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又一道大门被剧烈的爆炸扯开一道裂口,那些守卫在此处的迟钝的太空死灵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在它们转过头的时候,从烟雾后打来的爆弹长鞭就撕碎了它们的身躯。3XzJqO
银色的金属巨人踏着爆炸的余威跨过门的残骸,身着圣甲虫终结者的赫帕里左右手中各握着一挺风暴爆弹枪,其中每一把都有两根平行的枪管在疯狂的喷吐火舌。3XzJqO
爆弹已经连成了线,绵延不绝,持续不断,而枪声则如同一台撕布机的颤鸣。3XzJqO
一挺单根枪管的风暴爆弹枪,就足以在一分钟的时间里朝前方倾泻出一千五百发的致命爆弹,而将两根枪管并列在一起时,怒吼的风暴爆弹枪只需要短短的五秒钟,就可以清空一整个填满三百发爆弹的弹箱。3XzJqO
和武器联通的动力装甲系统在弹药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在赫帕里的耳机里发出短促的‘咔咔’提示音。3XzJqO
但赫帕里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仍旧死死的压着扳机。3XzJqO
剩余的子弹只足够坚持不到两秒,而就在此时,他目镜右下角以红色显示的弹药数量,忽然之间重新变成了满格。3XzJqO6
“哈哈哈哈!”沉闷的笑声在赫帕里的头盔里回荡,他愈发用力的按住扳机,将这场永无休止的金属风暴泼洒向任何敢于在他面前站着的异形机器。3XzJqO2
极度的火力带来的极度的愉悦,纵使是万年老兵也无法克制。3XzJqO2
他身后,星际战士们跨过门槛现身在死灵机器的面前,人人的手里握端着一挺同样带有两根枪管的风暴爆弹枪,不需要任何的冲锋,亦不存在什么精心设计的战术动作。3XzJqO
星际战士只需要如钉子那样杵在原地,就能朝着前方投射出一道燃烧的火墙。3XzJqO
暴风骤雨的爆弹撕碎了一切。当它们停下时,那些驻守在这里,试图将闯入者一网打尽的太空死灵们,连一次精准的射击都没有发出,就全部变成了地上分不清的残骸。3XzJqO
少女模样的人形随意的坐在星际战士那厚重的肩甲上,图坦蒙斯感受不到任何重量的存在。萦绕在他们面前的硝烟几乎凝成了雾霭。3XzJqO1
“人类之所以能够站在地球食物链的顶点,依靠的可不是拳头。而是石头。”3XzJqO
然后,无限伸出手,流淌着白银的手指一一掠过视野中那一片焦黑,如同垃圾场般的战场:“如果你们发现自己的远程攻击难以对敌方造成杀伤。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3XzJqO
“你们的火力还不够。”3XzJqO4
图坦蒙斯的头盔缓缓的转着圈,顺着无限的手指扫视了一圈这个不大的房间:“我们接下来做什么?”3XzJqO
房间的中央有一条泛着惨淡光芒的走道,那条走道的尽头是漆黑,流淌着绿光的墙壁。无限走向前,手指在走道周围的太空死灵休眠仓舱盖上轻轻敲打。3XzJqO
这些休眠仓做的就像是棺材,至少有一半都在刚才星际战士们火力压制之中损毁。无限在房间的中央转了个弯,驻足在一个凹陷在墙壁之中的控制台前面。3XzJqO
和这地方所有会发光的玩意儿一样,那控制台上竖着一面散发油腻的绿色,让人看着就眼睛痛的全息屏幕。3XzJqO
无限的指尖变成了液态的流银,悄无声息的淌进这台控制终端的接口内。3XzJqO
数据的光芒在人形的眼中流淌,无限对接口协议的解析瞬间完成,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太空死灵插到控制终端内的移动存储器一样,悄然之间访问了这座金字塔的数据库。3XzJqO
地图,文字档案,统计记录,一份接着一份在无限的思维矩阵中闪过。3XzJqO
墓穴技师帕斯卡不得不接受一个对他来说,十分悲伤的事实。3XzJqO
他的女主人,来自索泰克王朝的涅菲拉女爵,似乎在长达六千万年的漫长沉眠中睡坏了脑子。3XzJqO
当最初的告警传来时,帕斯卡是整个墓穴中第一个复苏的。3XzJqO
公平的讲,涅菲拉不过是索泰克王朝的宏图伟业中份量有限,她不过是一个下级贵族。她既没有属于自己的墓穴世界;也没有那效忠于她的,沉睡在其他星球上的贵族封臣。相反,她才是负责侍奉高级贵族的那个。3XzJqO
但毕竟涅菲拉是一个有名号,有封地的贵族。拥有一艘星舰和些许的子民,以及一座供她休眠的金字塔——虽然不大。3XzJqO
而维护这一切的正是帕斯卡,这位涅菲拉的首席同时也是唯一的墓穴技师兼管家,身上肩负着神圣的职责。3XzJqO
就如同六千万年前一样,苏醒的第一时间占据帕斯卡脑子——当然它们现在没有了,那颗骷髅一样金属脑袋里只有思维矩阵,但这不妨碍帕斯卡的惯性思维。总之,当帕斯卡醒来时,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如六千万年一样,去服侍自己的女主人。3XzJqO
按照流程,他一丝不苟在技师的操纵台上启动自动化的苏醒程序,然后马不停蹄的前往了那座长宽高各一千米的主墓室,从最深处的三层棺椁中唤醒涅菲拉女爵。3XzJqO
“哈——”涅菲拉用她的传音器打了个哈欠:“我真是睡了个好觉。”3XzJqO
一个相比起普通的太空死灵明显更加纤细,也更秀丽的金属颅骨从棺材里抬起来。涅菲拉略显颓废的从棺椁里坐起,然后就好像她还拥有肉体一样,伸展了一个‘曼妙’的懒腰。3XzJqO1
帕斯卡正打算将他从显示器上看见的数字告诉涅菲拉,让她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3XzJqO
但在那之前,涅菲拉已经看见了她所身处的这座阴暗的,绿油油的主墓室。3XzJqO
“帕斯卡!”她用那尖锐的声音大叫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3XzJqO
“请听我解释...女主人...”帕斯卡此刻还将女主人的激动归结为普通的起床气,他对此有着充分的应对经验,也在脑子里准备了一套详细的解释方案。3XzJqO
“是谁把我的寝宫改成了这副模样?!”涅菲拉黑色的金属手指,指向周围同样黑色的昏暗角落。3XzJqO
帕斯卡动作一滞,从涅菲拉不着调的话里立马感到不妙。3XzJqO
“我在说你,帕斯卡!”涅菲拉气愤的对着他发泄:“我说过,我要阳光,你记得吗?我要那温暖的,和煦的,和我们家乡截然不同的美丽阳光轻轻的吻在我的脸上,将我迎进崭新的美好一天!”3XzJqO1
“哦——看这黑暗,真叫人难以忍受。”她高声唱出来,然后她爬出棺椁:“这张床更是硬的令人发指——”3XzJqO
“我到底是谁?!我这是沦落到了什么地方?”她如同一位舞者一样,在反光的黑曜石地上转了一圈:“为何此地如同乞丐的窝棚?”3XzJqO
“帕斯卡,帕斯卡,帕斯卡——————”她拖长音调呼唤着管家的名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被绑架了吗?”3XzJqO
“不!我的女主人!”帕斯卡提高了音量,试图让涅菲拉清醒一些:“您难道不记得——”3XzJqO
涅菲拉再一次无情的打断了他:“记得,我当然记得!我今天有两场演出,上午要为闻风节的仪式开幕,而下午则要在克鲁图斯大公的生日宴会上展示我的歌喉!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帕斯卡。”3XzJqO
她的金属面庞转向管家,眼眶中的绿光闪烁着的光芒,仿佛真的在等待仆人前来为她梳妆打扮。3XzJqO
“把演出放一放吧,我尊贵的女主人。”帕斯卡说:“您得先听我解释!”3XzJqO
涅菲拉又提高了声调:“解释,解释?每当你犯错的时候就会说:‘我可敬的女主人,请听我解释...’而我只要听见你说这种话,就知道你又搞砸了什么。你睡懒觉了是吧?帕斯卡?”3XzJqO
“你是个鬼话连篇的家伙,帕斯卡。”涅菲拉直接无视了他,挥舞着自己的手:“把我的镜子拿来!你该不会想让一个贵族,穿着睡衣去出席节日的开幕式吧?”3XzJqO
睡衣?帕斯卡都快宕机了。涅菲拉身上哪来的睡衣?身体转化之后的俱亡者全身都是金属,那些金属不仅仅构成了他们的身体,也作为装饰的一部分。3XzJqO
但帕斯卡无法违逆自己的女主人,他命令圣甲虫去将作为陪葬品的镜子传送过来。3XzJqO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继续尝试解释当下发生的一切。然而,他所有的尝试似乎只会把涅菲拉往那个臆想的世界中推得更深。3XzJqO
当镜子被送到时,墓穴技师试图做最后的尝试:“女主人。”他小心翼翼的问:“您有没有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什么变化?”3XzJqO
“变化?”涅菲拉用那双细长的,散发着绿光的机械眼睛瞥了一眼帕斯卡,随后看向镜子中的自己。3XzJqO
帕斯卡顿时一阵欣喜,看来希望还没有消失,或许涅菲拉能够就此想起这一切?他立马上前:“女主人,您——”3XzJqO
“我以前都没发现我的皮肤居然这么好!”涅菲拉惊喜的嚷道。3XzJqO
涅菲拉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她抬起手,用手指碰了碰小臂,金属之间的碰撞发出钉钉的声音。3XzJqO
涅菲拉扭一下身体,侧过身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腰间裸露的软管:“多么光滑...”3XzJqO
最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用力揉了一下,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连一点皱纹都没有。”3XzJqO
她翻来覆去的抚摸这面全身镜,直到她确认这就是她的镜子,没有被动过任何手脚。3XzJqO
“帕斯卡!”随后她笑起来,扭动着确认自己那自认为傲人的,机械身体:“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什么了?这是不是你给我的一个惊喜?但如果这样就像让我建议我父亲把你提拔为贵族的话,还差点东西。”3XzJqO
“快把我的礼服拿来,等着看我如何在闻风节上惊艳全场吧。”3XzJqO
帕斯卡木然的点点头,命令圣甲虫把装着衣物的陪葬箱送过来。3XzJqO
“这都是哪些混蛋做的!”涅菲拉气愤的抖动着那些被叠在箱子里,压出褶皱的衣服:“帕斯卡!”3XzJqO
“...”帕斯卡双手握着自己的权杖,无言的看着沉入自己世界的涅菲拉。3XzJqO
作为这墓穴里,恐怕唯一一个拥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帕斯卡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3XzJqO
涅菲拉笨拙的试图将一件裙子套在自己的身上,但钢铁的身躯有着更多棱角,也没有肉体那样的弹性。那件裙子在涅菲拉暴力的动作之下呲啦一声撕裂。3XzJqO
这又让涅菲大发雷霆:“这件裙子为什么缩水了那么多!我已经说了好几百遍,这件裙子要怎么洗了!我要去把那洗衣奴工的手砍掉!”3XzJqO
她将撕破的裙子愤怒地扔在一边,弯腰把半个人走扎进了箱子里,到处翻找其他合适的衣服。3XzJqO
一阵通过金字塔的固体所传导而来的震动将帕斯卡从恍惚中惊醒。3XzJqO
涅菲拉头也不抬,声音因为埋在衣箱里而显得闷闷的:“别着急,帕斯卡。我得先找一件合适的衣服。你想让我在大公面前出丑吗?”3XzJqO
“不,不是这个意思。”帕斯卡焦虑的转着头,他盯着主墓室的大门,金属手指不断摩挲着权杖:“守卫恐怕要顶不住了。”3XzJqO
又是轰的一声,那爆炸声越来越近,已经开始在主墓室里回荡。3XzJqO
“你什么意思?!”涅菲拉猛地从衣箱里弹出脑袋,姿态明显变得慌乱:“难不成有叛军?暴民?”3XzJqO
“那群不知好歹的乞丐!”涅菲拉跳着脚:“等我联系我爸爸,让他派战车来!把他们一个个全部送上天!”3XzJqO6
“前提是我们联系得上您父亲,女主人!”帕斯卡焦急的说:“我们得离开这儿!去船上。”3XzJqO
涅菲拉反驳他:“那我的东西怎么办?我是个贵族!没有贵族会两手空空的逃走!我的首饰在哪?!”3XzJqO
帕斯卡恨不得直接抡起自己的权杖,一棍子把涅菲拉打晕过去,然后拽着她逃命。3XzJqO
而涅菲拉呢?她现在又一头扎进衣服箱子里:“这一件...不不不我得留着。这个可以丢掉,还有这个,这个...”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