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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演戏

  大家都在演戏。3XzJoP

  各怀目的,瘸腿妇人演戏是为了杀掉玛琳,安可演戏是为了保护女儿。3XzJoP

  她们一者是为了保护村子里的所有人,一者是为了保护自己最亲爱的人。3XzJoP

  难评对错,至多只能说安可过度自私,却不可过多指责。3XzJoP

  现在的情况就好似那电车难题,救一群人还是救一个人?3XzJoP

  逃亡到现在,身体还受着重伤的阿瑞娜没有停下电车的力量,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身事外。3XzJoP1

  这便是夏娅努力演戏的原因,但最终,事情还是被彻底摆上台面,始终无辜,却会为此伤心的便只有阿瑞娜这个手握变道器的勇者。3XzJoP

  这就是善良的她的局限,她能轻易劈砍最强大敌人的坚固铠甲,却碾不碎脆弱不堪的人心。3XzJoP

  最终,自然是夏娅想象中的那样,阿瑞娜放过了玛琳。3XzJoP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放过一个魔族,各种奇妙、酸涩、复杂的心绪在她心中纠缠,藤蔓一般纠缠得她无法解脱,以致于她进入借宿的房间之后还向夏娅询问:3XzJoP

  “夏娅,我做的对吗?”3XzJoP

  毫无疑问,阿瑞娜正迷茫着,迫切获得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关于这件事,夏娅只会令阿瑞娜失望。3XzJoP

  “不对,你自己也说,对魔族该赶尽杀绝,我就该在厨房就把玛琳劈开,也省得你现在烦心。”3XzJoP

  “夏娅你为何总是对一个孩子抱有如此大的恶意?”3XzJoP1

  在房间中,两人都摘下了兜帽,正是素面相对,夏娅能看得清阿瑞娜眼底闪过的疑惑,仿佛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得令人感到陌生。3XzJoP

  但其实夏娅才是真正在救人,才是做着最能够让阿瑞娜心安的事。3XzJoP

  “阿瑞娜你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那批人当中之一,但经历过无数征战的联军士兵可不会像你一样好心,不管玛琳身世如何令人唏嘘,窝藏魔族,只这一条,全村人都有可能为她陪葬。3XzJoP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你也不愿意与联军起冲突,更加的,你不可能在带着我的情况下还有余力带带着安可、玛琳一同上路。3XzJoP

  你一时的恻隐之心正将全村人陷入危险境地,阿瑞娜,你不聪明。”3XzJoP1

  “嗯,我不聪明。”3XzJoP

  看待事情就只停留在是否要杀死半人半魔的玛琳这简单的问题上,根本没有考虑长远,没有考虑暗藏的隐患。3XzJoP

  到了此刻,夏娅真正将事情给阿瑞娜讲透,她才如梦初醒,颓然地垂下头,承认自己并不聪明。3XzJoP

  她笨,她耿直,但她也愿意承认这些,她真的是很好的人。3XzJoP

  如果阿瑞娜不是出生在这样一个世界,而是出现在现代社会里,该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女神吧。3XzJoP

  哈~事实上,阿瑞娜确实很符合夏娅这个现代人的精神审美。3XzJoP

  “所以说,事不宜迟,我们去把玛琳杀掉吧!”3XzJoP2

  挥动小臂,说着,夏娅就作势要出门,却被阿瑞娜一手攥住后领揪了回来,就跟提溜小猫儿一样。3XzJoP

  “别总是杀性这样重!按你说的,玛琳可能令全村人陷入危险,那安可难道不明白吗?她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3XzJoP

  “父母之为子不总是这样?”3XzJoP

  “我是说......”3XzJoP

  “我懂你意思,或许,安可有自己的底牌,只是那底牌对付不了咱们这样的游侠,只能对联军方面使用吧。”3XzJoP

  安可的姓氏并不一般,她极大可能是公主,不然也是大贵族的女儿,总之身份高贵。3XzJoP1

  夏娅猜,安可可能存着用自己身份来庇护女儿玛琳的心思。3XzJoP

  但究其而言,安可只是在孤注一掷,用全村人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3XzJoP

  “夏娅你似乎知道些什么?”3XzJoP

  “没有,我只是基于她的行为做出猜测罢了,就像你明知道很大可能会在征途中死亡,却还是自极北之地的部落一路征伐至这南方,冒着生命危险与魔王作战。3XzJoP

  很多时候,人就是会这样,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还是选择以身殉火。3XzJoP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还是挺欣赏安可的,她比很多人都刚强,即便是在做错事。3XzJoP1

  当然,这不妨碍我想杀掉玛琳,是两码事。”3XzJoP

  “夏娅你......”3XzJoP

  “好了,你不同意不是?不说这个了,话说你在行军途中有遇到过这种事吗?解救被掳掠的妇女,她们一般都会被怎样安置?”3XzJoP

  “当然有过,其实已经遇到了很多次,不过都是小股小股,像这次这样一次性解救百人还是第一次,也是时势使然吧,魔族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全面败退。3XzJoP

  至于安置问题,通常是派一队人马将被解救的女性全部返送回家,遇到无家可归的,则是就近找工坊安置,后援吃紧,很缺手巧的女工。”3XzJoP

  “你的意思是,她们大部分都被遣送回乡?”3XzJoP

  “是这样。”3XzJoP

  “吼哦~”3XzJoP

  夏娅突然发笑,意味深长。3XzJoP

  这下子,阿瑞娜应该是会追问她为什么发出这样奇怪的笑,追问将女性遣送回家的事情有哪里不对,哪里异常?3XzJoP

  可......3XzJoP

  “夏娅,你今晚似乎很健谈?”3XzJoP

  可有时候,不太聪明的阿瑞娜也会出人意料。3XzJoP

  她天生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总能在特别的时候感知到一些不妙的事。3XzJoP

  腾地起身,掌风掀开屋门的同时,她向夏娅质问。3XzJoP

  “你的盔甲呢!?”3XzJoP

  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刻,夏娅的世界便天旋地转,阿瑞娜已经带着她跃过几个院落,抵达安可的家。3XzJoP

  这里,阿呆已经侵入了安可的卧房。3XzJoP

  夏娅是故意跟阿瑞娜漫谈的,讲话分散阿瑞娜注意力的期间,她一直操纵着阿呆在安可院落中翻箱倒柜。3XzJoP

  因为距离并不远的缘故,夏娅不敢闹出巨大声响,只能操纵铠甲缓慢行动,轻声寻人。3XzJoP

  而安可并不清楚夏娅与阿瑞娜之间的武力差距,害怕发出大响声后夏娅干脆破罐破摔,于是也不呼救,只是带着女儿玛琳小心躲藏,两人之间的“捉迷藏”其实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3XzJoP1

  “夏娅,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3XzJoP

  指着夏娅,阿瑞娜怒骂,即便兜帽遮住了她的颜面,夏娅也完全能清楚她现在面色该是如何铁青,略局促地,她低下脑袋,却依旧不忘委屈地撅了撅嘴。3XzJoP

  杀玛琳阿瑞娜不愿意,但真等到玛琳将全村人害死的那一天,阿瑞娜又不知道会是怎样自责。3XzJoP

  夏娅不关心这里的女人,她只关心阿瑞娜。3XzJoP

  但这份心情,即便阿瑞娜明白了也不会认可她吧。3XzJoP

  地道之中,安可带着玛琳爬了出来,两人都是灰头土脸。3XzJoP

  她听到阿瑞娜的骂声,便知道自己已经得救。3XzJoP

  “尤娜已经答应放过我们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夜袭!”3XzJoP

  安可不清楚阿瑞娜与夏娅两人明晨就会离开,她只觉得必须得在此时此刻将事情彻底解决,打消掉夏娅对她们母女不利的心思,否则谁知道后续还会发生怎样的意外,于是她率先向着夏娅发难。3XzJoP

  第一次遇上这种别人仗着阿瑞娜撑腰来对她发难的事情,莫名感到一鼓牛意,夏娅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与安可针锋相对。3XzJoP

  “你是在拿全村人的命犯险,我们不杀玛琳,军队也会,难不成你还觉得军队会听你的话?”3XzJoP

  “我的身份比你们想得高贵,即便玛琳是魔族,他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贵族豢养魔族早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会有事!”3XzJoP1

  “哼,你想多了吧,大贵族间会容许玛琳这种污点留在世间?你就算回去,玛琳也一样只死路。”3XzJoP

  “这样的事,不试一试怎会知道?”3XzJoP

  “你真是被灌了迷魂汤,明明是个人类,你其实就是爱上了魔族对吧。”3XzJoP

  “我们之间只有恨,我只是放心不下玛琳罢了。”3XzJoP

  事情败露,夏娅也就只能试图激怒安可,看能不能诱使她说些不可挽回的话,但作为贵族,受过良好教育的安可显然懂这些门道,即便她确实是恋上了魔族,落到嘴上却毫不松口。3XzJoP

  “够了!”3XzJoP

  砰!3XzJoP

  看不下两人争吵,阿瑞娜怒吼,这之后,院落内突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是玛琳被发怒的阿瑞娜吓得摔了屁股墩儿。3XzJoP

  不知何时,玛琳已经屋内屋外跑了个来回,手中还捧回一张红色的大鬼面具。3XzJoP

  从地上爬起,在院中三人的注视下,玛琳憨笑着将面具捧给阿瑞娜。3XzJoP

  “这个,给大姐姐!”3XzJoP

  “这是......”3XzJoP

  “姐姐保护妈妈,是勇士,玛琳把这个送给你。”3XzJoP

  “食人魔部族的祭祀仪式中,最为勇猛的人才有资格佩戴大鬼面具,玛琳的爷爷将面具赠予她,期待她有一天也能成为勇士。”3XzJoP

  就面具的来历,安可为阿瑞娜做了讲解。3XzJoP

  这一招属实高妙,极大可能是安可早有的盘算,却也有可能确实是玛琳自己的想法。3XzJoP

  是与不是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玛琳真的想把这面象征着勇猛的面具送给阿瑞娜。3XzJoP

  在孩童幼稚的视角中,保护她妈妈的人,便是勇士。3XzJoP

  唉,夏娅叹息,她知道,这下便彻底没了机会。3XzJoP

  不出所料的,阿瑞娜在愣了片刻后,很是珍重地将面具接过,甚至于还显出几分局促。3XzJoP

  啧过一声,夏娅从兜中掏出她在瘸腿妇人那里抓来的糖果递给玛琳,算是做了回礼。3XzJoP

  “阿瑞娜,你就这样喜欢那面具吗?那可是魔族的物品,说不定还沾过人类的血。”3XzJoP

  闹腾过后,回到房间,脱下外衣趴在床上看着阿瑞娜在桌边摩梭玛琳赠送的面具,夏娅刻意提醒道。3XzJoP

  “或许吧,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魔族孩子的礼物。”3XzJoP

  “心软了,剑说不定也要钝了。”3XzJoP

  “没关系,反正,需要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今后剑钝些,说不定也是好事。”3XzJoP

  “阿瑞娜,你变了。”3XzJoP

  对夏娅的感慨,阿瑞娜并不作声,又仔细端详面具一阵,她才将之珍重地放进包裹之中。3XzJoP

  今夜之后,阿瑞娜对待魔族的看法也会改变吧,她终是意识到了,魔族也有人性,也能交流这件事情。3XzJoP

  吹灯上床,寂静夜里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一片黑暗之中,阿瑞娜突然戳动夏娅小腹,不放心地再度对她叮嘱。3XzJoP

  “夏娅,你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了。”3XzJoP

  “放心吧。”3XzJoP

  “抱歉,之前吼你。”3XzJoP

  “......我才不是小气鬼,我不生气。”3XzJoP

  说着不生气,行动上,夏娅却是立刻背过了身,显然就是很小气,并且很记仇。3XzJoP

  无声地,阿瑞娜笑笑。3XzJoP

  而另一侧,背对着阿瑞娜,夏娅也笑笑。3XzJoP

  瘸腿妇人,安可,她,各怀着目的,三个人演了一整天的戏,但终归是她站在了第五层。3XzJoP

  其实在阿瑞娜第一次做出不杀玛琳的决断后,夏娅便再没有针对玛琳的必要。3XzJoP

  而事实上,操纵阿呆搜寻的中途,她亦早已通过铠甲踩踏地面发出的空洞声响判明了安可玛琳母女的所在。3XzJoP

  她只是在等阿瑞娜发觉一切,随后再引出接下来的事件罢了。3XzJoP

  她是魔族,而阿瑞娜痛恨魔族,所以,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她总是需要引导阿瑞娜做出改变。3XzJoP

  现在看来,这卓有成效,不是吗?3XzJoP

  得意地,夏娅甩了甩自己屁股后的魅魔尾巴。3XzJoP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