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教义就是用来给人看的 1

　　地下室的空气依旧带着几分阴冷。3XzJo1

　　月光从唯一的窄窗洒落，勉强照亮了罗恩脚下的一小片区域，他身后的棺材投下巨大的阴影。3XzJo1

　　伊蕾娜捧着《死灵法典》扉页的记忆，脸上凝重的神情尚未完全散去。3XzJo1

　　罗恩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双缺乏生气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嘴角几不可察地歪了一下。3XzJo1

　　他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沙哑。3XzJo1

　　“怎么样？”3XzJo1

　　“是不是感觉这教义很伟大？”3XzJo1

　　伊蕾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听见他这略带调侃的语气，心中那点对死灵法师的改观又微妙地摇摆起来。3XzJo1

　　她轻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将头扭向一边，浓密的银灰色睫毛微微颤动。3XzJo1

　　“哼，也就那样吧。”3XzJo1

　　“倒是和我想象中的死灵法师不太一样。”3XzJo1

　　她嘟囔着，似乎在强调自己并非被轻易打动。3XzJo1

　　罗恩看着她这副模样，那极淡的笑意在他唇边停留了一瞬。3XzJo1

　　“嗯，看来你是一个聪明人。”3XzJo1

　　“没有像我当初那样，把这段教义给当真了。”3XzJo11

　　伊蕾娜正要挺起胸膛，接受这句不像夸奖的夸奖。3XzJo1

　　“哼哼，是吧，我可是聪明的灰之魔女，怎么可能……”3XzJo1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3XzJo1

　　少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回头，琉璃色的眸子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直直地看向罗恩。3XzJo1

　　“你说什么？”3XzJo1

　　“那教义是假的？”3XzJo1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尖细。3XzJo1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将平台上那本白骨封面的《死灵法典》拿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骨质书脊。3XzJo1

　　“是真是假，暂且不论。”3XzJo1

　　他平静地说道，目光没有与伊蕾娜交汇。3XzJo1

　　“毕竟那只是一个教义。”3XzJo1

　　“是教义，就是拿来让人看的。”3XzJo11

　　“就像你的日记一样。”3XzJo1

　　伊蕾娜一听这话，立刻鼓起了粉嫩的腮帮。3XzJo1

　　“我的日记是给我自己看的！”3XzJo12

　　她有些气恼地反驳，强调着自己记录的私密性。3XzJo1

　　死灵法师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落在了她气鼓鼓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3XzJo1

　　“是吗？”3XzJo1

　　“当初在路上是谁说的，要把自己的日记出版，赚一大笔路费的？”3XzJo1

　　伊蕾娜被他揭了老底，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她依旧理直气壮。3XzJo1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双手叉腰，微微俯身，带着几分少女的娇蛮。3XzJo1

　　“怎么？”3XzJo1

　　“出版日记是我的自由，不行吗？”3XzJo1

　　罗恩举起双手，做出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3XzJo11

　　“行行行，你的自由。”3XzJo1

　　他顿了顿，那双缺乏生气的眼睛看向伊蕾娜。3XzJo1

　　“现在你能理解了吧。”3XzJo1

　　伊蕾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3XzJo1

　　地下室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微弱虫鸣，更衬得此地寂静。3XzJo1

　　她蹙着秀气的眉头，似乎在努力消化罗恩的话。3XzJo1

　　“还是无法理解。”3XzJo1

　　她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3XzJo1

　　“如果你说那只是给人看的，那为什么要这么写呢？”3XzJo1

　　“而且，你给我的感觉……”3XzJo1

　　伊蕾娜凝视着死灵法师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3XzJo1

　　“你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把这个说法给当成假的。”3XzJo11

　　她笃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魔女特有的敏锐直觉。3XzJo1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3XzJo1

　　地下室的光线很暗，伊蕾娜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3XzJo1

　　“伊蕾娜。”3XzJo1

　　他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3XzJo1

　　“你认为，人死后会怎么样？”3XzJo15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让伊蕾娜微微一怔。3XzJo1

　　她眨了眨眼，思索片刻。3XzJo1

　　“上天堂？”3XzJo1

　　她给出了一个最普遍，也最符合她过往认知中童话故事的答案。3XzJo1

　　死灵法师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3XzJo1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铺陈开来，像是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久远历史。3XzJo1

　　“圣光教派认为人死后会进入圣光之海的拥抱。”3XzJo1

　　“兽人死后，认为灵魂会进入英灵殿，享受处女和美酒的侍奉。”3XzJo17

　　“精灵们则认为，死后的灵魂将进入永恒花园，获得安息。”3XzJo1

　　“人间，更是有天堂和地狱的分别。”3XzJo1

　　他列举着种种不同的死后归宿，每一种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信仰体系。3XzJo1

　　“我没说月之教派的教义是假的。”3XzJo1

　　罗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下室的墙壁，投向了远处的虚无。3XzJo1

　　“我也从没把它当做假的。”3XzJo1

　　“只是，那么多关于人死后的世界，到底是月之派系所说的死之界，还是圣光之海，又或者是英灵殿，还有天堂地狱。”3XzJo1

　　“谁才是真的？”3XzJo1

　　“没人知道。”3XzJo1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般的沧桑，与他年轻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3XzJo1

　　伊蕾娜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3XzJo1

　　她感觉到，罗恩接下来要说的，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3XzJo1

　　“在那个黑暗年代，信仰刚刚起步。”3XzJo1

　　罗恩继续说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3XzJo1

　　“人们都认为信仰和魔力是绑定的。”3XzJo1

　　“所有人都在争夺信徒，想尽办法扩大自身教派的力量。”3XzJo1

　　“所以，一个必要的，能拿得出手，甚至显得有些崇高的教义，就很有必要了。”3XzJo1

　　伊蕾娜似乎明白了什么。3XzJo1

　　原来那些听起来庄严肃穆的文字背后，还隐藏着如此现实的考量。3XzJo1

　　“现在看来，它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了。”3XzJo1

　　罗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3XzJo1

　　“但在当时，这个教义确实凝聚了人心，团结了死灵法师这个被世人误解的群体，吸纳到了世人的关注。”3XzJo1

　　“尽管它可能不是真的，格林·卢梭这个名字，也可能只是后人杜撰出来的一个符号。”3XzJo1

　　“但不可否认的是，月之教派的理念，影响了死灵法师这个群体长达一千多年。”3XzJo1

　　“直到另一支死灵教派的诞生，引发了惨烈的内战后，死灵法师这个群体从此一蹶不振，退出了历史的主流舞台。”3XzJo1

　　“但即使到了现在，在经历了那么多变故之后，都还有人追随着最初的教义。”3XzJo1

　　罗恩微微侧过头，将视线转向了伊蕾娜。3XzJo1

　　“比如，我的导师。”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