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的笑意还残留在唇角,可那双粉色瞳仁里的温度却一点一点地褪去。3XzJne
她的眼神落在葛瑞丝脸上,眸光流转间像是冰冷的刀锋,缓缓剥开她脸上的假面。3XzJne
“只是可惜……”亚伯拉罕的嗓音仍带着方才未散的笑意,可语调却已经沉了下来,轻飘飘得像一片沾了毒的羽毛,“——就算我要放你们走……”3XzJne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像是在敲响某口无形的丧钟。3XzJne
最后一字的尾音落下时,他的嘴角依旧是柔和的弧度,可眉眼间早已没有半分温度。那笑容像是凝固的寒冰,虚假得近乎讽刺。3XzJne
——仿佛她刚刚的狂笑、眼泪、甚至那片刻的“动摇”,都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里一段刻意为之的即兴表演。3XzJne
葛瑞丝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卡瑟琳的后颈。她能听见牢房外的走廊深处,渐渐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3XzJne
她的笑终于一点点敛去,紫瞳死死锁住亚伯拉罕的脸,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3XzJne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锈蚀绞链的呻吟中再度敞开,像是地狱的咽喉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隙。3XzJne
先是一双又一双漆黑的长靴踏入石砖地面,每一步都落下如同丧钟般的回响。深不见底的黑袍拖曳过潮湿的地面,袍角几乎要与牢狱的阴影融为一体。3XzJne
为首的几人手持嵌着血色宝石的金色十字架,锋利的边缘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阴冷的寒光,像是在无声地舔舐着猎物。3XzJne
而另一些人的武器则更加诡异——扭曲如荆棘的银杖、布满尖刺的链枷,甚至有人正缓缓摆弄着一把形似人类指骨的短刀,指节间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3XzJne
有的像是被融化的蜡像,五官糊成一片;有的长着尖锐鸟喙,空洞的眼窝后闪烁着不似人类的眸光;还有的半张脸是天使,半张脸却是狰狞的恶魔,每一道雕刻的纹路里都渗透着疯狂的气息。3XzJne
葛瑞丝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搭在卡瑟琳颈后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痕:3XzJne
葛瑞丝的表情骤然凝固,仿佛血液在那一瞬被彻底冻结。3XzJne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发颤——这可是连面对血族大公时都未曾有过的动摇。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知:3XzJne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无视国家疆界、甚至跨越位面维度的庞然大物,只有三个。3XzJne
他们的十字架能镇压恶魔,圣水可焚烧异端,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审判庭…更是教会最锋利的屠刀。3XzJne
连异端审判庭都惊动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触及教廷的逆鳞了...3XzJne
这个古老的庞然大物早已渗透无数位面,在亿万世界播撒信仰的种子——凡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曾见过教会真正的獠牙,但没人敢质疑它的恐怖。3XzJne
深红学院追求真理,无冕议会玩弄权力,而神圣教会...3XzJne
十字架扫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圣歌响起之时,王国跪伏称臣。3XzJne
三百年来,被他们抹去的文明足够堆砌成新的炼狱。但在所有披着圣洁外皮的暴力机器中,眼前这群戴着扭曲面具的存在...3XzJne
审判庭从不关心国与国的战争,亦不屑插手种族之争。他们的使命纯粹而偏执:3XzJne
次日他们的世界树就被浇满圣油点燃;血族大公讥讽神恩虚妄?3XzJne
当天整支夜裔氏族被钉在纯银十字架上风干;上个月某个边境伯爵私藏恶魔学典籍…现在那家伙的皮还绷在审判庭大门上做警示。3XzJne
葛瑞丝的思绪猛地清晰,仿佛有人用冰水浇透了她的脊椎。3XzJne
她缓缓抬头,正对上亚伯拉罕那双幽暗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她的理智。那不是单纯的残暴,而是某种更扭曲的东西,如同猫玩弄垂死的猎物时流露出的愉悦。3XzJne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血肉。"把我逼到这一步……就是为了让审判庭亲手处决我?"3XzJne
亚伯拉罕的笑容扩大了,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玩味。她轻轻转动权杖,鲜血顺着杖尖滴落,在地砖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3XzJne
空气中突然漫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像是陈年血液混合着焚香,又像是被圣油浸泡过的腐肉。3XzJne
金属靴跟敲击石砖的声音如同丧钟,那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审判官缓步走到葛瑞丝面前。面具的金属鸟喙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她能清晰看到上面干涸的血垢——那些氧化发黑的纹路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全是死在这副面具下的灵魂。3XzJne
葛瑞丝的余光扫向身旁奄奄一息的卡瑟琳——她的伤口确实开始渗出淡淡黑雾。3XzJne
"十七年零四个月。"猫头鹰审判官突然开口,腐烂的声线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上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焚烧东境女公爵的时候..."面具突然转向卡瑟琳,"她养的小宠物...也是这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味。"3XzJne
在那被称为"重度污染区"的地方……即便是神阶法师踏入,也会在瞬息之间血肉消解、意识崩毁。3XzJne
亚伯拉罕的指尖轻轻抚过权杖顶端的猩红宝石,笑容优雅而深邃,眼底却闪烁着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味。3XzJne
"您看,审判官大人……"她的语调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他们既没有被腐蚀成怪物,也没有疯掉。"3XzJne
"他们的意识仍旧清醒,骨骼未曾扭曲,甚至连肌肤……"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囚犯的手臂,像是在欣赏某种精巧的工艺品,"——都没有增生半点亵渎之物。"3XzJne
审判官们无声地移动,沉重的靴底碾过石板,金属面具下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那些面具不仅仅是为了遮蔽面容,更是封锁情绪的枷锁。3XzJne