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赶在那春日消逝之前(三)

　　春日的阳光斜斜切过走廊，将两个少女的影子拉得细长。3XzJod

　　亚麻色发丝被微风掀起，一之濑素世无意识地捻住发尾，蓝瞳却凝在远处，恍若蒙着层薄雾。3XzJod

　　“素世?”3XzJod

　　“啊，”素世的心跳突然乱了一下，她眨眨眼，抱歉回应，“不小心走神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3XzJod

　　“欸——明明转学考试都顺利通过的大学霸，还有什么事情要想的吗...莫非...”3XzJod

　　“不要乱猜啦!”3XzJod

　　少女的嬉闹声在走廊上传开，一直到楼梯口。3XzJod

　　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在瓷砖上绽开暗红的花。丰川祥子喘着粗气坐在楼梯上，她的目光凝视下方楼道。3XzJod

　　现在是中午，因为从自家带饭便没有去食堂的素世正在与她初认识的朋友聊天，而那群无意间实施霸凌的同学...脚步声在楼下响起。3XzJod

　　已经看到她们摇动的衣角，丰川祥子站起身，计算好时间，装作昏迷的模样摔下楼梯。3XzJod

　　“扑通!”3XzJod

　　“啊啊啊啊!吓死我了!”3XzJod

　　“好多血!好多血!”3XzJod

　　“等等...她还在呼吸...带她去医务室!”3XzJod

　　果然，还是血腥的事实更具有冲击力，这群少女很快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丰川祥子身上，她们扛起浑身是血的丰川祥子往一楼的医务室跑去。3XzJod

　　最后一目，丰川祥子看到素世轻笑着走回教室，她安心地闭上眼。3XzJod

　　“凛凛子，上浮。”3XzJod

　　“......”3XzJod

　　“......”3XzJod

　　又见面了，光之种。3XzJod

　　身上的血迹已经沥干，暗红的疤痕黏连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现在的她仍处于观察者状态，站在来往不息的月之森校门口。3XzJod

　　这是丰川祥子第三次看到那照耀整个都市的光，比起第一次的不信任与抗拒，她也有了自己的答案。3XzJod

　　治愈都市病的解药么？3XzJod

　　没有用的。3XzJod

　　病原就是我们本身，就是都市本身...具现化情感只不过是...让原本的慢性死亡变成一次生死赌博。3XzJod

　　不过嘛desuwa...3XzJod1

　　丰川祥子抬起头。“凛凛子，解除观察者模式。”3XzJod

　　虚影瞬间凝实，那单薄的身体在混乱的人潮中却挺拔不倒。3XzJod

　　确定素世倒地的方向，她逆流而上。3XzJod

　　挤开眼前的最后一人，在那狭小的空隙中，素世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干净整洁的校服如今全是灰尘。3XzJod

　　弯下身，丰川祥子搀扶起素世。3XzJod

　　那板正的刘海全都散乱，粘连着路面的垃圾碎屑。瞳孔涣散无神，嘴唇苍白，上下两片抖出杂影，喉间在不断颤动，但就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有难听的额咳声。3XzJod

　　丰川祥子什么也没有说，把素世拥入怀中。3XzJod

　　隔着校服，能够感受到少女略微冰凉的体温，丰川祥子身后传来紧箍感，素世的双臂已经环抱住眼前之人。3XzJod

　　肩膀略微下沉，素世的头靠了过来。长发散落在丰川祥子腰间，她还在抽噎着，但平稳许多。3XzJod

　　不过嘛desuwa...3XzJod

　　光之种起码给了人们一次正式自己内心的机会。3XzJod

　　它不是万能的解药。3XzJod

　　它更像是...扣响心灵之门的灵魂之问。3XzJod

　　“......”3XzJod

　　“......”3XzJod

　　月之森演出厅。3XzJod

　　典雅的灯光映射在无神的瞳孔中，素世机械式演奏，琴弓来回滑动，大提琴在她的手中展现出最完美的姿态，却像没有灵魂的空壳。3XzJod

　　素世喜欢大提琴，素世喜欢贝斯。3XzJod

　　它们的特点都是，并不突出。3XzJod

　　不过是乐谱中的背景板，仿佛可有可无。但素世知道，它们是一首乐曲的基调，必要的催化剂。不同于吉他，架子鼓，那般炽烈，贝斯的低沉感，就好似夜晚清冷的月亮，无声地提供深夜下的光彩。3XzJod

　　最后的音符从指缝滑漏，熟练整理完毕乐器，鞠躬致谢，素世走出演出厅。3XzJod

　　这是她第四十七次循环演奏。3XzJod

　　她喜欢这种感觉，素世的目光不自觉瞟向窗外。3XzJod

　　像我这样的人...在都市没有活着的资格...3XzJod

　　软弱无能，没有存在的意义。3XzJod

　　好累。3XzJod

　　溺死在这春光下...也不错。3XzJod

　　迈步，素世准备重启这段记忆，走向下一个循环——直到彻底死去。3XzJod

　　手指突然本能地蜷曲，鼻尖抖了抖，素世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遥远的味道。3XzJod

　　那是血腥味，是后巷最常见的味道。3XzJod

　　素世身侧的下一道落地窗前，一个狼狈的身影走出。3XzJod

　　原本如天空般澄澈的蓝发沾满血污，那一身整洁的月之森校服也破破烂烂，划口下隐约可见新添的伤痕，但那对金瞳却如太阳般灼热。3XzJod

　　精致如同一颗璀璨宝石的素世，那一头亚麻色长发在光线下格外耀眼，她双臂淑女地自然垂落在两边，但那对蓝瞳却如深渊般暗淡。3XzJod

　　“一之濑素世，”3XzJod

　　丰川祥子伸出手，向素世发出邀请。3XzJod

　　“来跟我们，组乐队吧!”3XzJod

　　再一次，二人面对面站在这春日中。3XzJod

　　“还是不死心呢，丰川祥子。”3XzJod

　　素世冷哼一声，“收尾人...都是这样...满脑子都是自己呢。”3XzJod

　　“不，”丰川祥子摇头，“不是为了委托，也不是为了别人，这一次我是为了你而来。”3XzJod

　　“别开玩笑了!”素世脸色大变，“我们才认识多久，凭什么你会为了我这么拼命!做好你自己不好吗!”3XzJod

　　“这些都是你的借口!丰川祥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3XzJod

　　“这不是我的借口，素世。丰川祥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就是喜欢擅自伸出手。好故事总是有一个突然的开端，不是吗？”3XzJod

　　素世不想再听下去了。3XzJod

　　她的刘海随着身体抖动，素世猛地一挥手，企图再次把丰川祥子驱逐出她的内心。3XzJod

　　给我滚出去!3XzJod

　　然而就好像孩童的无理取闹，在丰川祥子面前什么也没有发生。3XzJod

　　“让你说了这么多，”丰川祥子抬起头“也该轮到我了吧。”3XzJod

　　“为什么你没有消失!”素世踉踉跄跄地退后，但丰川祥子的脚步很快，二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3XzJod

　　“因为你的内心已经潜移默化地接纳我了，素世，但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3XzJod

　　“这怎么可能!”3XzJod

　　“因为我向你献上了我的真心。”3XzJod

　　“为什么...值得吗这一切!明明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拯救...”3XzJod

　　“是因为委托么？还是因为我们之间很像?这些都是我的私心，不，都不是这些。”3XzJod

　　“还记得那贯穿整个都市的光吗？它改变了很多很多，一开始我没有意识到，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被自我封闭的内心正在慢慢打开。”3XzJod

　　“你想要说什么...”3XzJod

　　“我想要，”丰川祥子踏出最后一步，她猛地逼近到素世面前。素世躲闪不及，脚下一空，她慌乱中抓住了丰川祥子的衣襟。3XzJod

　　丰川祥子没有用力，她随素世一同坠入在走廊上的春光下。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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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白皙的手与沾染血渍的手叠加在一起，蓝发丝从肩头滑落到素世胸前，素世怔怔看着身上的丰川祥子，眼眸如阳。3XzJod

　　“我想要给你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给予你活着的意义。”3XzJod

　　“这才是我真正的私心。”3XzJod

　　“或者说，我想要成为你的光之种。点亮你。”3XzJod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