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干干净净,地板泛着冷光,客厅里只有矮茶几和可折叠的坐垫椅,电视未开,窗帘拉着,空气里甚至闻不到香皂或洗衣粉的味道。3XzJpO
寂静冷淡的房间与走入其中的四个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格格不入。3XzJpO
但考虑到她们翘掉了一天的课,即将进行对同龄人而言足以称得上“疯狂”的冒险,显然,坐半小时车来到这里是最保险的选择。3XzJpO
“你确定......这里安全吗?”立希抱着双臂坐在矮几一侧,视线警惕地扫过四周。3XzJpO
“放心,”海铃蹲下身,从玄关边的储物箱中取出三只折叠睡垫,“这里虽然简陋,但绝对足够隐秘。”3XzJpO
“进入漫宿的方式很多,但最稳妥、最可控的一种是以‘飞蛾’之名入梦——作为林地诸神中颇具盛名的司辰,她在林地中的裔族会留下大量可供人类攀附的痕迹,顺着这些‘翅振’,你们三人中或许有天赋出众者能够摸索进林地之中。”3XzJpO1
“对,千早同学、高松同学,还有椎名同学,不包括我......”3XzJpO
说着,海铃卷起左边袖子,将手臂上的一截白色纹路暴露在众人目光下。3XzJpO
“......因为有这东西的人,不被允许进入漫宿。”3XzJpO
“灰烬账簿的标记?为什么?”立希显然还记得这个纹身。3XzJpO
“不知道。”海铃摇了摇头,“但这是石原组里一直有的规矩,没有解释,也没人敢违背。”3XzJpO
“他们......清算人自己都不去漫宿的吗?”爱音好奇地追问。3XzJpO
“不去。”海铃顿了顿,“我见过那帮人谈起这件事的反应,不像是在装——”3XzJpO
“啊,你们别太紧张,我曾经的工作期间,还是见过不少人进入其中的。”海铃伸手将睡垫铺开,声音也比刚才稍柔和了些,“虽然漫宿危机四伏,但实际上,进入林地作为探索精神世界的第一步,还是相对安全的——我是说‘相对’。”3XzJpO
她站起身,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在每人脸上停留了半秒。3XzJpO
“我观察你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千早同学自不必说;椎名同学能有个在夜勤局工作的姐姐,自身当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至于高松同学......”3XzJpO
“......等等。”立希突然打断了她,语气陡然紧绷。3XzJpO
“我不管你怎么看。”她直视海铃,声音里没有一丝回旋余地,“灯不能进去。”3XzJpO
“......那么,椎名同学和千早同学两人进林地,高松同学和我留下保护你们的肉身。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或许还有办法把你们唤醒,可以吧?”3XzJpO
“......我没问题。”立希和爱音交换了个眼神,随即点点头,“我们需要怎么做?”3XzJpO
海铃从衣服内兜中摸索出那枚前不久在富士山用来定位怪物巢穴的罗盘。3XzJpO
她从裙兜中的小密封袋里取出一撮白色的柔毛,放进罗盘之中。3XzJpO
“——这是从高松同学家收集到的,要同学的毛发。她的气息没有完全消散,也许可以作为锚点,在林地里帮你们找到她的本体。”3XzJpO
“也就是说,进入林地后,我们跟着罗盘走,就能找到乐奈的‘本体’?......可这罗盘根本没有指针,我该怎么看?”3XzJpO
“你们先尝试成功带罗盘进入林地,如果能摸清进出的路径,确认彼此灵躯可以保持稳定,罗盘正常转动,已经是第一步的胜利。”3XzJpO
“那我们该怎么‘进’去?”爱音嘴角抽了抽,还是鼓起勇气问道。3XzJpO
“很简单,入梦前剪一缕头发放在枕下,之后全凭‘感觉’。”3XzJpO
“椎名同学之前见过类似的仪式?”海铃见状一挑眉,“......也对,有一个夜勤局探员的姐姐,不奇怪。”3XzJpO
“只是听说......曾经经历过。”立希白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多做解释。3XzJpO
“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安心啊......”爱音低声嘟囔。3XzJpO
“安心从来不是林地的氛围。”海铃耸耸肩,“剪下之后放在枕边,躺下时心里默念你要进入林地,去追随飞蛾麾从留下的痕迹。你看不见它们,但它们就在前方。林地的路不是线性的,它会根据你心里最执念的东西展开路径——”3XzJpO
“不确定。有人从小就能无意识地穿行其中,有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边缘。”3XzJpO
“爱音,立希......”身后忽然传来细若蚊吟的声音。3XzJpO
地板冰凉而硬,海铃用折叠睡垫铺了两层,又拉来几条备用的毛毯。昏暗的灯光下,立希和爱音并肩躺下,枕下压着各自的一缕发丝,彼此之间隔着一块静静躺在两人掌心之间的罗盘。3XzJpO
灯光熄灭,屋内顿时暗了不少,拉紧窗帘缝隙间透出的微光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斜斜的灰白。3XzJpO
时值中午,困意并没有应愿而至,率先笼罩二人的反而是沉默带来的尴尬。3XzJpO
“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和别的女生同床共枕,会是立希同学。”3XzJpO
“啊,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感觉气氛有些怪,开、开个......”3XzJpO
爱音扭过头,眼神撞到了刀锋一般的一对紫瞳,她感到自己握着罗盘的手一沉,接着,被对方掐住。3XzJpO
“我说你。”她轻微挪动身体,别开视线,用爱音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小声嘟囔,“虽然......但......总之......也算靠得住。”3XzJpO
爱音把被角往下拉了点,缩进了里面,鼻尖抵着毛毯,悄悄笑了一下。3XzJpO
两人就这样躺在半暗的房间里,指尖贴着那只没有指针的罗盘,逐渐静了下来。3XzJpO
不多时,轻盈的、几乎无法言喻的异样感在意识边缘悄然浮现——像有风穿过发梢,像光在耳后绽开,又像梦正一步步靠近。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