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倚在石柱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刀鞘，嘴角故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3XzJlN
［黑骑士那家伙还真是吃硬不吃软，按你那么一整他竟然有了活下去的动力。］3XzJlN
维尔蕾娜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日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的长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六翼微微收拢，每一片羽翼都泛着珍珠般的冷光。3XzJlN
她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裂痕。3XzJlN
［帮助黑骑士可是额外的价钱，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3XzJlN
她倏然转身，圣洁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唇角却扬起讥诮的弧度3XzJlN
［呵呵，你这无耻的小贼，若不是按我教你的说辞来，他怎会活下。］3XzJlN
我手中剑鞘因她着突如其来的架势掉到了地上，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她展开的羽翼吸引——那些原本闭合的眼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竟缓缓睁开，瞳孔收缩，齐刷刷地盯向我。我喉咙一紧，下意识摸了下鼻子，干笑道3XzJlN
［呵呵…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么一手隔空传音的魔法。］3XzJlN
她忽然向前一步，六翼微微舒展，带起一阵冷冽的风。我这才注意到，她睫毛上凝结着细碎的魔法光尘，随着眨眼像星屑般飘落。3XzJlN
她伸手，从羽翼上摘下一片泛着圣洁气息的羽毛，递到我面前，3XzJlN
我接过羽毛，指尖不小心擦过她冰凉的指节，维尔蕾娜有所厌恶的轻啧一声。那片羽毛躺在我的掌心，中心的眼珠缓缓转动，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3XzJlN
她突然伸手，按住我举着羽毛的手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那些沉睡的瞳孔。3XzJlN
［…用魔法强化你的眼睛，若再不见异常就用魂灵的力量暂时透支你的眼睛。嗯…要小心不要沉迷其中。］3XzJlN
几次尝试后，我发现了那眼睛却是由无数黑点组成，但那不是正常么。物质总会有一些更加细小的事物组成。3XzJlN
随着我的凝视一个足以令任何凝视者心神动摇的恐怖真相将被揭示：构成眼睛的“东西”，根本不是细胞、色素或纤维。3XzJlN
那只完整的、深邃的“眼睛”，其整体结构竟是由无数、无数、数量超乎想象的微型“耳朵”编织而成！3XzJlN
这些“耳朵”小得如同尘埃，却拥有清晰可辨的轮廓：耳廓曲线复杂诡异，耳道入口深邃难测。它们并非静态地排列，而是呈现一种微妙的、仿佛在无声运动的状态：3XzJlN
一些耳廓会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旋转、调整方向，如同在精准地捕捉某种无形波动；另一些耳廓则规律地、微微地翕动着，如同亿万扇微小的窗扉在虚空中无休止地开合；甚至有些细微的“绒毛”也处于恒动的震颤之中。3XzJlN
所有这些微观的运动汇聚起来，使得那只巨眼在绝对的视觉层面“存活”着，瞳孔的黑色仿佛正是由它们共同朝向某个虚无焦点所构成的黑洞般的吞噬力。3XzJlN
眼是由耳组成，那耳由是由什么组成？正当我想再进一步探寻的时候，魂灵的反噬之力瞬间让我左眼失明。3XzJlN
晕眩之中，我忍住呕吐感，握住羽毛般细软的织翼，鼻中冒起焦糊刺鼻的味道。我发觉胸口处有潮湿感，伸手触摸，湿黏──鲜红的液体从纤细的双翼落下。3XzJlN
那血液并不是我的，明明是幻想却又真的如同从我身体里渗出一般。3XzJlN
这种感觉…我的喉管仿佛被攥住，认知一刻间混乱，心中只剩这一念，维尔蕾娜这家伙坑我。3XzJlN
［我早就告诉过你，窥探那羽翼要有心理准备……现在…小心了！］3XzJlN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气息向我扑杀而来，速度之快连空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3XzJlN
然而就在祂要贯穿我的心脏之时，魔刀猛然一颤，瞬间将混沌的神祇撕裂成了碎片。3XzJlN
本身还处在虚弱状态的我，因为魔刀动用了大量的力量，我的躯体也快到了奔溃的边缘。3XzJlN
［别怪我，这是我和祂的交易。祂教给我能让黑骑士活下去的方法，我则为祂创造一次能对你出手的时机。］3XzJlN
我没说什么，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试图在一吸一呼之间慢慢淡化我的痛苦。3XzJlN
［下去休息吧，世界之魂的碎片等你修养好我自会送上。］3XzJlN
声音渐渐低沉，维尔蕾娜站在我身旁，除了高贵清冷的面庞外，傲气一如往常，双手轻握着那支羽翼，与我仅咫尺之遥。3XzJlN
维尔蕾娜轻呼，她薄如蝉翼的手指滑到我的面颊，圣洁而柔软。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惜。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涌动的血腥与焦躁。3XzJlN
即使是一名游历已久的冒险者，我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魔法——眼睛由耳朵组成，这等荒诞的幻象犹如梦魇一般密布我的脑海。鲜血肆意蔓延在面颊上，失明的痛楚与愧疚搅在一起如狂浪。3XzJlN
我侧过脸，强迫自己稳定情绪。看样子那伏行的混沌已经开始和这颗星球的其他人开始交易了。3XzJlN
看样子祂并不满足于让我给祂搭建亚空间，貌似祂更想取走我的心脏…3XzJlN
外面的阳光透进窗棂，是午后的光影摇曳。细碎的经文残卷散落在地，神殿里死一般的安静。我知道，此刻除了我和维尔蕾娜，应该没有别人。3XzJlN
我声音虚弱。想要起身去擦拭伤口，却猛然发现刚刚支撑自己的床不见了，我只得倒在冰冷石地上。3XzJlN
我费力支撑，发现地上破碎的祭坛板块间散落着渺小的银灰色羽毛，正如我们检查的那片羽翼所崩裂成的残片。3XzJlN
［自我从神祇的躯体里分化出来，我就带着这些羽翼，姐姐曾说过这些是对我的祝福——监听万物，一窥天穹。］3XzJlN
我的右眼视线逐渐稳定下来，但看不清边缘。心脏还在猛跳，我强忍着眩晕艰难爬起，手撑着支架般的柱子，直起身子。3XzJlN
［你的惠曾对我说，不能向别人透露出我羽翼的能力，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3XzJlN
难不成下面应该就是经典的不听劝高调炫耀，然后维尔蕾娜吃瘪惠因为一些原因见死不救，二人产生隔阂的情节？3XzJlN
［…于是我将我的能力默默沉寂了万年，不显山不露水。直到有一天，你家那大名鼎鼎的魔龙闯进了我的神殿，她一改往日的模样变的冷血无情，她将我监听万物的能力全数封印，并将我另一项能窥探万物的能力公布，迫使我成了世界意志的走狗。］3XzJlN
血沫随着急促的呼吸呛出嘴角，［可刚才那些微型耳朵明明......］3XzJlN
维尔蕾娜的羽翼突然剧烈震颤，所有瞳孔同时转向神殿穹顶。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裂痕。3XzJlN
［那些耳朵至今仍在收集信息，只是再无法传递给我......］3XzJlN
一股恶寒涌上心头，曾经那些和惠的不谋而合难道是惠夺取了维尔蕾娜监听能力而来的？3XzJlN
不对，既然维尔蕾娜的监听能力被废，她又是怎么听到我和黑骑士的对话的。3XzJlN
［我能看出你的困惑，你和黑骑士的对话自然是那个充满煞气的神祇为我接线的，当时祂暂时恢复我的些许能力。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心爱的惠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光彩。］3XzJlN
维尔蕾娜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抖，那张圣洁如雪的面庞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冷硬。3XzJlN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迟钝。你太容易被她的善意欺骗。那位魔龙，早已不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