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应当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这样一来即便统御者没能同窃冠者达成意见上的意志,也算不到自己头上。3XzJqO
参孙猛然握拳,有大气爆裂的声响于他掌间作鸣,紧握在手中的投石索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如蛇攀般缠绕在祂的手臂之上,骤然显露出斑驳和猩红交织的颜色。3XzJqO
那具布匹之上拓印有鞭痕、擦伤、贯穿伤种种,无言地叙述着受刑者所背负的痛苦。3XzJqO
作为反证的话,裹尸布是圣者受刑之后的遗物,那么裹尸布所包裹的手腕就必然意味着是……3XzJqO
参孙的手随着布匹的包裹陡然显露出一种惨白的色彩。3XzJqO
皮肉毫无粘性地粘死在骨骼上,血脉透过惨白的皮肤显露出死色的青黑,而在掌心赫然洞开出一个空洞。3XzJqO
祂试图凭借一己之力背负起,从开辟之初累积如今这个时代,古来今来的全部业孽。3XzJqO
祂成功偿还了迄今为止所有的业孽,但也在未来埋下了必然的业孽。3XzJqO
所谓的业其实是佛教中的一个概念,它所指的是行为动作产生之后,并不会马上消失,而是以某种形态存留在行为者的身上,并以某种形式给予行为者正面或者负面的影响。3XzJqO
这个说法或许有些饶舌,但如果换一个说法就显得明白。3XzJqO
即便只是突发奇想的念头,甚至没能付诸于行动也会催生出业的存在,而业的存在必然会推动事象,朝着念头所畅想的方向发展。3XzJqO
倘若在一个普通的世界,业孽的存在无非只是会成为宗教概念中劝人向善的告诫,但这个世界存在【歧点】这一伟业。3XzJqO
那些偏离正轨的世界,何尝不是因为某个人的突发奇想而导致世界坠入无可挽回的地狱?3XzJqO
企图以一己之力背负起所有业孽,这个举动所催生的“业”已经远远盖过了现存业孽本身,从中诞生出了更加恐怖的业孽。3XzJqO
由祂所开创的时代必然是一个人自诞生便背负着原罪,即便是虔信者也无法从中得到任何安慰,只能在无尽的煎熬中沦为麻木傀儡的地狱。3XzJqO
此时此刻,参孙所借取的力量便是来自于这位狂妄而愚不可及的圣人。3XzJqO
面对飞升者压倒性的力量,只有这位与飞升者一体两面的大孽才能抗衡。3XzJqO
所谓的圣人,即便是驻世的躯壳都带有常理难以解明的神圣性。3XzJqO
这种神圣性并不是指所谓的异象,例如所谓的圆光圣痕之类的。3XzJqO
无法被来自外在的一切力量所干预,仅凭自己的心力和意志所驱动,外在表现类似于所谓的“绝对刚体”。3XzJqO
即便是可以切断概念之间的连接,创造理想黑箱的【局域裁剪】也休想撼动的【不动】。3XzJqO
生命可以被抹去,义举可以被污蔑,甚至于联盟都会瓦解。3XzJqO
【局域裁剪】是锐不可当的矛,但此时它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盾。3XzJqO
参孙本来随着躲闪逐渐远离天魔真白的行动瞬间逆转,祂只是俯身下压,壮硕的躯体如弓弦般绷紧,随着弦鸣震羽的一声尖啸,祂便如一枚炮弹般径直地撞上天魔真白所挥出的剑痕。3XzJqO
摧枯拉朽,正如【局域裁剪】切开世界般的轻松,那道切开世界如切割黄油般的斩击首次折戟,随着那只手腕的拨动而偏转开方向,在参孙的身侧爆出巨大的斩痕,一直绵延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之外。3XzJqO
哀嚎般的余响随斩击的切裂在参孙的背后不间地回荡着,连绵数十公里的建筑群随之塌陷,激起巨大的尘灰,而祂的速度远远将这些声音抛下,只在交锋之后的刹那,祂便以势不可挡的声势逼近天魔真白身前不到十米的范围内。3XzJqO
在这个范围内挥动斩击的话, 显然不足以逼退参孙。3XzJqO
它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就像电视机屏幕卡顿的影像般,雪花条和彩格充斥在它的周身,那道无形之刃高举而起,随即下挥。3XzJqO
将自己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中“裁剪”出去,从而规避来自参孙的攻势。3XzJqO
【道成化身】的绝对性便注定了它无法像【局域裁剪】那样灵活地使用,倘若把【局域裁剪】看做一把刃长超过臂长的大刀,那么【道成化身】便是一把演义故事中才会出现的锤槌。3XzJqO
大刀即便使用不便也不妨碍可以给苹果削皮这件事,但对大锤来说这种事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了。3XzJqO
参孙只得刹住前行的步伐,猛踏地面刹住冲势,稳稳地停驻在天魔真白的面前。3XzJqO
那只枯朽的手距离天魔真白的面孔只有一指不到的距离。3XzJqO
漆黑的血洞倒映在那双无机质的眸中,却不见一丝波澜。3XzJqO
“这将是一次预警。”参孙缓缓回缩手臂,随着圣骸布的松绑,那只手也恢复原来的模样。3XzJqO
“诸天之间的道途之争说到底只是正确之间的辩驳,但终末论不一样。”3XzJqO
“倘若祂是正确,那份正确便彻底否定了诸天的存在。”3XzJqO
“若是祂为错误,那份错误便注定要吞没诸天的律理。”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