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地上那摊如同腐肉般的怪物残骸之上。3XzJmQ
那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混沌圣灵气息,不断地撕扯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她想说些什么,想问米尔德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残暴”魔女的力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3XzJmQ
“奥利维亚。”米尔德拉走到她身旁,看着正在处理现场的士兵:“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晚上再和你解释。”3XzJmQ
随后,在军团长的邀请下,米尔德拉和奥利维亚,商讨了关于暂时休战、联合调查魔女教团以及清理战场圣灵污染的后续事宜。3XzJmQ
很快,数名骑着快马的传令兵,带着盖有阿尔卡西亚军团长和教皇国圣使双重印信的紧急信函,分别朝着菲尔特王国境内那些依旧在顽强抵抗的城市,以及其他正在菲尔特境内作战的其他阿尔卡西亚军团营地,疾驰而去。3XzJmQ
一场席卷整个西大陆的战争,或许真的会因为她们这次意外的“发现”,而迎来一丝微弱的转机。3XzJmQ
高大而洁白的石质城墙依旧矗立,守护着城内那数以万计的生命。但城墙之上,早已不再是往日里那些穿着光鲜亮丽制服、悠闲巡逻的皇家卫队,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神情紧张、衣衫褴褛、手中紧握着各种简陋武器的平民征召兵。3XzJmQ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蜡黄色,眼神中充满了对战争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厚重的头盔压在他们那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消瘦的头颅上,显得有些滑稽和不合时宜。手中的长矛和弓箭,大多是临时赶制出来的粗劣货色,甚至还有些人,只是拿着削尖的木棍或生锈的菜刀,作为抵御随时可能到来的敌人的武器。3XzJmQ
城内,曾经宽阔繁华的街道,此刻也变得拥挤不堪,充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3XzJmQ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如同潮水般挤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游荡、乞讨,或者干脆就蜷缩在墙角或屋檐下,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3XzJmQ
食物短缺,药品匮乏,以及挥之不去的、对城外阿尔卡西亚大军随时可能发起的总攻的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迅速蔓延,一点点地吞噬着人们的希望和理智。3XzJmQ
位于城市中心的王宫,那座曾经象征着菲尔特王国荣耀与权力的宏伟建筑,此刻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和宁静。3XzJmQ
王宫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将至前的天空。3XzJmQ
几十位身着华丽贵族服饰的大臣们,如同菜市场里争吵不休的妇人般,唾沫横飞地互相指责、攻讦,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对方的身上,却提不出任何一个能够解决眼前困境的有效方案。3XzJmQ
“都是因为财政大臣的无能!如果不是他克扣军费!我们的军队怎么可能在格罗尼亚要塞如此轻易地就被击溃!”一位穿着深蓝色丝绸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年贵族,用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对面一个同样脸色铁青的胖官员,厉声喝道。3XzJmQ
“胡说!明明是你们军务部的那些蠢货指挥不当!才导致了大军的溃败!”胖官员立刻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他那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油腻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而且!克扣军费?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整天就知道吵闹!王国怎么可能连像样的军饷都发不出来!”3XzJmQ
争吵声、指责声、以及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如同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般,充斥着整个议事大厅,让人头痛欲裂。3XzJmQ
他伸出手,无力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这些永无休止的争吵声彻底撑爆了。3XzJmQ
高坐在纯金王座之上的菲尔特王国国王,里昂三世,则像个看猴戏的,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底下这群为了推卸责任而丑态百出的“肱股之臣”,他那张因为长期忧虑和失眠而显得异常憔悴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奈。3XzJmQ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贵族大臣们,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3XzJmQ
“国家危难之际,你们不想着如何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却只知道在这里互相指责,推卸责任!难道菲尔特王国的荣耀和尊严,就要断送在你们这些无能之辈的手中吗?!”3XzJmQ
在王宫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的皇家花园之中。3XzJmQ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柔和地洒落在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盛开的玫瑰花丛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造型典雅的凉亭,静静地矗立在花园的中央。3XzJmQ
凉亭内,两位同样美丽动人、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年轻女性,正相对而坐,悠闲地品尝着精致的茶点,低声交谈着。3XzJmQ
其中一位,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淡蓝色宫廷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菲尔特王室特有的鸢尾花纹章。她的头发是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色,如同瀑布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她的五官精致柔美,带着菲尔特人特有的浪漫和优雅,那双如同天空般湛蓝的眼眸,如同两颗最纯净的蓝宝石,闪烁着慧黠和灵动的光芒。3XzJmQ
她便是菲尔特王国的长公主,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之一的伊莎贝拉·德·瓦卢瓦。3XzJmQ
而在她对面,则坐着一位同样是金发,但发色却更加偏向于月光般柔和的银白色,身上穿着朴素的白色圣女长袍,脸上却带着几分与圣女身份格格不入的、略显慵懒和不耐烦神色的年轻女性。3XzJmQ
正是那位在教皇国地位尊崇的第一圣女,圣·阿德莱德。3XzJmQ
此刻的她,褪去了在信徒和下属面前那份超凡脱俗的圣洁与高贵,有些不雅地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轻轻晃动着挂着高跟鞋的脚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却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并没有喝的打算。3XzJmQ
“那些渔民和商人(菲尔特人对阿尔卡西亚人的蔑称),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有那么着急送死吗?格罗尼亚要塞那种破地方,也值得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抢?”3XzJmQ
长公主伊莎贝拉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阿德莱德,我的朋友,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拥有着足以藐视一切的力量和底气。对于那些被贪婪和野心蒙蔽了双眼的人来说,任何一点可能带来利益的‘机会’,都足以让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不顾一切地扑上去。”3XzJmQ
“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格罗尼亚要塞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一旦失守,阿尔卡西亚的军队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我国腹地。这也是为什么,父王和大臣们会如此焦虑和失态的原因。”3XzJmQ
“焦虑有什么用?”阿德莱德不屑地撇了撇嘴,“一群只会吵架的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教会那些该死的规矩,什么‘圣女不得干涉凡世政治’,什么‘必须保持中立和仪态’,我早就带着我的卫队,把那些肮脏的渔民和贪婪的商人,连同他们那些破船烂桨,全都轰回老家去了!”3XzJmQ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真的能将那些碍眼的敌人像苍蝇一样拍死。3XzJmQ
“是是是,我们的阿德莱德殿下天下无敌。”伊莎贝拉再次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德莱德的手,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但也正因为有你在这里,那些阿尔卡西亚人才不敢直接攻打首都,不是吗?否则,以他们那种贪婪的本性,恐怕早就已经兵临城下了。”3XzJmQ
“而且,”伊莎贝拉的眼神微微一黯,“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清剿了那些潜藏在城内和周边的魔女教团,恐怕整个王国早已从内部崩溃了。”3XzJmQ
最初,她试图通过正常的渠道,以圣女的名义,向阿尔卡西亚方面传递调停战争的意愿。3XzJmQ
但所有的信件和使者,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中途拦截、抹除。3XzJmQ
她很快便意识到,在菲尔特王国和阿尔卡西亚王国之间,甚至在两国的高层内部,都潜藏着一股极其强大的、致力于挑起战争、制造混乱的势力。3XzJmQ
于是,在不惊动教会高层,也没有向菲尔特王室透露太多信息的情况下,阿德莱德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实力,以及身边那些绝对忠诚的一部分圣女卫队和缄默者侍从,对那些隐藏在菲尔特王国境内的魔女教团据点,展开了一系列雷霆万钧的秘密清剿行动。3XzJmQ
也正因如此,菲尔特王国的首都罗兰,才得以在阿尔卡西亚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勉强维持着与周边几个重要城市的通讯和联系,不至于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3XzJmQ
阿尔卡西亚的军队如同嗜血的饿狼般,在菲尔特王国的土地上疯狂地烧杀抢掠,步步紧逼。而菲尔特王国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贵族和将领们,在真正的战争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3XzJmQ
王国的防线如同朽木般节节败退,一座又一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和村庄,接连沦陷,化为一片焦土和废墟。3XzJmQ
从炎热的盛夏,到如今的凛冽寒冬,这场血腥而残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3XzJmQ
菲尔特王国,这个曾经以浪漫和艺术闻名于世的优雅国度,如今早已被战争的阴影彻底笼罩,在绝望的边缘苦苦挣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3XzJmQ
就在阿德莱德和长公主伊莎贝拉在花园里相对无言,各自在心底为王国的未来感到担忧和迷茫时。3XzJmQ
一个挺着油腻大肚、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穿着一身与他那臃肿身材格格不入的华丽宫廷礼服的中年男人,如同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般,脚步匆匆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跌跌撞撞地,朝着她们的方向跑了过来。3XzJmQ
伊莎贝拉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位突然闯入、打扰了她们清静的宰相大人有些不满:“方铎卿,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失态?难道你忘了,父王还在议政大厅等着你吗?”3XzJmQ
“哎呀!长公主殿下!请恕罪!请恕罪!”方铎宰相跑到两人面前,先是夸张地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才用一种手舞足蹈的兴奋语气说道,“我们刚刚成功与被阿尔卡西亚大军围困了一个多月的艾黎昂特城取得了联系!前来传信的信使说是一位圣女拯救了他们!拯救了整座艾黎昂特城!”3XzJmQ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试探的眼神,看向了站在长公主身旁的阿德莱德。3XzJmQ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长公主伊莎贝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殿下!这是否说明,我们菲尔特王国,即将迎来第二位圣女的降临?!这是主对我们菲尔特王国的恩赐啊!”3XzJmQ
“哈?”阿德莱德闻言,挑了挑眉,那双如同月光般清冷的银白色眼眸中闪过讥讽,她丝毫没有顾忌什么贵族礼仪,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对着方铎宰相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信呢?拿来我看看。”3XzJmQ
方铎宰相被她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弄得一愣,但还是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完整的信件,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3XzJmQ
阿德莱德接过信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那些用潦草字迹书写的内容,便不屑地撇了撇嘴,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了地上。3XzJmQ
“假的。”她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士兵,以讹传讹罢了。”3XzJmQ
她显然并不认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拯救了艾黎昂特城的所谓“圣女”的身份。3XzJmQ
方铎宰相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充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他求助般地看向长公主伊莎贝拉,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3XzJmQ
“可是……圣女殿下……”方铎宰相依旧有些不甘心,试图争辩。3XzJmQ
“我说宰相,”阿德莱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和高傲,“如果有新的圣女诞生,主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明白吗?”3XzJmQ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方铎宰相那张因为尴尬和失望而涨得通红的脸,只是对着身后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带着印有阿德莱德面容的面具的缄默者侍从挥了挥手:“把他给我弄走,看着心烦。”3XzJmQ
那名缄默者侍从立刻上前一步,将他请出了皇家花园。3XzJmQ
“阿德莱德,”长公主伊莎贝拉看着方铎宰相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好歹方铎宰相也是你的父亲,父女之间,何必搞得如此僵硬?”3XzJmQ
“父亲?”阿德莱德闻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是啊,我可是我那位‘伟大’父亲‘最疼爱’的……第十六个孩子呢。”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