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妙旭本人其实并不称得上是聪慧，这点春末雪很早以前就清楚了。3XzJpO
“很多事其实直白的说出来其实并不会得到很好的效果。”春末雪叹了口气，“茁芽，我现在告诉你，别想那么多，去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去做所谓【正确】的事，只要你能如此坚定，就一定能够成功，你会怎么办？”3XzJpO
“但是这世上并不是我想就能够做到的。”春妙旭叹了口气，就像是春末雪自己说的那样，他现在也有些察觉到那股矛盾了，“您的性格真的是有够恶劣的。”3XzJpO
“是啊。”春末雪双手抱胸，直接认了下来，“本来一切好好的，你心里都有主意了，我却说了一大堆，让你心里燃起希望，想要能够做的更好，却还一边将各种如今你根本无法处理的难题丢给你。”3XzJpO
“但这也是我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春妙旭低着头，陷入了沉思，“其实您说的很清楚了，如今的环境并不能达成【一人不杀】的结果，不论是当权者们的道德素质还是所作所为，亦或者是普通人的认知与价值观。”3XzJpO
“讲个故事吧。”春末雪叹了口气，这怎么越劝越给孩子劝自闭了呢？“我当时的情况其实和你差不多，也是这样突然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突然就失去了身份失去了户口失去了一切，身上分文没有望着面前装修精美的蛋糕店的玻璃柜上摆着的蛋糕陷入了迷茫之中。”3XzJpO
“我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和你的情况很像。所幸有好心人的帮助，加之我对自身能力的展现，这才在当地安稳了下来。不但有了非常舒适的住所，还有着极为可观的收入，而代价也不过是偶尔上台揍个人给观众们表演一下，小日子简直惬意的不能再惬意了。”3XzJpO
“我当时非常明白，一人不杀的世界和平对于当时的环境根本不可能。一来环境塑造观念，当时的人们心中希冀着世界和平，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可能。”3XzJpO
“归根结底在于人与人之间存在差异，人与人之间存在怀疑，人与人之间存在欺瞒，人与人之间存在尊卑。”3XzJpO
“二则是，一个人犯下了罪责，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孽，而其本人又死不悔改，当场叫嚣着早知今**当初就该更猖狂点。这种人的存在就注定了美好的想法不可能达成。当然其中还有更加复杂的理由，这里暂且不表。”3XzJpO
“因此我非常清楚，如果当时我非要以【不杀一人】作为行为准则，就只会让自己束手束脚，难以施展。人不杀自然要交给司法机构进行审判，但要是人家法官直接给判了死刑，我要怎么办？为了那些罪人去劫法场大喊着他虽然恶贯满盈但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吗？”3XzJpO
“当然前者的情况还算是理想情况下的，更多的是利益上的往来构成的人际关系网而构成的人情交换。你说到时候判个无期徒刑然后无期变有期，有期再缩短该怎么搞？”3XzJpO
“【不杀一人而世界和平】，这样的未来是必然存在的，但那不该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整个社会所有人类共同努力推进的结果。”3XzJpO
“将其宣扬，统御下方。规范行为，约束思想。人是很难不受到环境的影响的，更别说你自幼就一直在那里呆着。日积月累，也免不了被别人PUA到钻牛角尖。”3XzJpO
“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是你之前在做的那样，如果不给予惩戒，那该如何面对其他相信你，将性命托付于你手中之人？同理，他们犯下错误，如若不让他们承受应有的代价，又该如何与自己交代，与其他信任你的百姓交代？”3XzJpO
“所以，我杀的毫不犹豫，动手利落无比。这是我的错误，但我之错并非惩戒有错之人，而是放弃了可能，放弃了人悔改，悔过的可能。为了效率，为了更快的整合，而忽略了太多。”3XzJpO
“那您，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春妙旭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直勾勾的望着春末雪。3XzJpO
“嗯，我想想啊。”春末雪略微思索，“有些东西还是先让你知道吧。我刚刚也说了，当时我得到了别人的帮助所以才能很快的安顿下来，那个时候我身边的交际圈基本上都是权贵名门，也有一些很要好的朋友，有一起努力彼此相信的伙伴。”3XzJpO
“但终究，我们彼此站在了互相的对立面上。我要摧毁过去的体质，从那尸骨之上孕育出新的未来。而那些权贵名门自然不会感谢引颈受戮，彼此之间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3XzJpO
“而这有一个前提，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过去的起义其实路数都一样，掀杆而起的开始，打出名气的招投，得到投资的壮大，最后竭尽所有的胜利。换言之，就算打不过，也有的是权贵名门想要直接投入我麾下，至少有个从龙之功不是？”3XzJpO
“而造成最后结果的也很简单，我的标准太过于严格，加入和被我毁灭也没多大的区别，既然如此何不联合起来放手一搏？一个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世界，对吧？”3XzJpO
“那您……”春妙旭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知道结果了。3XzJpO
“杀人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春末雪看着春妙旭的样子，摇头一笑，“不是谁都有资格死在我手上的，身上首先得有罪责，然后看其态度。如若真心悔过并愿意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起责任付出代价，我也愿意给他们机会。”3XzJpO
“但既然选择顽抗到底，那就没什么好说了。不过考虑环境因素，即身不由己的原因，我愿意给下面没有犯罪但不得不站在我对立面的人一个机会。而其他人，不杀留着过年吗？”3XzJpO
“也包含您的朋友们吗？”春妙旭突然想起了记忆中，那时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们。3XzJpO
“对。”春末雪点头，脸上却是平和的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我们难道不是伙伴吗？’、‘当时的话全都是谎言吗？’之类的话语，杀死自己朋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我必须注视着他们的双眼亲手送他们上路。”3XzJpO
“有时候默契也见不得是一件好事，过去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意，因而那时，看着他们的双眸，看着那迸发而出，在瞬间变化无数的，复杂的眼神……最后他们什么都没说，也没力气再问，但我却读懂了他们想说的话语，知晓了他们不解的痛苦的质问。”3XzJpO
“痛苦也得受着。”春末雪收起了笑容，“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就更应该好好看清楚，去直面他们所有的质问与嘶吼，逃避只会显得懦弱，不敢对视的撇头更是在侮辱我自己的决心。”3XzJpO
“我由衷的希望，活下来的人能变得更好。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出生在了这么一个家族之中。但既然接受了家族的资源，使用了那剥削他人而汲取的资源，那又有何脸面说自己无辜，又有何资格沉溺在那被逼无奈的谎言之中？”3XzJpO
“既然为了自己的欲望而选择去摧毁他人，那就给我承担起责任！”3XzJpO
“而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春末雪看着远处注视着自己的少年，“【不杀一人的和平】是我们期盼得到的理想的【结果】，但从无到有是需要一个必然的【过程】，过去所有人都倒在了这个【过程】之上，被曾经的如墨般的黑暗侵蚀腐化，造就了无法结束的轮回。”3XzJpO
“所以我选择将其斩断，其实从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我又不是知道自己能和全世界对抗所以才斩钉截铁的去做的，而是在做的过程中变得能够与战胜全人类凝结的力量。”3XzJpO
“最开始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失败，或者最后，依旧陷入了那轮回之中。但只要斩断的事实存在，只要维系的时间够长，那就是名为【意义】的事物。”3XzJpO
“【不切实际的理想】、【天真愚蠢的幼稚】，诸如【理想的桃花源不存在】、【人心的险恶难以磨灭】之类的理由，他人用来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不必努力不必挣扎的借口，不正是依托于现实，因为不曾存在，所以才让人哑口无言吗？”3XzJpO
“即便失败了，我也至少能够告诉所有人，他们过去所唾弃所认为的不存在的理所当然，不过是自我心安理得的傲慢。而我会粉碎他们的借口，湮灭他们说服自己的理由，然后将真真切切的现实摆在所有人的眼前，告诉他们，那不是世界的真理，只不过是他们自甘堕落的**！”3XzJpO
“我的【过程】极为漫长。”春末雪微微低头，低垂的眼帘下，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过去绚烂的回忆，“然最后，其实也还没有达到我所期盼的【结果】，但也至少完成了不少的目标。”3XzJpO
“直到现在，轮到你们，轮到你，在这我曾经改变的过去，再次做出选择了。”3XzJpO
“我也面对过这样的问题。”春末雪抬头看着愣愣看着自己的春妙旭，“事实上，还有凶险，让人恶心的多。”3XzJpO
“比如直接上大街上搞恐怖袭击劫持一群人质，然后对着镜头大喊着说‘春妙旭你要么现在就给我自杀要么就看着老子把这些无辜百姓给杀掉’，当然死亡还算是好的，至少不用受到折磨。”3XzJpO
“但谁能保证那些人的道德呢？有时候杀戮杀着杀着就转变成了兽欲发泄的现场，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玷污她人的清白，将尊严践踏碾碎。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能够快速锁定他们的能力，也就只能看着，听着，做着我当时能够做到的一切，却终究徒劳无果。”3XzJpO
“唯有那不断衰弱的**，那向我不断呼唤的求救的哭喊，和逐渐转变的绝望痛恨的咒骂的**，在什么都做不到的我的耳边，不断缠绕回响。”3XzJpO
“之后引导舆论走向，将过错全都泼在我身上，从而失去民心，失去支持，失去支撑，失去一切。人是需要意义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就像是人的善良一样，世间再纯粹再善美的人，也难以在那满是污浊否定的嘲弄讽笑的环境中，存活下去。”3XzJpO
“因为归根结底，人之善的意义，是需要他人来赋予的。”3XzJpO
“至少过去是这样的。”春末雪的话突然峰回路转，他望着远处一脸复杂的春妙旭，漆黑的双眸中满是复杂的难以描述的神采，“不过如今，过去又一次的，成为了现在。甚至变得更加恶劣，更加的污秽。”3XzJpO
“不过，也就那几次了。”他笑了笑，“之后我就研发出了能够迅速锁定并前去救援的神通。但必须承认的是，很多事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我心中的痛，我也和你一样想过，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更强一些，能更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是不是就能够挽回那场悲剧？”3XzJpO
“造就了那俩败给自己欲望的货，也造就了最终将【剑】拔出的人。”3XzJpO
“【剑】？”春妙旭忽地感觉脑袋有些痒，“那个是……”3XzJpO
“【寒阳残月风雪剑】……”他愣愣的，低声呢喃着。3XzJpO
“对。”春末雪点头，“那个就是我留下的，也是造就你当时所处环境的诱因。”3XzJpO
“无法触及的怪物嘶吼咆哮，握紧剑柄汇聚所有人希望的勇者因自我之私欲而无法拔出，也不愿拔出，更不想让任何人拔出。所以苦难再度开始了，所以世界再度陷入苦痛的漩涡之中。”3XzJpO
“【茁芽】虽然强大，但终究，人数还是有些少了，仅仅是全世界满地跑的维持住现状，就是全力。会常驻在一座城市内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