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之前的尴尬默契地扫进风里。3XzJna
爱丽数码才从羞赧中走出来,闻言扭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3XzJna
“哎呀,差点忘了——”真机伶突然一拍额头,说着便将挂在腰间的小包取了下来。3XzJna
稀里哗啦地倒了满地碎石,她半蹲下身,开始在碎石堆里扒拉。3XzJna
撕开袋子,真机伶拈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又笑嘻嘻地把剩下的递给身边两人。3XzJna
“喏,垫垫肚子?”她抬了抬手,半块酥饼渣正顺着她袖口往下掉。3XzJna
孟棠梨接过饼干,又看看女孩那张毫无心机的笑脸,迟疑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嘴里。3XzJna
真机伶这个电灯泡实在太亮,某些旖旎的气氛只好不情不愿地退了场。3XzJna
于是,回到现实世界这个沉重又正确的选项,被重新摆上了桌面。3XzJna
孟棠梨走在前面,低头翻着那本油黄的小册子,领着她们往三女神像的方向走。3XzJna
“喂,做那个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很疼?”真机伶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3XzJna
爱丽数码忽然来了精神,像个找到了绝佳课题的学者。3XzJna
“我把全过程的生理反应和心路历程都写成了详尽的复盘报告,你要是需要,可以借你当预习材料。”3XzJna
“复盘……报告?”真机伶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有毛病吧……”3XzJna
“毕竟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宝贵初体验。”爱丽数码倒是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高高在上,“给你参考一下,免得到时候上了战场,你连扳机在哪都找不到。”3XzJna
切,这家伙,神气什么呀,不就是找了个帅哥男朋友么。3XzJna
此刻,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终于“哐当”一声砸进了真机伶的脑子里。3XzJna
“不知道!?”真机伶的声调在空气中一跳,“那我们现在这是去哪?”3XzJna
“去三女神像那儿呀,你没来过这条路吗?”爱丽数码元气满满地插话。3XzJna
“不不不,这我当然知道。”真机伶连忙摇头,“我是想问……”3XzJna
走在前面的孟棠梨忽然停步,回过头来,表情是一种温和的郑重。3XzJna
“关于这座特雷森,你知道得越多,祂越惦记你,就越容易再次被拽进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儿出去后,立刻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3XzJna
这也是玉藻小姐提过的,这个“特雷森学园”的隐藏规则之一。3XzJna
而一旦有人进入“副本”,就像钦点一样,多半会附赠一个名叫孟棠梨的倒霉蛋队友。3XzJna
就像那种“本条款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一样,听着明显不合理。3XzJna
虽说就算是一无所知,进入这里的概率仍不会是零,但知道得少点,总归能降低被“精准推送”的概率。3XzJna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东张西望、兴致勃勃的爱丽数码——她对此也是毫无兴趣,大概从一开始就没给这些事留半寸脑容量,心态好得像是来这儿打卡旅游。3XzJna
她凑到爱丽数码身边,小声嘀咕,“这位孟先生是做什么的,阴阳师?超自然对策局?天师下山在都市?”3XzJna
远远地,孟棠梨又看见了那座水池,以及水池正中,好像总在盯着他的三女神像。3XzJna
女神像沉默得过分,没有半点狰狞可怖,纹丝不动,像个无害的摆设。3XzJna
然而,正是这慈爱的脸庞,将人间搅成了滚沸的火锅,成为了所有诡异和异常的源头。3XzJna
按说,这种关底大Boss级别的玩意儿,怎么也得是压轴大戏的角儿,见一面都得扒层皮。3XzJna
怎么到他这儿,就跟家门口的便利店似的,抬腿就到,一上来都来两趟了。3XzJna
喷泉水花在石像上炸开,细碎的水珠顺着那几张面孔的弧线往下淌,像是她们在流泪。3XzJna
和无声铃鹿第一次在特雷森撞见“山神”那晚,自己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详情请见第一卷51章)3XzJna
梦里姑娘们的脸走马灯似的闪,无声铃鹿、砂糖饼、老板娘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3XzJna
他记得,那片光影里还混着三张格外模糊的面孔,隐隐约约、交错摇晃。3XzJna
而现在,再盯着眼前三女神的脸,孟棠梨后脖颈的汗毛齐刷刷竖成了仪仗队。3XzJna
爱丽数码戳了戳青年瞬间僵硬的身体,“怎么突然脸色差成这样?”3XzJna
原本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此刻都褪成灰蒙蒙的剪影,像是被橡皮擦去了魂魄。3XzJna
那些消失的精怪,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趴在特雷森学园的各个柱子上。3XzJna
老板娘说过,这些东西刻在器物上,能起到临时镇压和稳定异常的作用。3XzJna
就像给一锅沸腾的水扣上盖子——虽然水还在翻滚,但至少不会溅得到处都是。3XzJna
也正因如此,特雷森学园的异常一直收敛得乖乖巧巧。3XzJna
据玉藻小姐说,趁这个稳定的窗口期跳进水池,就能返回现世。3XzJna
如果孟棠梨这个“雇主”要离开这里,这个过程中,那帮“临时工”就会瞬间回到画册里打卡下班。3XzJna
到那时候,被死死按住的整个学园,大概会像一瓶被疯狂摇晃过的可乐,砰地一声炸开。3XzJna
会发生什么都说不准,还是别让两个女孩跟着自己承担后果吧……3XzJna
“你们两个,”他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池,“等会儿我们一起跳进去。”3XzJna1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下意识点了点头,却都显得没底气。3XzJna
真机伶咽了咽唾沫,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孟先生,这要是跳进去,会不会溺水?”3XzJna
“放心。”孟棠梨拍拍她的肩膀,“就像穿门帘一样,一眨眼的事儿。”3XzJna
爱丽数码倒是看起来镇定多了,只是握紧了拳头,“我准备好了!”3XzJna
女孩的手心微微有些潮湿,她略带惊讶地看了孟棠梨一眼,接着也抓住了真机伶的手。3XzJna
“我倒数三声,咱们一起跳。”孟棠梨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莫名让人觉得十分安心。3XzJna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只有水花拍打石像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可闻。3XzJna
水池仿佛一面镜子,在最后,她回头看向孟棠梨,发现他还站在原地。3XzJna
随着一阵眩晕破开,两人还来不及反应,便从某片湖泊中探出了头。3XzJna
与此同时,孟棠梨仍杵在原地,看着清澈见底的水池。3XzJna
确认两个女孩已经离开,他这才像是卸下了什么天大的包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3XzJna
所有廊柱上刻画的夜叉像开始变淡,画册对应的页面上,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晕染开来。3XzJna
整个特雷森学园,如同一个从梦魇中苏醒的巨兽,缓缓睁开了它的双眼。3XzJna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也变得困难。3XzJna
初次来到特雷森时,在神像前感受到的那股无形无质的恶意,再次沉甸甸地压下来。3XzJna
指尖划过水面时带起细碎银光,像是把漫天星子揉碎了撒进池底。3XzJna
那些游弋的血丝突然僵直,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蜉蝣。3XzJna
随着先前刻下的画像纷纷回归画册,镇压不再,飞花令消除一切敌意的效果慢慢力不从心起来。3XzJna
孟棠梨能感觉到,自己就像是用胳膊去拦截一辆疾驰的卡车,那种无力感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3XzJna
更糟糕的是,池水不知不觉间已经稠得像一锅没放凉的藕粉,那股子铁锈味混着血腥气,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3XzJna
玉藻小姐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飞花令对这三位的作用很小,人家摆明一定要留你当夫君啦!】3XzJna
孟棠梨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飞花令的效果正在减弱。3XzJna
密集的眼球石榴籽般挤在一起,每颗瞳孔都倒映着孟棠梨逐渐苍白的脸。3XzJna
冰冷的手臂一齐缠上他的脚踝,拉扯着、试图留住他。3XzJna
“我觉得我们进展的太快了,我是慢热型的,下次,下次一定!”3XzJna
孟棠梨呛着血水摸到画册,飞花令的银光开始明灭不定。3XzJna
最先回归的夜叉画像突然在画册上疯狂翻页,纸页摩擦声里混着尖锐的哭嚎。3XzJna
池水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淡红色变成了深红色,现在几乎接近黑红色。3XzJna
水面倒映中,三尊女神像手挽着手,正从石台上走下。3XzJna
她们每踩一步,身上的石皮就剥落一层,露出下面腐烂发黑的血肉。3XzJna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孟棠梨看见中间那尊女神像朝他俯下身,空洞腐朽的眼眶里竟然兀自开出一朵白花。3XzJna
下一秒,两股力道一左一右钳住胳膊,将他整个人从水里拎了出来。3XzJna
“吓我!”爱丽数码的鼻音里带着颤,“想玩帅的是吧?”3XzJna
她明显很不痛快,边说边带着点赌气似的,拼命拖着孟棠梨往岸边蹚。3XzJna
“按剧情发展,我都以为你要下线了。”这是真机伶惊叹的声音,她碎碎念着,替孟棠梨扒拉掉身上的水草。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