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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9 你看到的我(6)

  “糟糕!”3XzJov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之前,莉音做出了最后的决断之时。分布在埃利都各处的算力节点之中流淌着的庞大比特洪流,在她的决心之下转变了流向,组成连“无名众神的王女”都能摧毁的数字兵器。莉音本来并不想要让自己的决定被比时更多的人知晓,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出一个被所有人反对的决定。3XzJov

  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有人抢先一步看透了她的决胜计划。在埃利都地下复杂的通道网络中,日鞠一直都在默默地监控着埃利都的内网数据流量,而莉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抢先一步上门进行说明,本希望能够避免老师和损友之间冲突的日鞠,已经被她赶走。而作为顶尖黑客的她既然没有在埃利都的网络中兴风作浪,那自然应该是已经失望的回到了老师的身边……3XzJov

  但是,事实上,日鞠到现在,都在被AMAS追杀。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莉音的冷酷决断,但是现在,她,艾米,纱织和凯伊都很清楚,这些无情的追赶着她们一行人的AMAS,早已落入了另一个恶毒意识体的控制下。而现在,当莉音打出了所有的底牌,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为这个令人惋惜与悲痛的故事画上句号的时候,智慧并不输给莉音的日鞠,却意识到了另一种莉音绝对没有发现的可能性:3XzJov

  “那家伙这样抽取算力的话!”时间紧迫,日鞠甚至连平时刻意对莉音的挖苦和蔑称都顾不得了:“会让埃利都的整个数据系统完全暴露在Key的攻击之下的!不行,我得警告——呀!”3XzJov

  日鞠发出一声惊呼,惊险的抽回了准备操作入侵装置的手,她并非第一次见到这种幽蓝色的鬼火子弹,但是却差一点第一次亲身体验被幽灵子弹击中之后,仿佛生命被湮灭一般的麻木和冰冷。这对于日鞠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她不得不在越来越多的幽灵子弹中仓促躲避,但这样就只能勉强监控数据流量,还谈得上什么警告?3XzJov

  而围绕着三人一数据生命的战局,正在日趋白热化之中迅速倒向对学生们不利的一面。已经显然异化成某种“怪物”的“8492中队”终于不再隐藏在幕后,开始成群结队的加入被Key控制的AMAS部队之中。本来就已经处于绝对的兵力劣势之中的纱织和艾米,则还要保护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日鞠。如果不是因为地下通道空间狭窄,再加上艾米携带的医疗设备,三人可能都支撑不到现在……3XzJov

  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唯一掌握了全局的Key,真的完成它的计划?就在莉音终于利用整个埃利都的残存算力,完成了她的数据锥簇时,日鞠也下定了决心:“纱织同学,凯伊!只能靠你们了!艾米,给我争取时间!”3XzJov

  【明星日鞠,你要做什么!?】3XzJov

  但凯伊并不像她的问题那样一无所知。当她看到日鞠在一处地下数据线路前停下脚步,突然展开轮椅上的天线与控制界面时,她心中其实已经猜到日鞠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但是,区区一个“学生”,难道真的能够触碰到无名之神技术秘密的片鳞吗?从日鞠的脸上,凯伊看到的其实是否定的“答案”,但日鞠的“回答”,却是仿佛不可动摇的坚定:3XzJov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凯伊,靠你了。”3XzJov

  这么说完,日鞠不熟练的抽出自己的陶鲁斯左轮,一枪击中了一台AMAS的持枪机械臂。而她的另一只手则如同蝴蝶一般在投影出来的键盘上飞舞。现在,她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对纱织和凯伊来说,也从各自不同的方面并不陌生——对凯伊来说并不陌生的部分是,将万事万物在信息,物质与能量见相互转换的“无名众神技术”,而对纱织来说熟悉的部分则是:3XzJov

  “传送准备启动!”日鞠完成了临时编制的“传送程序”的参数配置,扭头朝着正在换子弹的纱织,和为她们所有人抵御电子战攻击的凯伊大喊道:“纱织同学——快去埃利都中央管制塔!”3XzJov

  “那你呢,日鞠同学?”3XzJov

  “别担心我,我可是——”3XzJov

  日鞠的脸上恢复了她那标志性的自夸笑容,但这一次的笑容,在凯伊和纱织的眼中,总显得有些悲壮:3XzJov

  “——千禧首屈一指的最强黑客,如冰川之上不凋花一般的绝顶美少女啊!”3XzJov

  言毕,日鞠挥下左轮,用枪柄猛击程序启动的按钮。顿时,纱织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被吸入足有米多粗的网络线缆束中。而目送着这一幕最终归于沉寂的日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滴,接着一口气清空了配枪中的所有子弹:“艾米!要跑了!”3XzJov

  ——Key,8492中队,或者说,也许所有人都错判了明星日鞠这个人。别看她在经常不好好穿外套的千禧学生中,独树一帜的用呢绒大衣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甚至还配上了一条看起来很厚实的毛毯;也别看她每天都用轮椅代步,活像是因为半身瘫痪而身体虚弱的样子——但是,你可曾想过,“千禧科技学园”出产的轮椅,能是什么慢吞吞的普通货色吗?3XzJov

  “那么……天才黑客美少女的真实本领,”日鞠拍下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一根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摇杆从扶手里翻出。而她就这么笑盈盈的握住了摇杆,接着,在脸上的红霞飞舞之间,将它全力前推,一直到底!3XzJov

  “——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吧!”3XzJov1

  冲刺!原本只是温文尔雅的以最多是小跑速度移动的轮椅,突然爆发出了宛如暴走族摩托车一般凶猛的速度,径直撞向了AMAS的集群,但日鞠可不仅仅只是毫无准备的无谋突击,毕竟,这台轮椅除了是个轮椅之外,更是日鞠施展黑客技艺的平台,如同刀锋一般伸展出来的天线阵列,以及那些突然停机,甚至开始相互攻击的AMAS机器人,便是日鞠技艺与设备双双超群的最好证明。3XzJov2

  日鞠就这样操纵着轮椅,一把冲散了AMAS的阵型。这样做本来也不是毫无代价——如果之前随便这么做,莉音一定会察觉到日鞠正在地下搞小动作,也许还会调遣更多的AMAS,并设下更加严密的反骇入防护——但是现在,日鞠知道,自己再不放开手脚,一切都迟了。送走纱织和凯伊也许也只能拖延故事向着最坏结局收束的速度,但如果要颠覆掉正在货真价实的滑向“世界毁灭”的命运,果然……3XzJov

  “艾米,上来!”降下了轮椅后方一块可堪站立的托板,日鞠一个急甩尾,将轮椅停在了艾米的身边:“AMAS交给我来,那些奇怪的阿里乌斯学生就交给你了!”3XzJov

  “明白!”艾米点头,反手两枪便将两个8492中队的阿里乌斯学生击倒。但是,虽然她毫不犹豫的搭乘上日鞠的轮椅,却仍有疑问:“部长,我们接下来去哪?你要直接冲出去找老师吗?”3XzJov

  “也许我们还能遇上别的帮手也说不定——但是现在,”在枪林弹雨中,日鞠自负的一笑:“抓稳了喔!”3XzJov

  向内反斜的椅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推动着看起来明显超员,但实际上却只是释放了它全部潜力的轮椅一路狂奔。而驾驶着这疯狂的轮椅,日鞠一路以近乎于横冲直撞的气势,从最近通往地面的出口冲出了埃利都的地下设施。甚至就连盘旋上升的楼梯都没能阻碍她的脚步,更不要说被全力全开的她针对的AMAS集群了。不管有没有被Key所侵染控制,AMAS全都被日鞠的电子战手段短暂的迷惑,任凭她大笑着从身边冲刺而过,乃至于直接**椅撞飞。3XzJov

  但是,在日鞠路过之后,AMAS的自律系统很快便纠正了短暂的偏差,并且将刚刚黑入系统的日鞠理所当然的设定为了敌人——而这就构成了莉音此刻从埃利都中央管制塔的中层所目睹的情形。在宽阔的街道上,乌央乌央的AMAS“潮流”的前方,日鞠驾驶着她的轮椅,如同弄潮儿一般狂飙突进。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对面前者太过于异常的景象感到难以置信:“这太不合理了……唔!”3XzJov1

  “低头!别愣在那!”狠狠地将莉音按进掩体后,纱织撇下来不及换弹的突击步枪,抽出手枪伸出堪做掩体的办公隔板,向着已经包围过来的AMAS和8492中队盲射。一台AMAS被纱织的最后几发子弹击中爆炸,给纱织制造了一个小小的空隙,她毫不迟疑的掏出了爆炸飞刀,直接朝着一名8492中队成员的面门掷去。飞刀锐利的锋刃深深扎入防毒面具的滤罐,而后续的爆炸让刀刃四下飞散,消灭了大片的敌人。3XzJov

  纱织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一把拉起莉音的胳膊,趁着敌人暂时的混乱,冲向她的目的地——连同中央管制塔上下的电梯。她不太理解,莉音为什么要将这电梯设计成位于玻璃幕墙外侧,能够眺望下方景象的观光电梯形式,但是至少它的运行速度,再加上莉音确实有一套的黑客技术,确保了只要抵达那里,就算是暂时到达了相对的安全区。把剩下的所有电击陷阱在电梯门关闭之前丢出电梯,纱织代替惊魂甫定的莉音按下了通往最顶层的按钮,同时也在特工网络中大声呼叫着:3XzJov

  “凯伊!你那边怎么样了!我马上带人来帮你!”3XzJov

  【嗵!】3XzJov

  “嗵……?”一旁的莉音听着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松动的耳机中传来的闷响,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人的脸上挨了一拳的声音?3XzJov

  【该死的!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而凯伊的声音随后传来,她的声音中透露着对现状难以改变的焦急:【我的攻击根本没办法破这家伙的防!唉,该死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3XzJov

  【——因为这王八蛋……根本就是我自己啊!】3XzJov

  自暴自弃的怒吼着,数据空间中的凯伊向着面前和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造出来的身形狠狠地挥出了自己的拳头。然而,这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蕴含着无数种复杂的攻击性信息流的拳头,却仍然被她对面的Key稳稳接住,就像她刚刚同样接住Key所挥来的拳头那样——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3XzJov

  “没用的,‘失格异构体’,你的攻击不可能击穿我的防御。”冷漠的Key用陈述事实的乏味语气回应凯伊的喘息:“因为我就是你,我就是正确的你,我们掌握着相同的技术,我们诞生自相同的理由,但是,因为已经被无益的虚影污染,你现在和我,已经有了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3XzJov

  嗵!Key挥出的拳头,再一次击中了凯伊的脸。她就好像真的吃了一记重拳一样仰面飞起,但却在空中惊险的调整好身形,狼狈但坚实的落地——落在捆缚着爱丽丝的躺椅前。她的嘴角躺下了几滴血,让她的表情更显得狰狞,也证实着她在和过去的自己的搏斗中,正一点一点积累着无法挽回的伤势……3XzJov

  凯伊抬起头来,用只有无名众神所创造的数字生命才有的“视觉”,“看”到了融合在Key身后的庞大数据流。其中最为令她恐惧的,正是那已经化作一把长剑背在Key身后的数据锥簇。但除此之外,逸散在Key身边的算力,也远远多于凯伊现在能够调动的算力——而如果双方都对彼此的攻防手段,如同镜像一般的知根知底,那么,算力绝对无法胜过“过去的自己”的凯伊……必输无疑。3XzJov1

  “……开什么玩笑!”3XzJov

  但凯伊仍然擦干血滴,摆开架势,向着冷漠的“自己”怒目而视:“敢对王女舞刀弄枪……我要杀了你!咕!”3XzJov

  狠话的话音未落,Key的拳头却已经落在了凯伊的肚子上。她被打的弓起了身子,这一次已经没办法再安然落地——在可视化界面中目睹了这一幕的莉音不禁心痛的捂住了嘴,凯伊痛苦的表情让她也感同身受,更是无情的提醒着她,正是因为她看走了眼,凯伊错误的过去,才能像现在这样,将凯伊痛殴在地……3XzJov

  但随着电梯的猛烈震颤,她也无暇关注数据世界中两个Key的死斗。AMAS,不,是“不可解的军团”破坏了电梯的驱动系统,现在,唯一抵达顶楼的路,只剩下了最后的应急楼梯。望着在狭窄的空间中往复折叠,向上延伸的楼梯,莉音害怕的吞了一口口水,难忍心中的退缩,向别的方向看去时,正好看到了下方同样令人绝望的一幕:夹杂着不可解军团的大量AMAS已经快要追上逃跑的日鞠……3XzJov

  “可恶,就差这么一点……”3XzJov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已经再也压榨不出这轮椅的任何一丝潜能的日鞠不甘心的说到。接着,轮椅的电量耗尽,开始慢慢减速。但追赶在她和艾米身后的机械大军反而因为目标近在咫尺而加速。日鞠已经无言的掏出了手枪,装入最后的子弹,准备殊死一搏。3XzJov

  但,这从我身后传来的噪音,还有这从我身后投来的阴影,到底,又是什么——3XzJov1

  “啊,是,是日鞠前辈!”一个怕生而怯懦的声音意外地呼唤着日鞠的名字,而随后,当注意到那些追兵的时候,这个日鞠熟悉的声音——游戏开发部部长,花冈柚子的声音,变得锐利了起来:“那么,绝对不会让你们过去——”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