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是佩特洛娃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晒干的草叶和一点点皮革混合起来的味道。暖烘烘的,把她小小的身子整个拢在里面。3XzJpB
佩特洛娃坐在木桌旁,低着头,手里拿着舰长的军装。针线在她手指间灵活地穿梭,时不时还抬手用嘴抿一下线头。毛茸茸的兔耳朵随着她脑袋的动作,偶尔会轻轻抖一下。3XzJpB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针尖穿过布料时发出的“沙沙”轻响,还有佩特洛娃偶尔因为专注而发出的细微的“嗯”的一声。3XzJpB
叶薇看着佩特洛娃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熟练地在线尾打了个小巧而牢固的结,然后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剪断了多余的线头。3XzJpB
佩特洛娃将改好的军装在叶薇面前轻轻抖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期待。“当当当当,你看怎么样?”她把军装转了半圈,好让叶薇看得更清楚些,“袖口和下摆都收好了,这样就不会拖拖拉拉的了,活动起来也方便。”3XzJpB
军装原本松垮的肩线被细致地调整过,袖子裁剪到了合适的长度,衣摆也整齐了许多,虽然依旧是属于成年人的款式,但穿在叶薇这样不会再像偷穿大人衣服那样滑稽了。3XzJpB
叶薇裹着被子,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军装。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军装的布料。那是她熟悉的触感,属于舰长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上面,只是现在,这件衣服的形态发生了一些改变。3XzJpB
佩特洛娃看着叶薇小手轻柔地抚过军装的布料,脸上那丝得意和期待更浓了些,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也跟着微微晃动。3XzJpB
“很合身了对不对?”佩特洛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功成的喜悦,“这样活动起来就方便多了,也不会冷。”3XzJpB
她将叠好的军装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然后转身从自己的一个小包袱里翻找起来。很快,她拿出一件小小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布内衫,看起来柔软又干净。3XzJpB
“这个是给你贴身穿的。军装料子虽然好,但直接贴着皮肤可能有点硬,这个软和,也吸汗。是我以前做的,放着也是放着,看尺寸你应该合穿。”她的兔耳朵微微动了动,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盼看着叶薇。3XzJpB
佩特洛娃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对兔耳朵也跟着愉悦地晃了晃。她小心地放下手里的棉布衫,然后走到叶薇身边,示意她从被子里出来。“来,我帮你穿上吧。”3XzJpB
叶薇顺从地从暖烘烘的被子里钻出来。佩特洛娃轻柔地帮叶薇穿上内衫,棉布的料子贴在皮肤上,确实比军装的布料要软和许多。3XzJpB
佩特洛娃接着拿起放在木箱上的军装。她先帮叶薇把小胳膊套进改短了的袖子里,然后细心地将衣襟在身前拢好,扣上纽扣。3XzJpB
“怎么样?活动起来是不是方便多了?”佩特洛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退后一步,双手叉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3XzJpB
叶薇低头,审视着身上焕然一新的军装。袖子不再冗长地垂落,恰到好处地停在手腕,露出了她纤细的手指。衣摆也整齐了许多,不再显得那么松垮和笨拙。3XzJpB
她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既熟悉又有些微陌生的感觉。曾几何时,它包裹着一个高大可靠的身影,而现在,它以一种新的方式,契合着她小小的身躯。3XzJpB
佩特洛娃听到叶薇的认可,心里一下子就明媚起来。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比帐篷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3XzJpB
“我就说嘛!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她喜滋滋地看着叶薇。3XzJpB
“我从小就喜欢做这些针线活,缝缝补补,改改衣服什么的。”3XzJpB
佩特洛娃的眼神飘向帐篷顶,带着一丝憧憬,“其实啊,我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3XzJpB
她稍微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对未来的甜美幻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过上安稳宁静的日子,不用再这样颠沛流离...”3XzJpB
“我想开一家小小的裁缝店。”3XzJpB2
“不用很大,温暖明亮就好。店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和线团,客人们可以进来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我会帮他们做得漂漂亮亮、舒舒服服的。”3XzJpB
“能看到大家穿上我做的衣服时开心的样子,我就会觉得特别满足。就像现在看到叶薇你穿得这么合身一样。”3XzJpB
叶薇安静地听着,淡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佩特洛娃。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安稳宁静的日子”或者“裁缝店”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佩特洛娃话语中那股温暖而明亮的向往,就像她胸腔中跳动的火焰,此刻也燃烧得更加旺盛了一些。3XzJpB
然而,那股刚刚还在旺盛燃烧的火焰,在佩特洛娃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拂了一下,微微摇晃起来。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但眼底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帐篷内的气氛也因为她突然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滞。3XzJpB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像是怕让叶薇听到。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3XzJpB
“大概...也只是想想吧。”佩特洛娃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带着她自己才能体会到的苦楚。3XzJpB
作为矿石病感染者,在乌萨斯这片大地上,拥有一个“安稳宁静”的家,一家“温暖明亮”的小店,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梦。她们这些感染者,能挣扎着活下去,不被冻死饿死,不被那些厌恶的眼神和驱逐的暴力所吞噬,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3XzJpB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源石结晶在衣物的遮掩下,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3XzJpB
佩特洛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随之而来的失落一同压下去。她重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3XzJpB
“不过,”她话锋一转,试图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那对兔耳朵也配合地动了动,“能看到叶薇你穿得这么合身,我就已经很开心啦!真的!”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