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雨意沉沉地压在低矮的云层上,玻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将外面湿漉漉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3XzJrv
明明上午还是碧空如洗的好天气,可随着那个人的葬礼时间靠近,眼看着铅灰色的云层从远方推过来,天空便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黑了下去。然后随着一声暴雷,倾盆大雨坠向地面,仿若天空里的水库打开了闸门。3XzJrv
丰川祥子触景伤情,小嘴低声呢喃,两行清泪自脸上滑落。3XzJrv
毫无血色的小脸,木讷呆滞的表情,红肿得仿佛永不消退的眼睛,原本光洁圆润的指甲,如今布满了参差不齐的豁口和粗糙的毛刺,边缘被啃噬得坑坑洼洼。3XzJrv
自从秋山枫意外身亡,丰川祥子就像是丢了魂儿,她行走在宅邸的阴影里,寂静无声,如同一个精致却空洞的幽灵,徒留一具被巨大悲伤彻底蛀空了的躯壳。3XzJrv
丰川祥子缓缓抬头,空洞无神的金色眼眸望向丰川瑞穗。3XzJrv
丰川瑞穗心里堵得慌,本能地伸出双手,将小祥抱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脑勺,连忙柔声安慰,想方设法化解女儿心中的痛苦与后悔。3XzJrv
母女俩穿的衣服和裙子都是肃穆庄严的黑色,足见她们的重视。尽管秋山枫的葬礼注定简陋无比,可她们依然十分正式。3XzJrv
在葬礼开始前的四十五分钟,穿着同样正式的丰川清告走进房间,对着母女二人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3XzJrv
“嗯。”丰川瑞穗轻轻点头,牵起丰川祥子的小手,低头看着自家女儿,“我们出发吧,去送他最后一程。”3XzJrv
丰川祥子没有回应,脸上原本如人偶般的表情多了几分生气,空洞无神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彩。3XzJrv
一座极其普通的小木屋,旁边的空地上,一个用砖块围起来的地方就是他的安息之所。本来他注定只有一个不像样的小土包,但丰川瑞穗花钱找人专门做好了墓地,立在上面的墓碑贴着的照片,还是事发前几天丰川祥子亲手拍下来的照片。3XzJrv
海岛上出生的孩子,可能会过个两、三年就能拥有自己的一张照片,而秋山枫这样的野小孩在遇到丰川祥子之前连一张自己的照片都没有。3XzJrv
照片的意义,总在时光的尘埃落定后,才惊觉其沉甸甸的分量。按常理来说,孩子心性的钝感,常令他们轻视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唯有当岁月拉长了身影,回望那方寸间凝固的旧影,才会懂得其中封存的,竟是再也触及不到的时光。3XzJrv
这样复杂的滋味,只有长大后才能真正体会到,而丰川祥子如今深有体会,因为她失去的远不止一个好朋友。3XzJrv
丰川瑞穗撑着黑色的大伞,与丰川祥子一起来到墓前献花,然后驻足于墓前,凝视着墓碑上的一寸照片,无声哀悼。3XzJrv
丰川瑞穗看着照片,不知不觉中泪水充满眼眶,她比自己预想中要更喜欢这个孩子,觉得自己那天应该跟他们一起去爬山。3XzJrv
“嗯?”丰川瑞穗低下头,发现自家女儿在看着前方的墓碑。3XzJrv
丰川祥子看着秋山枫的照片,破天荒的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3XzJrv
“我们回东京之后,你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3XzJrv1
“好,妈妈会去的。”丰川瑞穗一边答应,一边用手帕抹掉眼泪。3XzJrv
听见这话,丰川祥子的下巴轻微地点了一下,随后将视线移开,望向周围。3XzJrv
此时的葬礼上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原本应该会有不少人到来,但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人们更愿意待在家里等雨停,再慢悠悠地过来。3XzJrv
不过,在丰川一家到来之前,还是有人冒着大雨来过了。3XzJrv
墓碑前的石头供桌上摆放着另外一束花,还搭着一个简易的遮雨小棚,不让外面的雨水浸湿其中的花朵与贡品。3XzJrv
海岛上和秋山枫关系要好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一个,丰川祥子很轻易就猜到是谁来得比她还早,又是谁顶着大雨为秋山枫搭建起遮雨小棚,且为他带来了好看的花。3XzJrv
自从秋山枫离开她们之后,她们彼此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面了。3XzJrv
不知为何,丰川祥子不是很想和三角初华见面,如今没有在葬礼上遇见,似乎是一件好事。3XzJrv
丰川祥子想的格外出神,指甲刺痛掌心都浑然不觉,直到丰川瑞穗开口,她的思绪与注意力才回归现实世界。3XzJrv
“小祥,之前和你,和小秋在一起玩的初华呢?要去见见她吗?你们好多天都没有见过面了。”3XzJrv
丰川瑞穗顺着丰川祥子的视线看去,得出一模一样的猜测。尽管秋山枫已经离去,可小祥在这座海岛上还有三角初华这么一个好朋友。3XzJrv
丰川祥子沉默不语,随后在丰川瑞穗诧异的目光下,抬起了手,指向秋山枫生活过的小木屋。3XzJrv
丰川祥子和丰川瑞穗一起来到木屋的门前,然后,丰川瑞穗伸手轻轻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3XzJrv1
“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呢。”丰川瑞穗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觉得自家女儿要失望了。3XzJrv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丰川祥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串钥匙。3XzJrv
“没关系,我有钥匙。”3XzJr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