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撤离时,罗曾带人冲回露露的住处,只见眼前已成一片废墟。碉楼被未知力量融解,化作一滩难以形容的流体粘液,原初洋的腥膻秽气充满整个空间。3XzJne
好像是某个长耳朵魔巫在庭院中撕开了通向原初洋的伤口,并立刻倒毙。世界之伤失去控制,原初之潮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将万物融作一体。3XzJne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即使有幸存者,也一定是埋在砖瓦下边。3XzJne
没时间翻开瓦砾,它者叽里咕噜的怪叫声越来越近,罗只得撤退。3XzJne
“不必道歉,罗医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对吧?”3XzJne
“一切都依尊神的旨意,而非人的意志……尊神既然如此安排,必有奥秘隐匿其中。”3XzJne
“好吧……确实如此,贵女。既然命归尊神,放低期望或许能有点惊喜。”3XzJne
一路走来,苏苏不只是放低期望,可以说是不惜抓住任何稻草,但现在看来不会有丝毫回报。3XzJne
或许最开始她就该放手,让矮冬瓜死在烈火之夜,就是最好的选择。3XzJne
而不是像现在,孤身一人,生死未卜。即使矮冬瓜运气爆棚,没被医生所说的失控巫术溶作脓水,那也……3XzJne
一股酸液涌上喉头,狼少女干呕着,连忙甩了甩脑袋。3XzJne
女孩子落进长耳朵手里都会遇上啥事,她想都不敢想。苏苏只能暗暗祈祷矮冬瓜勇敢些,趁着异教魔爪够到自己前一死了之。3XzJne
罗没抬眼看她,但语气听在苏苏这里像肯定。或许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自私鬼。3XzJne
“我都没想过去救她。如果被困在山对面的是我,贝露丝大人一定会舍出性命来救我的……”3XzJne
矮冬瓜一定会来。那家伙有一颗“宁远之心”,就像暗夜中永恒燃烧的长明火。她叛逆、勇敢、是天生的豪侠。3XzJne
她一定会像诗歌里的绿骑士那样挥舞弯刀,冲入敌阵,救爱侣于水火。而不是……不是躲在堡垒后面,祈祷心上人赶紧自杀。3XzJne
苏苏真希望自己有勇气杀回崩岩堡。尊神给了她以一敌十的资本——“熔能奇术”,但即使如此,又有哪个寻常女人能做到呢?3XzJne
血、火、巫术……弯刀切入肉体,炽热粘腻的内脏沾上手掌和胳膊。苏苏毫不留情地劈砍后脑,伴着沉闷的撞击声,长耳朵的颅骨凹下去好大一块,脑浆横飞。3XzJne
一具尸体骨碌碌滚来,鲜血打着旋儿喷出,混着“啪嗒啪嗒”的雪粒,溅进地上的血泥滩,她抓着武器,湿透的身体陷入由愤怒和恐惧催生的疯狂之中。3XzJne
这不是比武决斗,而是红雪翻搅的前线,布满横七竖八的尸体、雪片莎啦啦落在盔甲和折断的刀剑上。3XzJne
当最初的宗教狂热褪去,在周围战友濒死的惨叫中,苏苏赫然意识到自己真有可能死在这儿,于是她崩溃了。3XzJne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打仗了……我想回家……3XzJne
“我还盼着露露死了,期盼她别被它者玷污……我……我不想她……”3XzJne
“你做了最好的选择,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尊神慈悲,咱们只是庸人而已,并非英雄。你还想要庸人怎么做?”3XzJne
“庸人胆小自私,所以总能苟活,而英雄往往第一个倒下。看吧,梅里马克的达利,永世英杰。”3XzJne
他努努嘴,从瓷娃娃女孩的额头上取下冰袋,倒掉水,灌上新雪。3XzJne
“我想狼人的传奇故事里也少不了她家那些破事吧。‘胧月锂紫玉’舍伍德?‘冻火欧珀’蒙萝女爵?耳熟能详对不对,她确有先祖遗风。”3XzJne
是哪一点?苏苏搞不懂罗医生的意思。可能是冲锋在前的勇气吧,也可能是引领众人的威仪。这两点克拉拉女爵都不缺。3XzJne
即使她是个小矬子,苏苏擅自补充道。好像所有小矬子都有成王的天赋。3XzJne
“庆幸吧,我们是庸人,有凡俗的牵绊。那种未完成的梦想一齐化作泡影的懊恼,那种想做的事再也做不了的恐慌,所以我们才能在英雄倒下后帮她换内裤。”3XzJne
“帮忙洗洗吧,伊苏斯贵女,我累的实在走不动道了……尊神啊,别难过了。明天我会随军出击,到时候再催巴塔夏多派几个兵,想法子找找小公主的下落。你就乖乖呆在副堡,保护好咱们的红毛英雄,行吗?”3XzJn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