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左营感觉自己脊背的汗毛都倒竖了,在这种情况被人偷偷跟着,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3XzJq9
“对面是个很厉害的好手,几乎躲开了我设下的每个暗哨,在后面追着我们,距离我们距离最短的时候,就在我们后面十多米的地方。”漆白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显露出忌惮和自豪交织的复杂情感,“不过,也只是几乎躲开了而已,我还是逮住对方的行踪了。”3XzJq9
漆白珊不准备详说具体的技术细节,左营也不打算多问,他此刻只关心一件事。3XzJq9
“这我怎么知道。”漆白珊瞅着左营,身体微微后仰,“我只知道对方在偷偷地跟着我们,不过考虑到只是跟着,却什么都没有做,应该不能算是有恶意吧。”3XzJq9
左营捏捏自己的鼻梁,对漆白珊点点头,随后扭头望向周围的众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马上拍着手将他们召集起来,直接对他们讲明了漆白珊的发现。3XzJq9
“如果在后面跟着的人是某位找来的援军,那么,我希望那位能站出来,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有所隐瞒了。”左营捏着自己的鼻梁,“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把这个跟踪者解决掉,在前往竉王仙宫的路上有身份不明者跟在后面,这对我来说风险过于巨大了。”3XzJq9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元启首先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用严肃的声音做出保证,明确自己绝对没有让人在后面偷偷跟着,接着则是杰瑞尼,他虽然还是摆着张臭脸,但也明确宣布了自己没有安排后手,如果有人跟着,那肯定是自行其是。3XzJq9
而当众人的视线落向冉君灷时,她却没有立刻做出宣言,而是在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对着众人拱拱手,“诸位,见笑了,跟在后面的那人,或许是我的家仆冉七。”3XzJq9
原来冉君灷除了冉大和冉二外,此行还有一名叫做冉七的好汉,也被冉君灷家中的长辈派来助阵,只是因为迟迟未到,所以她找不到机会对大家说明。3XzJq9
而据冉君灷所言,这位冉七是名技艺不凡的飞贼,能够做到过雪地而无痕,踏枯叶而不折,悬崖峭壁对他来说都如同平地,轻而易举就能随意翻越,但这名冉七却有一个麻烦的毛病,就是疑心极重,戒心极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将自己藏得极深。3XzJq9
“如果我没猜错,我这名家奴很可能在达到营地后,发现了营地里的异状,产生了事有不妙的危机感,所以才决定隐藏起来,在暗中观察护持,以防不测。”3XzJq9
听了冉君灷这么坦诚的诉说,众人的氛围放松下来,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对冉君灷投去不满的视线,觉得她做事藏着掩着,完全没有把其他人当成患难与共的战友。3XzJq9
“那么,冉小姐,你能叫那位冉七好汉出来吗。”左营对冉君灷拱拱手,“都到了这种时候,大家伙实在经不起这种没来由的惊吓了。”3XzJq9
“我尽力而为吧。”冉君灷脸上露出更加尴尬的神情,“就像我说的那样,冉七向来行事慎重,我这样直接叫他出来,他说不定会觉得我是被诸位所胁迫,反而会觉得自己要藏得更深才能保我平安。”3XzJq9
“哪有主子指挥不动仆人的!”元启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他甚至都懒得继续扮作对冉君灷毕恭毕敬了,“那就给他留个记号,告诉他,你没有事情,让他稍安勿躁,省得我哪天早上起来,又发现有人不见了!”3XzJq9
面对元启那有些粗暴的发言,冉君灷脸上的肌肉僵硬了片刻,但她没有展露出半点愤怒或不满,而是再度对众人深深地躬身行礼,语气听起来更是显得真挚又诚恳。3XzJq9
冉君灷在树枝上绑了块红布,里面塞了张写字的纸条,就算是给冉七留下了消息,就是不知道那位神秘兮兮的冉七,会不会如她要求的那样放下戒心露面了。3XzJq9
经过这段插曲之后,众人继续前进,循着河流向更深处翻越,行至太阳渐渐西沉的黄昏时分,又有了新的发现。3XzJq9
“看!那里有人露营的痕迹!”王熙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等等!那是民防团兵的衣服吗!”3XzJq9
众人一惊,循迹赶去,就见到在一片河畔林地的空地上,赫然有一个燃尽的火堆,这火堆周围的土地被平整过,有人用树枝和树叶搭了好几个挡雨的窝棚,有的塌了但有的还支棱着,下面铺着大片的草叶,上面有被压过的凹陷,怎么看都是有人曾经在这里露宿过一晚。3XzJq9
但和这些正常的痕迹相比,另外一样痕迹就不是那么正常了。3XzJq9
就在火堆的周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套民防团兵的衣服,它们虽然因为早晚温差造成的露珠显得潮湿,因为风中的飘飞的尘土而变得肮脏,但那依然可以看出,它们是被认认真真脱下来,然后叠好放在这里的,而它们原本属于谁,自然不言而喻。3XzJq9
看着这些衣服,眼前似乎都能浮现出景象——那些从营地里逃离的民防团兵们,在这片空地上环绕着燃烧的火堆,然后用一种礼仪般的肃穆姿态,缓缓将全身的衣服脱下来叠好。3XzJq9
“等等!衣服在这里,那他们人呢!”看到那些衣服,元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向着四周张望,然后想起来这里有个山中追踪的高手,“漆白、漆姑娘,能麻烦你帮忙找找他们的去向吗!”3XzJq9
漆白珊瞅着匆忙改口的元启,眨了眨眼睛,没有动作,反而望向了左营,直到左营也点了点头,她才背着自己的弓,扭头消失在了周围的林地里面。3XzJq9
“她好像很听你的话啊,左先生。”元启瞅着漆白珊的背影,瞄了眼左营,“我还以为獩人都是群讲不通道理的野人。”3XzJq9
“或许是因为我英俊潇洒,特别讨女孩欢心吧。”左营听出了元启的话里有话,但完全不打算接茬,随口扯了一句应付过去,“比起这个,我们不如就在这里过夜如何,我看天都快要变黑了。”3XzJq9
“过夜,我们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吗。”元启皱起眉头,“我想尽快上到山脊,看看那块石碑原本立在的位置,越早找到竉王仙宫越好。”3XzJq9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元营长,大不了我们明天早些出发。”元启想要连夜赶路,但左营的态度非常坚持,“说白了,我担心匆忙赶夜路的话,赶着赶着就把人给赶丢了。”3XzJq9
听到左营如此说法,元启就算心里再急,也只能点头称是了,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跟着他那些老伙计的水准,他们属于智勇占个忠字的类型,带着他们连夜赶路,说不定这会出现走着走着一回头,就发现人少一个的状况。3XzJq9
“正好,这里有现成的营地,我们还省事了,不是吗?”3XzJq9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周围的林子里面传来一阵簌簌地响动,扭头一看,那是漆白珊又钻回来了,只不过她看起来面色迟疑,不像是带来了好消息。3XzJq9
“没有踪迹。”她这样说道,“完全没找到有人走动的踪迹,可能是他们留下的行踪被野兽之类的破坏了吧。”3XzJq9
听到民防团兵的去向成谜,元启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再度来到那篝火旁,瞅着被收集起来堆叠的衣服走神。3XzJq9
在进山之前,左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直到亲身体验,他才真正感受到这片山里面有多暗。3XzJq9
周围放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一片,今天的天气明明相当清朗,天空也没有多么厚重的云层,但月光就是照不进这片茂密的树林,那些层层叠叠的树杈将月光全部挡下,白天时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明显,到了晚上,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3XzJq9
众人点起了火,环绕着篝火围坐,沉默不语,既是因为一天的劳累,也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知所措,虚无缥缈的竉王仙宫,诡异离奇的脑寄生虫,这一切就仿佛荒诞的噩梦,实在是有着极强的不现实感。3XzJq9
只有冉君灷不时朝着远处的林地张望,似乎在寻找着冉七的身影,而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找到了。3XzJq9
最开始时,众人还以为是风声,直到那声音连续的响起,他们才确认了那是什么东西破空划过的声音,而循着这微不足道的声音望去,能够看到在黑乎乎的林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树杈之间跳动,但如果再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仿佛那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3XzJq9
“是冉七吗!”冉君灷站起身,对着那片林子喊了一句,“我平安无事!也没有人威胁我!你出来和我相会即可!”3XzJq9
林子里没有回应,只有渐渐缩短距离的破空声,这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但众人确实看到了那道在林间跃动的身影。3XzJq9
就像冉君灷所说的那样,这位冉七确实是个身轻如燕之人,在树梢林间跳跃就仿佛是在平整的地面上跑跳,动作看起来一丁点迟钝都没有,那直接越过相隔十多米树杈的潇洒身子,感觉比猴子都要灵敏。3XzJq9
从周围传来的破空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众人眼中闪过一道呼啸的影子,随后那在林间跳动之人猛然跃出,爬伏在这露营地周围的一棵树上,看起来像一只蝉,终于进入了火堆的光照范围内,让众人得以一窥真容。3XzJq9
那是个人,或者说大致的轮廓是个人,他在这片野地不着片缕,就仿佛是已经完全回归了原始,皮肤上面分布着大块的紫黑色斑块,那四肢不正常的凹陷下去,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格外精瘦,像是皮肤下面没有脂肪,而只有结实的肌肉。3XzJq9
这个人后背两侧的肩胛骨裂开,两片薄薄的半透明虫羽从里面伸出来,时不时地用极快频率轻轻震动,先前那唰唰作响的破空声,想必就是它们发出的杂音,而此人的脑袋就更是异常,就见到那两颗眼球脱离眼眶,被一根根粗壮的肉线撑着,立在脑袋以外。3XzJq9
“冉小姐。”左营看着趴在树上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不由张口结舌,“这位冉七兄还真是,啊,奇人异相啊。”3XzJq9
“冉七……?”冉君灷看上去有点茫然,不,应该是陷入了混乱之中,那趴在树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冲击力还是过于巨大了,她一边嘟囔着对方的名字,一边忍不住向后退开了两步,并且将脑袋扭到一旁,尽量避免和对方视线对上,“你是冉七……?”3XzJq9
那趴在树上的玩意没有说话,只有那两个被眼柄撑着的眼球转动,望向了冉君灷那边的方向,但就仿佛早就看腻了一般,那视线并未停留太久,而是很快重新转动,两个硕大的眼珠直直盯向了这里空地上的篝火。3XzJq91
“不对!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冉七!那玩意甚至都不能算是人!”3XzJq9
就在冉君灷终于回过神来,指着那树上的东西明确对方非人的身份之际,那树上的玩意像是理解了她那压抑不住的惊慌失措,也动了起来。3XzJq9
它昂着嘴,但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下一刻,它背后的虫羽开始轻轻颤动,周围的空气里又有破空声响起,只是噗呲一声,它就猛然从高耸的树干落下,直直向着下方的众人扑过来。3XzJq9
就在这一瞬的功夫,营地里边亮起枪火,而且还是前后两枪,一枪来自杰瑞尼,一枪来自杨大眼,那从天而降的东西就这样如同断线风筝般掉落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在地上不断扭动,仿佛要把什么压回到伤口之内。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