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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黑话是人类文化的精髓

  一起打过架后,室友们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3XzJoP

  原本因为陌生而存在的距离感,在大家一边跪在地下刷地板、一边吐槽小黑屋的难捱时,悄然间化为乌有。3XzJoP

  大家都说,如果被派上战场时我们也是一个班的,那就太好了。3XzJoP

  我附和了两句,但我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前线肯定会把我们打散,然后塞入老兵队伍中。3XzJoP

  几个生瓜蛋子单独成队,这在历史上都没有先例,哪怕我们配合再好也没用。3XzJoP

  美国的陆军步兵基层单位是“二四制”,即1个班长+2个小队。其中1个小队有4个人,分别为小组长+精准枪手+机枪手+特殊武器副手。3XzJoP

  我因为“足够仗义”,而且“够机灵”,成功地获得了大家的信任。在内部安排中,我被选为了B组的小组长,班长则由年纪最大的朗尼担任。3XzJoP

  当然了,这只是临时的,所以我就没去争这个班长的位置。3XzJoP

  因为是新兵的关系,我们这个小队在进行训练时很容易犯错。3XzJoP

  一旦犯错,我们的周围就会突然冒出四五个新训班长,然后他们就会像一群疯狗一样,围着你汪汪乱叫,不把你喷得一脸唾沫星子就决不罢休。3XzJoP

  如果光是被喷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还会让你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被喷,一边蹲姿一边被喷,如果体力差点,那可真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3XzJoP

  通常来说,新兵第一次经历这些都会不知所措,心理素质差的还会掉眼泪。3XzJoP

  一旦你掉眼泪,那就完了,接下来几周时间内,“娘炮”这个称呼都会伴随着你,除非你能做点什么来改变你自己的形象。3XzJoP

  “军营黑话”中,我们管教官这种行为叫“鲨鱼撕咬(Shark Attack)”,很形象。3XzJoP

  新兵就像小木筏上抖抖索索的难民一样,只要落水,他就会被水里的群鲨围攻撕咬,直到扯下他身上所有的皮肉才会结束。3XzJoP

  “鲨鱼撕咬”是美国陆军的传统,大概已经维持了一百多年。直到疫情期间,有专家说唾沫星子会传染病毒,教官们这才收敛了一些。3XzJoP

  不过即便是疫情结束了,教官们也没有恢复鲨鱼本色。3XzJoP

  那时彩虹旗运动已经入侵了军营,你没法再轻易骂新兵娘炮了,因为他们有可能真的是,而且还会反过来质问你凭什么假定Ta的性别。3XzJoP1

  我因为学得快,极少被骂,唯一一次被骂还是因为给队友出头,被连带着一起搞了。3XzJoP

  总体来说,偶尔出一两次这种事无伤大雅,还能促进团队友谊,我觉得挺好的。3XzJoP

  等到我们差不多都能做到不怎么犯错时,我们的“陆军黑话”也基本都背下来了。3XzJoP

  说真的,“黑话”这个东西虽然属于人类的小聪明,但它确实好用。3XzJoP

  黑话往往简短、有力,而且让人过耳难忘。在军队那种需要迅速交流的地方,黑话如鱼得水。3XzJoP

  像是普通人说的“请你离开”就不适合我们,“滚蛋”虽然简短,但却不够有力,唯有“F×ck off”是最适合的。3XzJoP

  当然,就算说“请你离开”,也不要学习英国那帮公务员。3XzJoP1

  他们会说——“先生,尽管我必须承认,您持续性的空间存在完全符合贵国的文化传统和我国的程序正义,但请您准许我不失礼节地向您提出一个对各方而言都无害甚至大有裨益的建议,那就是,如果您选择距离此地坐标进行一些大范围的径向位移,并且途中优先考虑到本部门正常事务的优先运行,或许是一种对您行动能力进行更为精准部署的优秀措施。”3XzJoP4

  【Wow...听起来很像我们和军情六处打交道时的遭遇】3XzJoP

  差不多就是这样...黑话的优点不仅仅只是简短,而且还具有身份识别功能。3XzJoP

  不管你属于什么团体、什么职业,什么身份,只要说两句黑话,大家马上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用来标记身份真的非常有用。3XzJoP

  说黑话说久了,有些人类甚至偶尔会忘了那些东西的正常叫法是什么。3XzJoP

  比如我们那边,直升机就不叫直升机,而是叫“斧头”,地形图也不叫地形图,我们叫它“漫画”,步枪上的光瞄,我们叫它“眼球”,食堂也不叫食堂,而是叫“混乱”...3XzJoP

  当然,最令人难忘的还是“Jody(乔迪)”。3XzJoP

  我得和你们说,在军营里千万不能和已婚或者有女友的军士说“乔迪”这个名字,除非你想找麻烦。3XzJoP

  这个黑话通常会指代那些趁当兵的服役期间绿了他女友或者老婆的神秘男士,就好像二战时那些驻扎在欧洲的美国大兵一样,总是会“趁虚而入”。3XzJoP

  后来我出国时,我惊讶地发现各国好像都有这类“乔迪传说”,有的国家叫“Cuckold(杜鹃男)”,有的叫“John(乔恩)”,有的国家叫“田中桑”,还有的国家叫“隔壁老王”。3XzJoP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新竹基地那边,我们那边的驻军告诉我,当地人给人在服役期间被绿这种现象专门起了个名字,叫“兵变”,好像这种情况还挺普遍的——可他们服役最多只有一年零两个月。3XzJoP1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如此在意这个,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个体,一个人把全部情感和精神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并且指望在长时间缺乏情感交流的情况下,另一个个体还会按照自己心意行动,过于一厢情愿了。3XzJoP1

  但不理解也不要找麻烦,军士们简直有谈乔迪色变的趋势,好朋友之间聊天最好还是不要碰这个话题。3XzJoP

  等到你把这些和作战术语和军营文化相关的几百个黑话单词都记熟,你就差不多可以说自己是一个军人了。3XzJoP

  说完这些,再来谈谈我的训练吧。3XzJoP

  虽然说我是B队的小组长,但经过两场训练后,教官就把我的手枪给撤了,只留下了一把步枪,以及一个简单粗暴的榴弹发射器。3XzJoP

  按理说,这个榴弹发射器是属于副手的,不应该属于组长,而且我的射击很精准,不至于拖团队的后腿。3XzJoP

  但教官却说,正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将这天赋用在步枪上未免太浪费。3XzJoP

  每次我调整身位和射击方向的速度都是最快的,而且我每每都能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发现敌人埋伏的位置,所以用榴弹能比用步枪起到更好的压制效果。3XzJoP

  他说得对,但我不能告诉他,我为什么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3XzJoP

  就这样,尽管我从编制上说属于组长,但实际作战单位中,我却属于火力压制手。3XzJoP

  所以有我在的小队,火力总是比别的小队要稍微猛一点,经常能把油漆弹淋满模拟对手全身。3XzJoP

  为此,在训练中班长总是命令我的小队担任主攻,他则是带着A队扑侧翼,或者进行火力牵制。3XzJoP

  训练营也不是只教我们野战战术,教官们还教了我们不少东西。3XzJoP

  他们教得最仔细的项目就是如何排布地雷,以及如何反地雷;其次就是城市作战,尤其是巷战的战术小队演练;再次就是原地布防并且构筑防御阵地,扑灭有机火灾的技术也是着重要练的。3XzJoP

  至于如何反装甲部队,虽然那个也在教程上,但教官们几乎没有教。3XzJoP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那不是你们的任务,我们的装甲部队不会比任何军队要少”。3XzJoP1

  显然,这话他们说早了。3XzJoP

  从这些教程中我看出来了一点,那就是我最后大概真的会被派到阿富汗或者叙利亚去。3XzJoP

  求仁得仁,这太棒了。3XzJo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