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说完,就看到德鲁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你要这么想,练一万年也练不出个所以然来”3XzJp1
“都说了,炁不是某种物质或者能量,是一种抽象的功能,功能还能感受到吗?”,见艾琳一脸纯真的样子点头,真定子便知道这个半卓尔就跟课堂上老师问“懂了没”时候凑热闹大喊“懂了”的学生一样,实际上是一点儿都不懂。3XzJp1
至少在布列塔尼亚,跟提罗尔这样接受过系统性教育,有相当程度的抽象思维能力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不说是个文盲吧,恐怕也就是认得几个字,会用手腕上的通讯终端看小电影的程度。3XzJp1
他行走在布列塔尼亚也有些日子了,所经过的地方无不是一副末日后的样子,纵然有德罗思这样尚且存留了几分曾经辉煌时代风貌的城市,但是这些城市也无非如同夜幕中的几点星光,微小的不能再微笑了,在这片大地上占据最大地盘的还是野外那些已然退化得连动物都赶不上,吃自己的同类毫无波澜的流浪者了。3XzJp1
于是他屁股下坐着的是一台穿越前都造不出来的L5级自动驾驶的悬浮车,身边坐着一个认知水平大约等于初中生的半卓尔,也算是独特的异世界风味吧。3XzJp1
“就像是人吃饭,额,吃能量块,人体消化能量块产生能量,我们能感受到消化的过程,肠胃的蠕动,吃饱了没吃饱之类的,但是我们肯定感知不到消化这个整体性的功能嘛,我们感知到的这些只是消化这个功能导致的一种表现。我们也是通过肠道蠕动明显不明显,吃没吃饱,肚子舒服不舒服来间接性判断我们的消化功能正常与否的”3XzJp1
“所以说,能够被感知到的必然不是炁,我们只能通过感知它发挥出的种种效果来窥探它的存在。”3XzJp1
“要时刻记住’可感者必非炁,是炁者必不可感‘。在我们秘术德鲁伊修行体系里,这是每个修习人都要注意的地方。很多人在修行炼炁术的过程中,误把种种感觉当作炁,以自己的感知出发继续修行,误入歧途一事无成算是好的,练的疯疯癫癫的也是常事。3XzJp1
你们二人虽说得我所授的炼炁术大不相同,但都必须注意这一点。”3XzJp1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说得二人连连点头,他这才把话题转回到艾琳最开始提出的问题上:3XzJp1
“至于说你所说的那种奇异的状态,倒的确是炁所引发的3XzJp1
我前面也说了,所谓炁,是一种引导身心走向极大和谐状态的功能。你修习的导引术虽然将将算是个入门,但运转《**易形法》时候也能调动一点儿炁了,自然引动身心各个器官组织导向一个更和谐的状态,身体的各项机能自然大大提高。3XzJp1
好比一台机器,虽然各个零部件都很完美,但是组装的不好,运转起来磕磕碰碰,现在把它们很好的组装起来,运转起来自然比之前强多了”3XzJp1
艾琳很高兴的问道,“那您看我现在能免疫那些惑控法术吗?最高能免疫几阶的啊”。3XzJp1
“一个都免疫不了”,真定子道,“你回忆一下,在山上和教会那些人打的时候,我发出的光芒落到你身上,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被加强了?”3XzJp1
“能被别人加强,就能被削弱”,真定子总结道,“所谓的抵抗力终究是自己应对外界的能力。你还是好好练吧,什么时候能在那种光下感觉到身体产生了一种明显的抵抗感,你也就差不多能抵抗惑控法术了”3XzJp1
至于怎么练,艾琳还没问,真定子点了点她手上的《**易形法》,不说什么了。3XzJp1
得,那就练吧,艾琳叹了口气,却也觉得未来可期,更加大了继续练下去的决心。3XzJp1
另一边的提罗尔其实也挺想问一下真定子大师发散出的那种奇妙的光芒是什么的,在他的感知里,那种光芒太像他从小到大在教会里从神甫那里感知到的了,甚至比那更正宗。3XzJp1
可大师却偏偏是个德鲁伊,按理来讲,一个信奉自然之道的德鲁伊怎么可能被至上真神承认,拥有教会的力量呢?3XzJp1
只是看真定子话一结束,立刻闭着眼睛,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微光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发功警戒起来的样子,他也就开不了口了。3XzJp1
他自认为是个虔诚的信徒,哪怕被教会打成叛逆也是这样。3XzJp1
如果大师真的做到了以一个德鲁伊的身份,在不全身心敬奉至上真神的前提下得到了至上真神的力量,那就是绝对的邪魔之辈,无论三体教会还是一体教会都要联合起来弄死大师的。3XzJp1
只是,眼下正跟着大师学习他的炼炁术呢,他真的真的不希望大师是个邪魔。3XzJp1
也许大师真的是个前所未有的,敬奉至上真神的德鲁伊吧,他内心这样劝慰着自己,眼睛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荒野,显得呆呆的。3XzJp1
直到死的时候,很多人的脸上都是那种一成不变的呆呆的神色。3XzJp1
一个年轻男子正推拉着手里的摇杆,操作着小型的挖机把一具具只有心脏处有个血洞的尸体推到新挖出来的坑里。3XzJp1
那些尸体男的女的都有,各种年龄段的也都有,小的可能不到一米高,大的也有一米六高。这些尸体在坑里胡乱叠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彷佛一个巨大的柴火堆一样。3XzJp1
剩下的五个男子则都穿着一套厚实的,在阴沉的天色下尚且有反光的白金色的金属装甲,使得他们的身形显得几位高大,约莫都有两米三了。3XzJp1
他们的脸上普遍带着一种轻松的神色,年轻的两个嘴角还挂着微笑,时不时对着挖机指指点点。3XzJp1
从愚蠢的骑士们那里收回视线,一身黑色轻盈装甲,胸前刻画着一个火焰标识的塔拉萨看着一路上一直都皱着个眉头,到现在更是一脸忧愁的银白色盔甲,胸前挂着一个缠绕着玫瑰的十字装饰的修女,开口道:3XzJp1
“雅妲,别想了,那个邪恶的德鲁伊估计还得一阵子才能到这儿,你现在就思虑过甚成这样,见了他还怎么有力气出手”3XzJp1
说完,还露出一个自认为宽慰的微笑,只是牵扯着脸上左右三五处的疤痕,反倒显得很狰狞。3XzJp1
气质忧郁的十字玫瑰修会修女只是摇摇头,姣好光洁的面容上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张口说话,语气也颇为柔和:3XzJp1
说到这里,她看着远处正灵活的操作着挖机,彷佛玩闹的孩童们一般的骑士们,眉头更蹙在一起了几分:3XzJp1
一个唧唧歪歪的娘们儿,她心里鄙夷,面上却是一副理解认同的表情:3XzJp1
“是呢,是呢,他们长得是和我们很像呢,看到了感觉到悲哀,也是很正常的事呢”3XzJp1
正待接着说几句转圜的话,毕竟没人愿意得罪救护生命的十字玫瑰修会,却见一个穿着那边开挖机不亦乐乎的骑士们同款装甲的男人在脚部装载的悬浮装置作用下由快变慢地缓缓降落在地面上,先是把背后背着的大包丢到坑里,而后便对那些骑士说了一个“喂”字。3XzJp1
仅仅一个字,本来还看得津津有味儿的骑士们便都悄然散开,各自脸上那种轻松嬉笑的神色也已经重新变成了认真和冷漠。3XzJp1
见他们都这么识趣,罗穆卢斯这才看向有些惊讶的十字玫瑰修女:3XzJp1
点点头,刚想说这没什么,就听罗穆卢斯话锋一转,中年男人那本就短的金色头发被汗水浸透,软趴趴的粘在头上,却丝毫不影响他脸上那威严的神色:3XzJp1
“您不应该对于这些东西抱有什么同情慈悲的心理,那会浪费我们宝贵的心情”3XzJp1
他在东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雅妲大修女知道,罗穆卢斯并不将这些尸体视作人类的尸体,尽管这与他严肃语气下面隐藏的关怀之心并不违背。3XzJp1
在布列塔尼亚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所有“人类”,都是被视作长得像人类,生理解剖像人类,甚至可以使用语言和人类进行沟通的动物的。3XzJp1
正因为这样贩卖奴隶这种在其他国家会被定义为仅次于崇拜恶魔的“奴役人类”的大罪,只要对象是这片土地上抓的“人类”,则是无罪的。3XzJp1
杀死眼前这些“人类”,也仅仅是因为这个流浪者部落位于他们设下埋伏的地方一公里之内,所以为了隐匿踪迹而消灭了他们。3XzJp1
可是,为什么呢?她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却立刻像是手碰到火焰一样惊醒过来。3XzJp1
罗穆卢斯看着十字玫瑰修会的大修女突然一下子脸色大变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默默念诵着真言,微微摇了摇头。3XzJp1
十字玫瑰修女是最慈悲的修会,却也是最容易减员的修会,哪怕她们上战场和敌人战斗的可能性还赶不上地狱烈火修会的十分之一。3XzJp1
她们代表着至上真神力量中慈悲关怀的一面,可人毕竟不是真神,没有至上真神的强大,更没有至上真神明察一切的智慧,又哪里能真的做到把握住慈悲关怀的度量,而不是在恻隐之心中超越那个极难把握的度量,滑向邪路呢?3XzJp1
如果在北俱芦洲,就这么一下子的恻隐之心,足以被那里的恶魔崇拜者们放大到堕落,乃至坠入107魔界的地步了。3XzJp1
疑则生思,思必生罔,这是十字玫瑰修会最主要的箴言,这一句箴言背后都是无数血的教训。3XzJp1
不去管大修女对自我的反思,罗穆卢斯转头看向一个个面色严肃,凛凛然站成一排,威武雄壮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彷佛小鹌鹑一样的瑟缩感的骑士:3XzJp1
“六个骑士,清剿一个流浪部落,居然还能让两个野生的德鲁伊跑了,你们要反思一下了”3XzJp1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次就算了,去看你们的挖机吧”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