千春将精巧的茶具移送到客厅。素世在玄关处一手抓着话筒,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3XzJn2
“.....我没关系的。因为是工作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3XzJn2
电话那头的女性似乎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不过航班提示的广播不凑巧地插入了其中。留下一句“我会补偿你”后,电话匆匆挂断了。3XzJn2
素世将话筒握在手掌中沉默了许久,才把它轻轻放了回去。3XzJn2
千春来到她的身后,慢慢搂住了她。素世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体味着从千春那传来的温度和触感。3XzJn2
“没关系......我在这里。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过生日的。”千春拼命在脑海深处搜刮着那些能安慰素世的话语。“今后也是。不管是二十岁也好,五十岁也好。我都会来给你庆祝生日,陪在你身边,听你许愿。”3XzJn2
“不许骗我哦。”素世的嘴角终于绽出浅浅的笑意。她转头用力抱住千春,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肩膀。千春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直而柔顺的棕色长发。3XzJn2
“你是喜欢我的吧。”在千春的怀中,她闷闷地发问。3XzJn2
“把一万头维士尼小熊绑在一块加起来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3XzJn2
听千春这么比喻,素世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从怀中扬起脸,继续问:3XzJn2
“对你怀有的感情和对她的不一样。你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3XzJn2
“刚才那些话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故意说的吧。”素世伸出手指,在千春的胸口画着圆圈。3XzJn2
素世将眼睛对准千春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黑漆漆的瞳仁中只呈现出她现在的模样。此时此刻,她现在就想得到千春,想把她弄到手,把纯洁的她染上自己的气味和痕迹,让她归自己所有。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嗅到了她的气味而分外痛苦地燃烧着。3XzJn2
她想象着千春纤细灵活的手指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情形。想象着她结实光滑的身体贴靠过来时的冰凉凉的触感。想象着她丧失理智,央求快意的低吟。这些非分之想如热风般吹过面颊,让她的脸颊红通通的。好在千春的肚子及时打起了高昂的鼓声。令她不得不重新将视线聚焦于现实。3XzJn2
“难得你上我家来,要好好招待你一顿才是啊。我这就去做饭。”她给自己系上围裙,说道。千春满怀期待地坐在餐桌前等待。3XzJn2
等了半个小时,饭菜一一上桌。蛋糕的包装拆开,顶层站立着以素世形象做的塑料小人。她们插起16支蜡烛,关上灯,拉起窗帘。余留下烛火微微拂亮两人脸庞的轮廓。生日的气氛变得浓重起来。3XzJn2
千春亲手给素世戴上王冠,给她唱起了生日歌。素世双手合十,眼睛紧紧闭上。看样子在许一个十分重要的愿望。3XzJn2
“不行,说了的话就不灵了。”素世将两根食指交叉,眯起眼说道。3XzJn2
“呐,千春。如果我做了坏事的话,你会原谅我吗?”3XzJn2
“这——我不太相信你能做出那种事情。不过我应该还是会原谅你。”3XzJn2
素世温柔地揽住千春的胳膊。轻声道了句谢谢,随后走出了厨房。3XzJn2
当千春回到客厅沙发上时,素世问她今晚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睡。千春点头同意了。在这个点,末班电车早已经过了。况且她本来也想再多陪陪素世。明早虽然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但总归是明天才要考虑的问题。眼下还不着急。3XzJn2
素世于是笑着起身去放洗澡水。千春想起自己的手机落在了玄关,于是也起身去拿。到了玄关,她发现自己穿的那双鞋不见了。在哪里都找不到。应该是被人偷偷藏起来了。3XzJ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